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戶崎圭太如約前來騎乘了訓練。
從馬背上下來後,年輕騎手顧不上擦去額頭的汗水,便興奮地衝到川島正行麵前,臉上洋溢著發現寶藏般的喜悅。
「川島師!雖然第一眼看到的時候真的被嚇了一跳,半個月不見竟然壯了這麼多……」戶崎圭太比劃著名,描述自己的感受,「但是一跑起來就完全不一樣了!腳步沉穩有力,推騎時的反饋感比以前更加紮實!這絕對不是變胖了,而是實實在在的成長!我感覺現在的名符其實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川島正行黝黑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拍了拍戶崎圭太的肩膀:「看來放牧的效果比我們預期的還要好。」
站在一旁的豐川古洲將戶崎圭太毫不掩飾的興奮盡收眼底。
他原本心中那最後一絲關於名符其實狀態是否真正恢復的疑慮,也如同船橋競馬場上空此刻被陽光碟機散的晨霧般徹底消散。
最親密的騎手和最專業的訓練師都給出瞭如此積極的反饋,那他還有什麼可猶豫的呢?
「既然如此,」豐川古洲開口,「就按原本的計劃出戰川崎紀唸吧。」
作為主心骨的馬主做出了決定後,陣營的精力力立刻轉向了備戰。 藏書多,.隨時享
今年的川崎紀念,共有12匹賽駒報名,其中四匹來自中央,實力不容小覷。
而川島正行廄舍此次依舊是雙線作戰,除了名符其實之外,他還派出了一匹新近從JRA轉入船橋的馬——Emocion/情緒。
當豐川古洲看到「情緒」的資料時,目光不由得在上麵多停留了片刻。
這匹出生於1995年的牡馬,戰績相當亮眼:1999年在JRA贏下G2京都紀念,而在1998年的菊花賞上,麵對「黃金世代」的青雲天空與特別周,硬是搶下了含金量極高的第三名。
這樣一匹在頂級草地賽事中證明過自己實力的賽駒,如今轉戰泥地……
「可能也是個威脅啊。」豐川古洲的腦海裡,第一時間本能地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但他隨即搖了搖頭,將這份謹慎壓迴心底。無論如何,豐川古洲都相信,好好休養生息一番後的名符其實有能力戰勝任何對手。
……
川崎紀念比賽日當天,天空湛藍,陽光為寒冷的冬日帶來了一絲暖意。川崎競馬場內人聲鼎沸,氣氛熱烈。
畢竟川崎紀念可是2002年日本舉辦的第一場一級賽呢。
而飛野正昭一如此前那般,準時如約出現在了馬主觀賽區。不過這次,他的身邊少了妻子的身影。
「我家內人她啊……」飛野正昭看到豐川古洲投來的疑惑視線,有些無奈地笑著解釋道,「她非要說上次東京大賞典沒贏,是因為她在現場帶來了壞運氣,所以這次怎麼都不肯來了。我怎麼勸都沒用。」
豐川古洲聞言搖了搖頭:「飛野夫人太過多慮了。賽馬的勝負怎麼都不能把責任扯到支援它的觀眾身上。」
「名符其實的狀態比起去年年底有了飛躍性的進步,」站在一旁的川島正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下方的賽道,語氣裡信心十足,「今天它一定能夠贏下自己的第一個一級賽冠軍!」
幸運女神這次似乎也站到了他們這邊。
前幾天川崎競馬場公佈了閘位抽籤結果,名符其實抽到了位置相當理想的7號閘,既不用像之前那樣在最內道掙紮,也無需從最外道被迫麵對巨大的消耗。
而在7號閘的兩側,也都是熟悉的麵孔——8號閘裡的是Regent Bluff/攝政王,去年東京大賞典上不聲不響卻最終力壓東進暴雪拿到第三名的傢夥;6號閘的是Delicate One/精緻之人,去年彩之國浦和紀唸的第六名。以名符其實目前的實力和狀態,這兩匹馬在正常情況下很難對它構成實質性的威脅。
而由石崎隆之策騎的情緒,基於其在JRA的跑法習慣,肯定不會採取此前從沒使用過的領放戰術。
因此川島正行給戶崎圭太的賽前指示很是清晰——出閘後立刻讓名符其實搶占馬群的領先位置,再控製住步速節奏。
這是在彎道很急,最終直道又偏短的川崎競馬場上最為有效的戰術,也是目前最能發揮名符其實速度與耐力優勢,且最能讓她和戶崎圭太感到舒服的跑法。
「哐!」
川崎競馬場有些老舊閘門開啟聲劃破空氣,十二道身影如同脫韁的洪流從閘門中奔騰而出。
戶崎圭太在閘門洞開的瞬間心頭一片清明。川島師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迴響。
「那就這麼直接上吧!」他雙手穩穩地按在名符其實強壯的後頸上,身體重心同步前傾,果斷將力量推了出去。
名符其實的反應絲毫沒有因為體型的圓潤而變得遲鈍。
它的起跑爆發力或許比去年稍遜一絲,但在出閘後的加速和對抗中展現出的,是更勝從前的穩定。
名符其實用力蹬踏地麵,泥沙飛揚間,化作一道鹿色的閃電,輕而易舉地擺脫了內外側對手可能形成的夾擊形勢,幾乎是毫無遲滯地沖向了馬群的最前方。
「好快的出閘啊!」現場解說員的聲音透過揚聲器透出顯而易見的驚嘆,「名符其實出閘不到二十米就已經脫穎而出!該說不說,它每次比賽伊始展現出的出閘速度和搶占位置的能力,都明顯比其他對手強上一截,這讓它在川崎紀念這種對領放戰術極為有利的賽場上占盡了先天優勢!」
馬主區內,川島正行適時地側過頭,為豐川古洲進行著專業的講解:「川崎競馬場的彎道隻有兩百米長,是南關東四家競馬場裡最短也是最急的。這意味著留給後方馬匹調整位置的空間與時間都非常有限。在最終直道僅有三百米的情況下,無論是差行策略還是後上追擊,哪怕是與領放馬隻相差三四個馬身的距離,其劣勢都會被急劇放大,翻盤的難度極高。」
豐川古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的目光追隨著賽道上那道一馬當先的矯健身影。
名符其實此刻已經進入到輕鬆的領跑狀態,並且與身後的對手們拉開了至少兩個馬身以上的安全距離。
更讓他感到有些意外的是,既然川島正行都這麼說了,可在它身後的騎手們似乎並沒有立刻全力追趕上來的意圖,局麵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狀態。
「那為什麼其他騎手看上去並沒有急切追趕的意思呢?」年輕男人忍不住將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他們難道就甘心讓名符其實這麼舒舒服服地領下去?」
川島正行聞言臉上露出一抹很像是陰謀家的乾笑:「這個嘛……可能跟東京大賞典賽後我接受的採訪有關。」
「當時有記者問我名符其實在東京大賞典的最後沒能頂住東寶皇帝的追擊,是不是距離適應性超過了極限。」
「我當時和記者說名符其實麵對這個距離有些困惑。話傳到其他陣營耳朵裡,就變成了『名符其實不擅長跑這個距離的比賽』。」
他聳了聳肩,繼續道:「他們可能以為放任名符其實領跑,等到後麵它自己就會慢下來吧。不過……」
川島正行的嘴角勾起一絲狡黠的弧度:「隻要名符其實今天順利贏下這場川崎紀念,他們應該就能立刻明白上當了。」
哇,川島師竟然還玩起了場外的心理戰啊?
聽到這番解釋,豐川古洲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抽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