從第二天晚上開始,川島正行便發現自己昨日在慶功宴上的那點遺憾,竟以一種意想不到的速度得到了彌補。
先是幾位麵熟的體育記者,如同嗅到花蜜的蜜蜂般出現在薩拉托加。緊接著,在比賽結束後的第三天——NHK電視台竟然派出了一支專業的拍攝團隊遠渡重洋,直接進駐了薩拉托加泉市。
他們要為名符其實拍攝一支記錄其備戰個人榮譽讓賽的紀錄短片。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攝製組的負責人在與豐川古洲和川島正行初步溝通時特意說明:「這支紀錄片將在節目的特別環節播出。當然,」他話鋒微妙地一轉,「如果名符其實能在接下來的個人榮譽讓賽中取得『最好的結果』那麼這支紀錄片的待遇將會完全不同。」
豐川古洲對此自然感到高興,然而,當攝製組提出希望他也出鏡時,卻微笑著謝絕了。
他心中有自己的顧慮。
豐川古洲幾乎能預見到隻要自己這張臉前一天晚上出現在NHK的電視節目裡,那等第二天一早老家那些嗅覺靈敏的親戚們的電話就會如同潮水般湧來。
在他此刻的事業尚未完全穩固的節點,豐川古洲實在不願分心去應付那些麻煩。
於是這麼一來,身為訓練師且本就負責大部分事務的川島正行便順理成章地取代了年輕男人,成為了紀錄片中人類部分的核心角色,獲得了最多的鏡頭。
川島正行雖然起初有些緊張,但很快便適應了鏡頭的存在。
而NHK的攝製組們也真切地體驗到了陣營與很多行業不同的工作節奏。
相比之下,豐川古洲此刻竟然成了最清閒的那一個。在薩拉托加又待了幾天,確認名符其實狀態穩定,拍攝和訓練都已步入正軌後,無所事事的無聊感悄然浮現在他的心頭。
既然此地暫時沒有什麼需要他在現場才能決定的事務,豐川古洲乾脆收拾好行李,登上了返回日本的航班,直接飛往了北海道。
……
與此同時,北方牧場本部。
自從知道好友在精選拍賣會上拍下了那匹132號幼駒秀發生風2002之後,吉田俊介這段時間就總忍不住往自家牧場的放牧地跑去,美其名曰「視察業務」,實則大部分時間都泡在繁殖牝馬和還沒斷奶的幼駒所在的場地,特意去觀察那匹被豐川古洲寄予厚望的小馬駒。
吉田俊介抱著手臂,站在圍欄外,看著那頭依舊依偎在母親身邊,體型明顯比同齡馬駒要嬌小一些的鹿毛幼駒。
小傢夥正無憂無慮地在草地上撒歡,步伐輕盈,眼神清澈。
「俊介桑,比起天天盯著這匹馬看,你還不如多關心一下我們Sunday Racing/週日賽馬俱樂部自己旗下的募集馬呢。」一個帶著幾分無奈和不以為然的聲音在吉田俊介身後響起。
來人是北方牧場繁殖部門的主任中島文彥。
他走到吉田俊介身邊,同樣將目光投向秀發生風2002,嘴角卻微微撇了撇:「說實在的,我還是堅持我的看法。這匹馬比起它去年那匹被金子真人先生以9700萬日元拍走的全兄,在體型骨架上差遠了。真不明白那位看中了它哪一點。」
吉田俊介聞言,伸展著腰肢,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他回過頭,看向中島文彥,臉上慣常的嬉笑神色收斂了些,語氣變得少有的嚴肅:「中島桑,除了覺得它身體柔韌性似乎特別出色之外,我也沒看出它有什麼驚為天人的特質。但是——」
吉田俊介刻意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中島:「中島桑,我希望你明白,這匹馬是古洲桑在精選拍賣會上真金白銀拍下的。等它斷奶之後,所有的育成工作絕對不能有絲毫的懈怠。」
中島文彥臉上掠過一絲被質疑的不悅,但他很快壓了下去,無奈地嘆了口氣:「俊介桑,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他挺直了腰板:「隻要它是北方牧場生產的,隻要它繼續留在北方牧場的育成體係內,它就一定會得到全日本最好最專業的照料。這一點請俊介桑轉告豐川先生,他完全不必擔心。」
吉田俊介沒想到中島文彥會聯想到好友身上,趕緊替他解釋起來。
……
就在吉田俊介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無聊到翻著書頁時,他收到了豐川古洲發來的郵件。
於是當豐川古洲的航班剛在劄幌落地,就被聞訊趕來的吉田俊介「逮」了個正著。他二話不說,直接拉著豐川古洲前往北方牧場的育成牧場,看望正在這裡進行育成的五月玫瑰。
站在訓練圍場邊,看著體型勻稱矯健、毛色光亮的五月玫瑰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進行著輕快的慢步和快步練習,吉田俊介忍不住用手肘頂了頂身旁的好友,語氣興奮地開始遊說——
「古洲桑,說真的,我覺得現在的五月玫瑰,身體發育已經非常到位,完全可以考慮安排出道了!」
吉田俊介雙眼放光,彷彿已經看到了又一顆新星的升起:「你也不需要像那些急功近利的地方馬主一樣,讓2歲馬一個賽季跑太多場比賽,導致過度消耗。就讓五月玫瑰跑個一兩場,積累一下實戰經驗,以五月玫瑰的素質,肯定沒問題的!」
豐川古洲看著跑步機上得意洋洋的五月玫瑰,嘴角卻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
他無奈地看向熱情過頭的好友,不得不給他潑點冷水:「俊介桑,你的想法很好,但是否讓五月玫瑰提前出道,不是我們倆在這裡看一眼就能決定的。首先我得和它的訓練師詳細聊一聊,聽取他的專業評估。而且更重要的是——」
豐川古洲頓了頓:「你別忘了,NAR的馬在正式出道比賽前,是需要通過能力檢定的。名符其實當時能到了船橋沒兩天就輕鬆通過,是因為它本身就有豐富的比賽經驗。但五月玫瑰不一樣,它是一張白紙。這種缺乏經驗的幼駒,很容易在緊張陌生的環境中把自己弄得筋疲力竭。」
「比起這樣,我覺得還不如讓它安心成長,以打好更堅實的基礎。」
吉田俊介聽完,發熱的頭腦也漸漸冷靜下來。他摸著下巴思索了片刻,不得不承認豐川古洲的顧慮更為周全
「嗯……這倒也是。看來是我太心急了。」他訕訕地笑了笑,放棄了催促五月玫瑰立刻出道的念頭。
不過,吉田俊介是真的很期待看到好友這匹不到2萬美元的馬能在賽場上交出怎樣的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