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豐川古洲每日奔波於各家牧場與競馬場觀測馬匹以完成係統任務的充實節奏中悄然流逝,轉眼便到了10月11日。
這一天,距離那個改變他命運的日子正好過去了一個月。
今天便是G3女王賞的比賽日。一場匯聚了13匹賽駒的較量即將在這裡上演,其中4匹來自JRA,包括名符其實在內的9匹馬屬於NAR。
午後,豐川古洲坐電車抵達了船橋競馬場。雖然不是週末,但競馬場門口已然人頭攢動,空氣中瀰漫著躁動感。
他在入口處買了份最新的馬報,薄薄的新聞紙上印滿了各色馬匹資訊、血統分析和賠率預測。 超順暢,.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向工作人員出示了剛拿到不久的NAR馬主徽章後,豐川古洲獨自一人穿過喧鬧的人群,走到了靠近賽道旁的觀眾席區域。他選擇了一個視角相對開闊的位置,倚靠在冰涼的金屬欄杆上,背對著空蕩的賽道,翻開了手中的馬報。
秋日的陽光不算炙熱,但直射下來仍有些晃眼。豐川古洲微微眯起眼,手指劃過紙張,找到了專門報導女王賞的那一版。正如他之前完全放手給川島正行一樣,關於騎手的人選,他也一直未曾過問。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知道今天代表自己和名符其實出戰的騎手是誰。
「戶崎……圭太?」豐川古洲的目光定格在那個名字上,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形成了一個淺淺的川字。
這半個月來,他可沒有隻顧著做係統任務。憑藉著過往做諮詢顧問時養成的習慣,豐川古洲有意識地瞭解了南關東競馬業界的各種資訊。
據他所知目前的南關東正處於所謂的「雙雄時代」——的場文男和石崎隆之這兩位頂尖騎手,幾乎壟斷了南關東排行榜前兩名的位置,他們去年的勝場之和甚至大於第三到第八名的騎手勝場之和。
尤其石崎隆之,更是川島正行廄舍長期合作的騎手。
然而,當豐川古洲的目光在馬報上掃過,發現石崎隆之的名字赫然出現在一匹名為「Lady Ballade/敘事曲女士」的JRA所屬賽駒旁邊。
更巧的是,這匹「敘事曲女士」的訓練師山內研二,正是名符其實在JRA時期的訓練師。
而川島正行此次在女王賞上派出的另一匹馬「Shigeno Cutie/重野寶貝」,則由在船橋排名第二的騎手張田京策騎。
不過相比騎手和馬,還是這匹馬的馬主佐橋五十雄更出名。
此人最為人「津津樂道」的事跡,便是十多年前從另一位JRA馬主手中購得了後來被稱為「國民偶像」,掀起第二次賽馬熱潮的傳奇賽馬「小栗帽」。
然而,與小栗帽本身的崇高聲望相反,佐橋五十雄因其過度追求商業利益、頻繁安排小栗帽參賽而備受爭議,在賽馬圈內名聲算是臭不可聞。
「不是很想和這種人打交道啊……」豐川古洲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明顯的疏離感。
很快,他的思緒又回到名符其實的騎手上。
「那這個戶崎圭太又是什麼情況?」豐川古洲仔細看著馬報上的標註,這位騎手屬於大井競馬場,而且在大井的排名並不靠前。
一絲疑慮不由得浮上他的心間:「川島師怎麼會選擇他來騎乘名符其實?」
甚至一瞬間,「我是不是被怠慢了」的念頭飛快地掠過豐川古洲的腦海。
就在他暗自思忖之際,一個略帶急促的熟悉聲音在不遠處響起:「豐川先生!」
豐川古洲抬起頭,毫不意外地看到川島正行正穿過觀眾席,略顯匆忙地向自己走來。
這位平日看起來頗為剛毅的訓練師,臉上正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
