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溫柔地籠罩著薩拉托加泉市,白日裡競馬場內的喧囂與沸騰散去了,但取而代之的是變得火爆的各家酒吧和餐廳。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在薩拉托加競馬場附近一家餐廳的私密包間裡,名符其實陣營的一行五人,以及今日最大的功臣山度士,正圍坐在一張鋪著潔白桌布的長桌旁,舉行著一場小小的慶祝晚會。
至於名符其實,此刻正安然待在薩拉托加競馬場條件一流的臨時馬房裡。由川島正一和克裡斯聯手為它進行了一次徹底的溫水刷洗後,正悠閒地享用著獨屬於它的「慶功晚宴」——拌入了些許楓糖糖漿的優質草料。
出於對健康的負責,川島正一通常要間隔一個月甚至更久,才會給它來上這麼一次甜蜜的加餐。現在的名符其實吃得心滿意足,不時發出愉悅的輕哼。
「乾杯!」山度士臉上泛著興奮的紅光,率先舉起了杯中翻著泡沫的小麥果汁,「衷心感謝豐川先生和川島訓練師的信任!將出色的賽馬和如此重要的機會交給我!」
「我們也要感謝山度士先生的努力和完美的臨場發揮才對!」川島正行笑著搖了搖頭,舉杯回應,語氣誠懇。
他淺酌一口,放下酒杯時,眼底卻不由自主地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遺憾。
儘管NAR在金錢上給予了遠征補貼,但在輿論和關注度上,名符其實此番挑戰並未被日本本土寄予厚望。
最直接的證據就是直到現在,比賽已經結束了數小時的當下,他和豐川古洲收到的僅僅是幾家媒體通過郵件或社交網路發來的採訪提問,並沒有任何記者或電視團隊親自來到現場,爭相進行麵對麵的採訪。
「如果……如果能在賽後,意氣風發地站在聚光燈下,麵對著攝像機鏡頭,接受直播採訪,讓全日本都看到我們地方競馬的勝利,那該多好……」川島正行在心中輕輕嘆息。
不過,豐川古洲無法共情川島正行的這份遺憾。對他而言,媒體的即時熱度遠不如實打實的勝利要來得重要。
在與山度士碰杯,飲下一口冰涼的啤酒後,他看向騎手,提出了一個從賽後採訪時就盤旋在心底的疑問:「山度士桑,我看場上接受主持人採訪時,當被問到名符其實下一站目標的時候,你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是當時有什麼特別的想法嗎?」
山度士微微一怔,沒想到自己當時那一閃而過的微妙神情,竟被豐川古洲精準地捕捉到了。他放下手中的酒杯,臉上露出一絲被看穿後的尷尬笑容,措辭謹慎地說道:「啊……那個,其實隻是我個人的一個非常初步的不成熟想法。不能算作建議,隻是贏得比賽後,看到名符其實狀態如此出色,一瞬間冒出的衝動念頭……」
他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坦誠地與豐川古洲對視,眼神中充滿了誠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熱切:「豐川先生,您……有考慮過讓名符其實報名參加今年的育馬者杯係列賽嗎?」
「誒?」豐川古洲明顯愣了一下,這個提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育馬者杯係列賽,全稱為「育馬者杯世界錦標賽」,是一年一度匯聚美國乃至全球頂尖賽駒的殿堂級賽事日。
自1984年創辦以來,至今已走過18個年頭,其影響力在美國賽馬業無與倫比。可以說在美國,刨除三冠首關肯塔基德比後,育馬者杯比賽日,尤其是其最高峰的「育馬者杯經典賽」,就是所有美國賽馬從業者心目中的「聖地」。
「啊,請您別誤會!」山度士見豐川古洲驚訝的表情,立刻意識到對方可能想得更遠,連忙擺手解釋,「我並不是說名符其實去挑戰育馬者杯經典賽。我的意思是它可以嘗試參加同樣在育馬者杯賽日舉行的、專門為雌馬設立的育馬者杯牝馬大賽!」
但這也是美國泥地牝馬的最高榮譽,沒有之一。
一旁的川島正行雖然英語不算流利,但幾個關鍵詞他還是聽得清清楚楚,立刻皺起了眉頭,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提出異議:「但是,山度士先生!即使是牝馬大賽,今年的對手也預計會有像『Azeri/亞塞拜然』那樣的怪物啊!」
已經能夠適應川島正行口音的山度士,此刻的態度異常堅決,他雙手按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眼中閃爍著對名符其實近乎盲目的信心:「如果是名符其實的話,我認為它一定擁有戰勝亞塞拜然的潛力!」
「但是……」豐川古洲已經從最初的驚訝中恢復過來,他冷靜地搖了搖頭,指出了最關鍵的現實問題,「山度士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今年的育馬者杯係列賽,是在伊利諾州的阿靈頓公園競馬場舉辦,對吧?」
阿靈頓公園,位於芝加哥郊區。而他們此刻所在的紐約州薩拉托加泉市,與芝加哥之間的距離超過1400公裡!
這是什麼概念?
從東京到劄幌的距離也才大約1100公裡。讓名符其實在經歷了兩場激烈的G1比賽後,再次承受如此長距離的陸地運輸,去適應一個陌生的環境和賽道……其間的風險、馬匹的消耗,以及高昂到幾乎相當於又一次跨洋遠征的運輸費……
「如果今年的育馬者杯像去年一樣,在貝蒙公園競馬場舉辦那我沒意見,畢竟距離這裡隻有300多公裡,運輸便利。但今年這個運輸距離……」豐川古洲無奈地聳了聳肩,不需要再多猶豫就做出了最終決定,「很遺憾,山度士桑,出於綜合考慮,我無法接受這份提議。」
「……我明白了。」山度士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失落,但他也很清楚,自己和馬主的立場與思維方式是不同的。豐川古洲如此決定也是完全合理的。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隨即迅速調整情緒,重新露出了職業的笑容,舉起酒杯,鄭重承諾:「請豐川先生和川島訓練師放心!下一場的個人榮譽讓賽,我一定會拿出百分之兩百的狀態,交出最好的表現,絕不辜負各位的信任和名符其實的生涯!」
看著山度士眼中那迅速掩去的失落和重新燃起的鬥誌,豐川古洲心底某個角落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怎麼說呢……或許是我太容易心軟了嗎?」豐川古洲暗自思忖。那個在他心底盤旋了有一陣子的更為大膽的想法,此刻變得愈演愈烈。
他端起酒杯,掩飾性地喝了一口。
「如果能像去年那樣,有機會在基蘭九月混合拍賣會上,覓得一匹像五月玫瑰那樣的幼駒,然後委託在美國,拜託訓練師指定山度士來騎乘呢?」
他沒有將這個念頭宣之於口,隻是埋在了心裡。不管怎麼說,連著兩年在堅蘭九月拍賣會上低價撿漏這種事也太魔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