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伊始,東京灣吹來的風格外凜冽,裹挾著海水特有的鹹腥氣息,穿透了船橋市略顯空曠的街道。
豐川古洲裹著厚厚的家居服,盤腿坐在暖桌旁,手邊散落著幾本外文賽馬雜誌和一本密密麻麻寫著各種筆記心得的《北方牧場繁殖年鑑2002》。
這是他回到日本後的第一個新年,和在美國時一樣獨自一人過年。
沒有老家那些繁瑣的禮節和令人窒息的寒暄,獨享清靜的感覺真不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超讚 】
「係統」帶來的積分仍在穩步積累,拜訪各家牧場或是馬房,以及觀看比賽……這些已成了他雷打不動的日課。
但積分隻是保險,想真正想在賽馬這個世界立足,尤其是在育馬領域有所建樹,更深厚的知識儲備必不可少。
所以品嘗那些佶屈聱牙的血統理論、追蹤全球賽馬動態,成了豐川古洲生活的常態。
螢幕上是關於美國三冠賽事的分析文章,旁邊還開著歐洲各國班賽的獎金對比表。他揉了揉因長時間閱讀而乾澀的雙眼,身體向後靠在牆上,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果然不同國家地區的賽馬業也有不同的偏向啊……」
日本近乎偏執地將狂熱傾注在中長距離草地賽事上;大洋彼岸的美國,肯塔基德比是「最偉大的兩分鐘」,經典賽就是大多數馬一生的最大目標;歐洲,作為現代賽馬的起源之地,國界在賽馬業上變得模糊,跨國挑戰經典賽是很正常的事——其中,英國的經典賽地位最是尊崇。
而愛爾蘭則在育馬行業耕耘出令人側目的成就,那裡擁有大量出色的種馬與繁殖牝馬。至於法國,雖然育馬和其他比賽都比不上死對頭,但他們則擁有讓全球中長距離草地馬匹夢寐以求的凱旋門賞,足以吸引全世界的目光。
南半球那邊,澳大利亞的最高榮譽是考驗耐力的3200米墨爾本杯,號稱可以讓全國暫停。但賽馬從業者們的熱情卻更多地投注在刺激的短距離和英裡賽事上,獎金豐厚,引人趨之若鶩。
精明的紐西蘭人則巧妙地抓住了這一點,揚長避短,專注於培育中距離馬,雖然本土比賽獎金無法與鄰居媲美,但培育出的優質中距離賽駒卻屢屢渡海西征,在澳大利亞的賽場上成功「提款」,其中甚至不乏遠征日本杯並取得佳績的良駒。
這種基於市場差異化的生存和發展策略,帶給豐川古洲不少啟發。
他合上手邊那本已被他翻閱得有些鬆散的《北方牧場繁殖年鑑2002》,若有所思。
「未來踏入育馬行業的時候,我應該也是先投本地所好,去追求能在經典賽上發揮的馬吧。」豐川古洲低聲總結,像是在確認自己的未來方向。
……
十多天後,正在家裡研究美國比賽的豐川古洲接到了川島正行的電話,告知名符其實已從KS牧場結束放牧,順利歸廄。
和上次一樣,豐川古洲立刻動身前往船橋競馬場,準備與它見上一麵。
他熟門熟路地走向川島廄舍的區域。遠遠地就看見川島正一正在名符其實的馬房外忙碌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川島正一抬起頭,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隻是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尷尬:「豐川先生!您來了!」
「嗯,來看看名符其實怎麼樣了。」豐川古洲點點頭,目光越過川島正一,投向馬房內。
然後,他愣住了。
馬房裡,那道熟悉的鹿毛馬,其身形輪廓似乎圓潤了一大圈。
名符其實悠閒地叼著一根草料,慢條斯理地咀嚼著,注意到豐川古洲的視線,它抬起頭,烏黑的大眼睛眨了眨,神態依舊是一貫的慵懶,甚至因為體型的膨脹,顯得更加……憨態可掬了起來。
怎麼說呢……那副神態讓年輕男人一時間想到了在動物園看過的大熊貓。
豐川古洲沉默了幾秒,終於從唇間擠出聲音:「是棗糕啊。」
川島正一的臉瞬間漲紅了。
他搓著手,走上前幾步,語氣充滿了歉意:「真是抱歉,豐川先生!KS牧場那邊反饋說,名符其實這次放牧期間,在每天晚上吃完正餐後,還會把鋪著的草墊啃掉一部分……過了一週,他們檢視夜間監控時才發現了這件事。再加上,它好像特別會找不同的工作人員討要零食……結果這體重,一下子就……」
川島正一的聲音越說越小,頭也低了下去,那副窘迫的樣子,簡直和他父親川島正行如出一轍。
豐川古洲沒有立刻回應,他走近馬房柵欄,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名符其實的脖頸。指尖傳來的觸感依舊光滑,皮毛下的肌肉似乎也依舊緊實,並沒有看上去那種鬆弛的感覺。
他微微蹙眉,仔細感受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一臉忐忑的川島正一,提出了自己的觀點:「但是正一君,名符其實身上的肌肉線條摸起來似乎並沒有鬆散呢。」
「體重在歸廄的時候就已經稱過了,比起東京大賞典那天漲了整整20kg。」川島正一撓了撓頭,「這麼短的時間裡,增加的體重很難完全是肌肉啊……不過,」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考慮到名符其實今年已經4歲了,理論上確實存在突然二次發育的可能性呢。」
而豐川古洲的心中已然有了計較。他收回了手:「是虛胖還是真正的成長,總之還得看看它訓練時的實際狀態才能下定論。」
「的確如此!」川島正一連忙附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我們正打算明天安排戶崎圭太騎手來進行一次正式的騎乘訓練,聽聽他的觀點。距離川崎紀念還有15天的時間,我們會盡全力根據它的實際情況調整訓練和營養方案,務必讓名符其實在比賽前調整到能夠出賽的狀態!」
「嗯,那就麻煩正一君和廄舍的各位多費心了。」豐川古洲對著川島正一微微欠身。
……
關於即將到來的川崎紀念,川島正行倒是顯得頗為樂觀。在他那間的辦公室裡,訓練師揮舞著粗壯的手指,指著資料對豐川古洲分析道:「川崎紀念雖然也是開放給JRA賽馬的地方G1,但和JRA馬占據壓倒性優勢的東京大賞典不同!開放六年來,JRA和地方馬可是各贏三場,平分秋色!」
「豐川先生,如果讓我評選名符其實身上最出色的天賦,那我一定會選擇它的『根性』!在擁有不錯耐力基礎的前提下,它那種永不服輸的意誌品質,纔是最強大的武器!我相信,在2100米的川崎紀念中,這種特質能讓它交出比以往更出色的發揮!」
聽到這裡,豐川古洲腦海中瞬間閃過係統麵板上那個清晰的【根性:B】。
他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認同川島正行的判斷。B級的根性,配合名符其實的耐力,在更長距離的比賽中確實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