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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恩看著威廉那雙深邃的褐色眼眸,內心有些忐忑。
他早已預料到的那一幕,終於來了。
一個擁有自主意識,行為習慣不可捉摸的三級、或是更高等級的禁忌,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他?
對方將自己困在這把高背椅中,又解析了協會的魔藥,如此種種不過是在展現他的優越性。
這是獵人對獵物的蔑視。
而現在,獵人玩夠了,甚至還要讓獵物來選擇自己怎麼死。
佩恩不知道威廉的身上到底有多少恐怖的特性,但從威廉的表現來看,他絕不會害怕那些在外巡邏的特遣隊隊員。
難道要求饒嗎?
不,那有失體麵,且毫無用處。
或是大義凜然,寧死不屈?
“哦對,我得先提醒你一下。”
威廉打斷了佩恩的思緒,“你不要扯著嗓子跟我說類似讓我殺了你之類的話,那種話聽上去會讓人很尷尬。
我不是什麼壞人,隻是想為醫學界做點貢獻。
當然了,我對你的屍體也冇興趣,但如果你是女扮男裝的話,那就另說。”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佩恩,很快排除了女扮男裝的可能,有些失望地繼續道,
“我不會殺你,那會嚇到我的鄰居,而且,我猜外麵的假警察都是你的人,我可對付不了。
你也別指望我會加入你們,能潛入我家,還敢用刀威脅我,你在協會裡應該有個一官半職吧?
可連你這樣的人都冇有配槍,身上隻有一瓶魔藥和一把匕首。”
威廉眼珠輕轉了兩下,
“我剛纔粗略算了一下,這瓶魔藥加上外麵的玻璃瓶,成本大概在三先令,還不到熟練工人一天的工資。
由此看來,你們協會的經濟狀況實在不容樂觀。”
他遺憾地搖了搖頭,“我猜,你們的週薪應該很低吧?”
聽完威廉“連珠炮”似的話,佩恩愣了愣。
等他消化完話裡的資訊後,感覺人格遭受了巨大的侮辱。
威廉的話就像是一把把無形的尖刀,紮在了他的心頭。
“你……”
他揚起頭,想要反駁,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好吧,看來我們之間隻有一條路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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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嘆了口氣,繞到高背椅後,盯了幾秒牆上的掛鐘,旋即抬腳猛地將高背椅踢翻。
佩恩頓時趴在了地上。
“嘭!”
他的頭撞在瞭解剖台的立柱上,一時讓他呲牙咧嘴。
“抱歉,我冇把握好力道。”
威廉笑著說道,臉上看不出一點愧疚的神色,
“不過這就當作是你擅闖民宅的小小懲罰吧。”
他走到客廳,從辦公桌旁的櫃子上取下了一個乾淨的玻璃杯,又拿出半瓶看不出商標的液體,將其倒進了杯中。
恰好佩恩一臉狼狽地從解剖室裡走出,威廉將玻璃杯遞給了他,
“一杯杜鬆子酒,能舒緩你剛纔緊繃的肌肉。”
佩恩略顯幽怨地看了威廉一眼,旋即仰頭將酒灌了下去。
他乾涸的喉嚨終於得到了些許緩解。
“我得承認,從你之前的表現和介紹來看,你們協會在保護大多數人生活的平靜,這個出發點是好的,我們可以商量一下合作。”
威廉優雅地抖了一下大衣,坐到了辦公桌後,又指了指對麵的座位,
“坐吧,這個椅子你剛纔坐過,冇有問題。”
佩恩仍舊有些心虛,試探了好幾次方纔坐下,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你想怎麼合作?”
“既然你們能借到警服,應該跟蘇格蘭場有些聯絡吧?”
威廉抿了一口桌上涼透的茶水,
“那些死於禁忌的人,都會優先被你們協會而非警察帶走,對嗎?”
“嗯,蘇格蘭場裡的確安插了協會的人。”
“那就好辦了。”
威廉微笑道,
“我需要那些無人認領的女性屍體,還有你們協會裡因公犧牲的成員。
倘若他們願意為醫學界做些貢獻的話,我很歡迎你們把他們送來,當然,我目前隻接受女性。”
聽到威廉的話,佩恩低頭思索了片刻。
從威廉剛纔的表現來看,他的確一直在強調自己的醫學事業,如果排除他禁忌身份的嫌疑的話,這種要求在情理之中。
至於屍體,佩恩作為特遣隊的隊長,負責包括修士橋在內的兩個教區的禁忌事件。
他與附近巡邏段的警察都有交集,想從他們手中帶走屍體,不是件難事。
想到這,佩恩抬起頭道:
“你能為我們做些什麼?”
“我可以跟你們一起執行任務。”
威廉直白說道,“但我得提前宣告,別指望讓我衝在前麵,冇有哪個人會蠢到讓他們的醫生打頭陣。”
“可執行任務本身就是有危險的。”
佩恩反駁道,他不懷疑威廉的能力,但懷疑這傢夥的可靠程度。
“我知道,但你想想看,如果真的事關生死,醫生活著,你們就還有得救,醫生要是死了,你們也活不成,對吧?”
佩恩對此未置可否。
他覺得威廉簡直是個詭辯的人才。
“除此之外,以後你和你的隊員來我這看病,可以給你們打八折。”
威廉補充道。
“打八折?”佩恩挑了挑眉,“我給你送屍體,看病還要花錢?”
“當然,一碼歸一碼。”
威廉理所當然地點頭道,
“如果給你們免費看病,我會心情不好,從而影響治療效果,不過既然你難以接受,我就妥協一下,你們的家屬也可以打八折。”
佩恩氣得額頭青筋都在突突直跳。
但他又冇什麼反駁的辦法。
如果威廉隻是個稍顯奇怪的正常人,在協會的管轄範圍內,他冇有觸犯什麼規定,甚至還願意為協會提供幫助。
佩恩能做的,最多就以“可能存在不確定風險”的名義,把他的高背椅搬走。
而倘若威廉是個等級未定的禁忌,他目前也隻能接受合作條件,穩住對方,等上報協會後加以研究,摸清對方的特性後再做打算。
念及此,佩恩終是壓下心中火氣,沉聲道:
“好,我答應與你的合作。”
“明智的選擇。”
威廉滿意道,“不過這件事隻能有你我二人知道,不能告訴第三個人。”
“為什麼?”
佩恩忽地有種被看透想法的心虛感。
“冇有理由,而你必須得接受這個條件。”
威廉微微眯起眼睛,朝著佩恩手中的酒杯抬了抬下巴,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尤其是……在你喝下那杯杜鬆子酒之後。”
“你在酒裡放了什麼?!”
佩恩雙眸驀然瞪大,他剛纔喝酒的時候,根本冇有感受到任何別樣的味道。
“這不重要。”
威廉的身子微微向後靠了靠,
“你隻需要記住,我是一名醫生,一名專業的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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