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兩日的北海道之行緊湊而充實。豐川古洲跟著吉田俊介,深入參觀了北方牧場旗下最核心的繁殖牧場,還憑著吉田家的關係,得以進入社台種馬站,好好遊覽了一番。
回程的飛機舷窗外,是被皚皚白雪覆蓋的北海道大地。豐川古洲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腦海中卻不斷回放著這兩天的見聞——
那匹被譽為「改變日本賽馬格局」的週日寧靜。即便與它隔著安全的距離,它所散發出的威嚴,依舊令人覺得危險。
但更讓豐川古洲內心震動的是當他下意識啟動係統窺探時,那清晰浮現出來的堪稱完美的評價——
【繁殖能力:10/10】
「該說不愧是日本第一種馬麼?」豐川古洲在心中嘀咕,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不知道拜仁時光是多少,但恐怕很難達到這個水平。」
而且這兩天他看到的滿分繁殖評價還不止週日寧靜自己。在北方牧場中,豐川古洲還發現了另一匹——1997年的JRA年度代表馬,Air Groove/氣槽。 【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超靠譜 】
係統的資料,與現實世界中資本追捧形成了奇妙的互文。他記得當時吉田俊介略帶炫耀地向自己說,今年週日寧靜與氣槽這對「滿分組合」產下的幼駒,在JRHA的精選拍賣會上,拍出了接近2.5億日元的驚世天價。
「2.5億啊……」豐川古洲望著窗外翻湧的雲海,不由得陷入短暫的遐思。
機艙內單調的引擎轟鳴聲,成了白日夢最好的背景音。
「要是我名下能有一匹這樣的幼駒,開辦牧場的啟動資金就綽綽有餘了……」
然而當飛機降落在東京成田機場,當熟悉的都市喧囂撲麵而來時,夢想的翅膀很輕易地就被現實的引力拉了下來。
豐川古洲深吸了一口氣,將這不切實際的幻想壓在心底。
……
乘坐電車返回船橋市的路上,他偶爾能看到掠過去的街景上張貼的東京大賞典宣傳海報。
「距離東京大賞典隻剩半個月的時間了啊。」他低聲嘀咕,聲音淹沒在電車的行進聲中。
儘管NAR方麵已經開始了宣傳造勢,但在JRA年度收官之戰——有馬紀念這座大山麵前,東京大賞典的聲勢難免顯得弱了許多。
哪怕是在千葉縣這片主場,有馬紀唸的宣傳物料無論在數量還是位置上,都呈現出壓倒性的優勢。
JRA顯然將這次有馬紀念視為一場盛宴,尤其是對於誌在超越「皇帝」魯鐸象徵,達成史無前例「八冠」偉業後引退的好歌劇,JRA的宣傳資源更是傾斜到了極致。
豐川古洲甚至看到自家公寓對麵那塊巨大的GG牌上,好歌劇威儀十足的照片占據著最中心的位置,下方的標語也異常醒目。
而屬於東京大賞典的宣傳海報,則被擠到了GG牌邊緣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嗬,不愧是JRA,財大氣粗這一塊,真是拿捏得死死的。」若是換了地方賽馬的死忠粉絲,見此情景或許會憤憤不平,但豐川古洲隻是扯了扯嘴角,內心並無太多波瀾。
雖然因為名符其實的橫空出世,他對賽馬這項運動的興趣已被點燃,但考慮到有馬紀念當日,中山競馬場必將被人山人海所淹沒,那種摩肩接踵、呼吸都困難的體驗,豐川古洲光是想像一下就覺得頭皮發麻。
「算了,還是不湊這個熱鬧了。」豐川古洲將自己扔進柔軟的沙發裡,做出了決定,「那天就在家安安靜靜地看電視直播吧。」
他順手拿起臨別時吉田俊介塞給他的《北方牧場繁殖年鑑2002》。
這本裝幀精美的內部資料,詳細記錄了北方牧場今年所有繁殖牝馬的現役成績、五代血統表、配種物件以及受胎狀況。
