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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一道低沉的聲音在威廉的耳邊響起。
他冇想到,自己擺放在客廳門口的小沙發,會留出進門的視線死角。
而且眼前這個傢夥動作很快,一看就是受過某種專業訓練。
“我是佩恩·埃德溫,我隻想問你些事情,如果你願意配合的話,就眨眨眼。”
佩恩冷聲說道。
“我不能直接說話嗎?你拿的是刀,又不是繩子。”
威廉垂眸瞥了一眼脖子上的匕首,
“而且我有必要提醒你,你這個持刀的高度,很容易出現失誤,一旦我反抗,你冇有辦法在第一時間殺死我。”
威廉比佩恩高了大半個頭,老實說,讓佩恩舉著刀挾持威廉,的確有些……不那麼順手。
“你……”
佩恩冇想到威廉在這種時候還能保持冷靜,他有些語塞,踮了踮腳,威脅般地將匕首朝著威廉的脖子又靠近了些,
“配合我,或者跟我打一架,但你要清楚,我一定會贏。”
“好好好。”
為了不讓佩恩過度關注到自己的大衣口袋,威廉緩緩地舉起雙手,一副妥協模樣道,
“我隻是個普通醫生,可不想跟人打架。”
他說,“不過在你準備開始發問前,能不能先讓我找個地方坐下?
你這樣挾持我,我還得躬著身子配合你。”
佩恩滿頭黑線。
這種嘴毒的人來當醫生,真的不會被患者打嗎?
不過威廉的“活人感”倒讓佩恩放鬆了些許警惕。
他雖然在公寓裡發現了屍體和器官,但從剛纔周圍鄰居的描述來看,威廉會正常開門營業,接待病患。
那意味著,這些跟診室僅有一牆之隔的詭異東西並不是什麼危險品,而更像是用來進行醫學研究的道具。
唯一讓佩恩感到懷疑的,隻有那具被解剖到一半的無頭女屍。
他總覺得那就是小隊苦苦尋找的【溺妓】,但從上麵又看不出任何的禁忌特性。
冇有專業研究人員在場,佩恩無法對女屍的身份下定論。
“你就坐在那裡吧。”
佩恩朝著辦公桌揚了揚下巴。
他鬆開威廉,而後拉了把椅子,就像正常的患者般,坐在了威廉的對麵,
“別跟我耍花樣,我的速度比你快。”
威廉坐下後,先是給自己倒了杯茶水。
他習慣性地想從旁邊的櫃子上給“患者”也拿個杯子,倒上熱茶或是杜鬆子酒,但想起剛纔自己遭遇挾持的事,又看到佩恩那張迷之自信的臉,突然覺得……
你還是渴著吧!
“你是警察?”
威廉抿了一口茶水道。
“不,我是禁忌收容協會倫敦分部的成員。”
佩恩自我介紹道,“專門收容和控製潛藏在這個城市的禁忌生物與物品。”
禁忌收容協會?
威廉立刻就想到了昨晚的【溺妓】以及他覺醒的係統。
但他仍舊不動聲色道,
“哦,然後呢?”
“然後……”
佩恩本以為威廉會想之前遇見的那些人一樣,要麼對禁忌好奇個冇完,要麼就是驚恐又害怕。
可威廉卻十分鎮定,甚至可以說是冷漠。
“你知道我們?”
“不知道。”
“那你不好奇嗎?”
“我為什麼要好奇?”
威廉挑了挑眉,蠻不在乎道,
“那東西會給我帶來更多的患者嗎?還是說,它能讓我寫出一篇足以刊登在《柳葉刀》的論文?”
“你一定知道什麼是禁忌!”
佩恩從威廉的話裡琢磨出了深層的意思,
“告訴我!你房間裡的那個女屍,是不是【溺妓】?”
“那隻是我的實驗樣本。”
威廉又喝了一口茶水。
“你哪來的實驗樣本?”
“泰晤士河裡撈的,那裡常有屍體出現,不是嗎?”
“什麼時候撈的?”
佩恩的語速逐漸加快,他感覺他就要接觸到真相了。
“昨晚。”
威廉放下了水杯,靜靜盯著佩恩。
“昨晚什麼時候?”
佩恩感覺他額頭的青筋在跳。
“大概……”
威廉眼珠輕轉了兩下,“十點左右。”
對上了。
這就對上了!
昨夜暴雨,河水上漲,【溺妓】順流而下的速度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佩恩的小隊是十一點左右到達的修士橋附近,那時候【溺妓】其實已經被威廉撈走了。
憑藉著十幾年的職業本能,佩恩現在幾乎可以斷定,房間裡那具被解剖的女屍就是【溺妓】!
可根據【溺妓】的特性來看,若冇有特殊手段,普通人很難把她帶走。
佩恩昨夜回到分部後專門調查過,威廉·勞倫斯並非協會登記在冊的工作人員,禁忌檔案中對此也冇有記錄。
難道……
他是一個尚未被髮現的禁忌?
佩恩看著威廉朝著他微笑的表情,頓時覺得後背發涼。
按照禁忌分級判斷,擁有自主意識和獨立行動能力,且思維方式不可捉摸的禁忌,至少在三級甚至更高。
眼下佩恩冇有幫手,萬一動起手來,就算大聲呼叫救援,樓下巡邏的隊員們也未必聽得見。
事到如今,看來隻能暫時想辦法撤退,等向分部高層匯報後,再作下一步打算。
“感謝你的配合,勞倫斯先生。”
佩恩儘可能地讓語氣變得平靜下來,
“我想我們之前是搞錯了,很抱歉對你造成了困擾。”
他從製服口袋裡掏出了一小瓶盛放著深琥珀色的油狀藥劑,
“不過還是請你將這瓶魔藥喝下去,這對恢復你生活的平靜來說有好處。”
“魔藥?它有什麼用?”
威廉挑了挑眉,想要伸手接過藥劑,佩恩卻收了回去。
“它可以讓人忘記剛纔發生的事情,你不會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也不會記得我來過。”
佩恩坦然說道,“我必須確保你真的願意喝下去,或者……”
他很不想再繼續用威脅的口吻跟威廉說話。
往常遇到這種情況,佩恩完全可以用更加粗暴的方式對待那些受調查人。
可這次不同。
他害怕徹底激怒眼前這個身份未知的傢夥,那時候不僅他會死,周圍的市民可能都要遭受牽連。
這將會讓整個協會蒙羞。
“給我吧。”
令佩恩冇想到的是,威廉表現得極為自然,他在桌上攤開手掌,溫和說道。
佩恩看著對麵那雙淡粉顏色的雙眸,一時對剛纔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
難不成是他想多了?
也許【溺妓】還有什麼未被髮現的特性?
或者說,房間裡的無頭女屍,本身就不是【溺妓】?
思緒間,他竟冇有發現,自己的手已然伸出,將魔藥遞給了威廉。
威廉握住玻璃瓶,右手緩緩伸向大衣口袋,又笑著開口:
“你身上除了一把匕首,還有別的武器或魔藥嗎?”
佩恩本能地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可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話卻已經說出了口:
“冇了。”
“好吧。”
威廉點了點頭,看上去甚至有些失望,“你們協會窮得連把槍都不捨得給你們配嗎?”
他從口袋中抽出了銀色左輪shouqiang,站起身,抖了抖他略顯褶皺的大衣,隨後舉槍抵在了佩恩的腦門上。
擊錘已然按下。
“配合我,或者……”
威廉的手扣在了扳機上,
“做我下一個實驗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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