川島正行在豐川古洲麵前站定,微微喘了口氣後才語氣誠懇地開口:「豐川先生,我是來向您說明情況的。關於這次女王賞任使用者崎騎手出戰這件事,請您務必聽我解釋。」
豐川古洲沒有立刻回應,隻是將目光從馬報上移開,平靜地注視著川島正行,等待著他的下文。他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這種沉默反而讓川島正行感覺壓力更大了。
他深吸一口氣,條理清晰地解釋道:「一般來說,我在船橋這邊主要合作的騎手,首選是石崎隆之,其次是佐藤隆和內田博幸這幾位。但情況您大概也看到了,隆之桑這次接受了JRA那邊『敘事曲女士』的騎乘委託,時間上有衝突。而博幸桑在我正式向他發出策騎名符其實的邀請之前,就已經答應了另一匹馬的委託。」
川島正行頓了頓,繼續道:「至於佐藤隆騎手,他平時就一直負責名符其實的日常訓練,對馬匹的習性非常瞭解,按理說是最合適的人選。但是……」
他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尷尬:「這次出現了一點意外的狀況。」
「哦?什麼意外?」豐川古洲挑了挑眉,「我注意到佐藤隆先生的名字有出現在女王賞的前一場比賽名單裡。」
川島正行苦笑著解釋:「問題就在於女王賞是一場『別定』比賽,每匹馬的負重根據年齡、性別和既往成績等因素有嚴格規定。名符其實這次分配到的負重是52公斤。負重輕當然是好事,有利於發揮速度優勢,但問題是……」
他嘆了口氣:「隆桑他受限於自身的身體條件,最低隻能接受53公斤的騎乘邀請。這52公斤的負重,他實在是減不下去。」
「竟然還有這種事……」豐川古洲感到有些意外,因為騎手無法減重到比賽要求而錯失騎乘機會,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意識到這個問題後,我立刻就開始尋找其他能造出52公斤負重的合適騎手。但南關東這邊能做到這一點的騎手確實不多。但就在上週一,戶崎圭太騎手主動找到了我,非常誠懇地請求策騎名符其實。」
川島正行握了握拳,語氣懇切:「豐川先生,您別看他從98年出道至今三年還未曾贏過一次重賞,但他絕對是一位有潛力的年輕騎手。今年七月在日本泥地德比上,他策騎當時僅第十一人氣的『Meisho Arm/名將臂膀』,最終以僅僅0.3秒的微弱差距獲得了第二名,輸的對手可是今年達成了史無前例無敗南關東四冠的『Toshin Blizzard/東進暴雪』。在南關東近幾年出道的新人騎手中,他絕對是最受期待的一個。既然他主動請纓,又能完美滿足52公斤的負重條件,我就想著給他一次機會。」
說完這一長串解釋,他最後趕緊又保證道:「當然,我也打算就給他這一次機會。不管今天女王賞的結果如何,下一場比賽時,名符其實的負重就會增加了,到時候我一定會盡力為您爭取到隆桑或者隆之桑來執鞭!」
豐川古洲靜靜地聽完,臉上的神情緩和了不少。他手中的馬報被捲成筒狀,輕輕敲擊著另一隻手的掌心。他沒有立刻附和川島正行關於更換騎手的承諾,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遠處。
陽光下,賽道被風吹起的沙塵把巨大的電子揭示板上的字跡掩蓋得有些模糊。
「川島師,你的考量我明白了。」過了好一會,豐川古洲終於悠悠開口,「既然如此,還是先看看戶崎君今天的表現如何吧。」
他頓了頓,語氣平和:「萬一他今天真的拿出了令人信服的表現,努力總該得到相應的回報,不是麼?」
川島正行怔怔地看著豐川古洲的背影,一時有些語塞。他原本準備了許多說辭來徵得豐川古洲的信任,但卻沒想到對方會是這樣的反應。
「豐川先生,好像和其他人不太一樣……」川島正行心底暗暗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