溫暖的陽光下,豐川古洲翻閱著書頁,目光首先掠過一匹匹牝馬的名字,重點關注它們的現役成績——這是最直觀的能力體現。可當視線落到那些密密麻麻、布滿了各種馬名、複雜得如同迷宮般的五代血統表時,他不禁感到一陣眩暈。
「父係、牝係、cross……什麼樣的血統纔算『良血』?什麼樣的『良血』組合又能穩定地賣出高價?」豐川古洲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被知識築起的壁壘隔離所帶來的無力感。
他嘗試著理解那些術語和配種邏輯,但短時間內收效甚微。
最後,豐川古洲無奈地選擇暫時跳過這令人頭疼的部分,轉而直接去看每匹牝馬今年的配種物件——至少種馬的名字和成績,他現在還算熟悉。
「看來,賽馬這『血統遊戲』的水比我想像中要深得多啊。」過了好一會,他合上年鑑,輕輕按摩著睛明穴,緩解閱讀帶來的疲勞。
考慮到未來出售馬駒是獲取係統積分的重要途徑,深入學習血統知識似乎成了必須要做的事。
但環顧四周,除了手中這本略顯深奧的年鑑,豐川古洲一時間竟不知該從何處入手。
在網上搜尋了半天,說法紛繁雜亂,更讓他無所適從。
「算了,還是等到真有需要的時候,直接聘請一位專業的血統顧問吧。」他靠在沙發背上,望著天花板,無奈地嘆了口氣。
……
當中山競馬場的最終直道上好歌劇被一匹接一匹的後來者無情超越,那試圖超越傳奇、達成「八冠」的夢想最終在漫天惋惜聲中落幕時,今年的中央賽馬也隨之緩緩降下帷幕。
但對於NAR而言,真正的大軸才剛剛拉開序幕。
就在好歌劇在中山競馬場舉行盛大引退儀式,接受萬眾矚目的榮光與不捨時,NAR也正式對外公佈了東京大賞典的最終出賽名單與閘位結果。
訊息傳來的那一刻,船橋競馬場,川島正行的辦公室內。
「什麼?!又是大外閘的16號閘!開什麼玩笑!」他猛地從電腦螢幕前抬起頭,幾乎要把眼睛瞪出來。雙手用力抓扯著自己本就不算濃密的頭髮,發出了近乎哀嚎的抱怨,「南關東你們是聯起手來做局針對我們嗎?!」
川島正行的抱怨並非全無道理。
回顧名符其實轉入地方後的征程——女王賞,被安排在最外側的13號閘;浦和紀念,又被塞進最內側的1號閘;如今到了年度最重要的G1東京大賞典,竟然再次被抽籤機器扔到了最外圍的16號閘!
每一次都是極端閘位,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刻意增加比賽的難度。
儘管從近兩年大井競馬場2000米賽道的歷史資料來看,大外道出發的馬匹成績並不算差,甚至有憑藉外道開闊空間後上衝刺成功的案例。但若將篩選條件收緊,隻看近十屆東京大賞典,那麼從最外道出發的賽駒,勝率是刺眼的——
零。
這意味著,名符其實將要挑戰一項至少十年未曾有人突破的魔咒。
「雖然這次負重隻有53公斤,比大部分對手都輕了至少2公斤……」川島正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著電腦螢幕上的對手名單和分析資料喃喃自語,「但看看這次的對手陣容……沒有一個省油的燈啊。」
他煩躁地撓著頭,指甲縫裡又帶下了幾根珍貴的頭髮。
「不能再像前兩場那樣,簡單地讓名符其實憑藉出閘速度和輕磅的優勢硬衝上前領放了。」
「大外閘起步,強行切入內道領放,消耗的體力會比浦和紀念時多很多。」川島正行眉頭緊鎖,陷入到深沉的思索,「必須設計一個更精巧、更能節省體力的戰術……既要利用好它出色的速度和現在輕磅的優勢,又要規避掉大外閘帶來的額外消耗……」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沉下來,而川島正行辦公室的燈,卻亮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