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極輕地笑了一聲，笑聲裡冇有暖意，隻有**裸的嘲弄。
“李默，你看看你現在住的地方、穿的衣服、戴的表、開的車…… 你父親那個快要破產的小公司，是誰注入資金起死回生的？你現在擁有的一切，是因為你叫李默，還是因為…… 你長著這樣一張臉？”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冰的匕首，精準捅進我最脆弱、最不願麵對的地方。她冇有抬高音量，冇有疾言厲色，就是平淡理所當然的語氣，將我所有的愛意、尊嚴，以及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幻想徹底碾碎。
“彆忘了自己的身份。” 她最後補充，目光像 X 光一樣將我裡裡外外透視得一清二楚，隻剩下那張她需要的、屬於沈舟的臉。
“你能提供的，也隻有這張臉了。其他的，”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冇有感情的弧度，“彆奢望太多。”
她說完，不再看我，彷彿我隻是房間裡礙眼的擺設。她轉身，優雅彎腰拿起大衣，走向樓梯。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在我已經血肉模糊的心上。
我僵在原地，手裡的天鵝絨相簿沉得幾乎拿不住。客廳璀璨的水晶燈光明亮刺眼，將我的影子投在光潔地板上，拉得很長、很薄、很模糊。
我看著那影子，忽然分不清，那到底是李默的影子，還是沈舟的影子。
原來，連影子都不完全是我的。我隻是被暫時借來，投射出另一個亡魂輪廓的蒼白幕布。
陽光透過頂樓餐廳巨大的落地窗，斜斜切進來，在我麵前的骨瓷盤邊緣鍍上一道刺眼白光。盤子裡是空運來的頂級和牛，紋理細膩如大理石，炙烤得恰到好處，滲著誘人汁水。
可我的舌苔像糊了一層厚蠟，嘗不出任何味道，隻有持續麻木的金屬感。刀叉切割肉塊時與瓷盤碰撞，發出細微令人牙酸的聲響，在過分安靜的用餐環境裡被無限放大。
“下午和德盛的會議，你陪我去。” 顧嫣的聲音在對麵響起，平穩疏離，像在交代工作日程。
她今天穿了一套淺灰色羊絨套裝，頭髮一絲不苟挽起，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她甚至冇有抬頭看我，目光落在平板滾動的股市行情上，纖長手指偶爾滑動螢幕。
“好。”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乾巴巴地從喉嚨深處擠出來。聲帶振動時帶來輕微癢意，像有羽毛在氣管裡搔刮。
我現在是 “李先生”。陪她出席各種場合，需要微笑時，我會調動臉部肌肉，扯出符合她要求的弧度 —— 不能太滿，不能太淺，嘴角上揚角度必須精確到讓她滿意。
我的襯衫永遠熨帖潔白，袖口露出半厘米，不多不少。我的身上永遠散發著她指定的雪鬆冷香，像一個移動的**沈舟氣味擴散器。
旁人或羨慕或探究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知道他們看的不是李默，是顧總身邊那個英俊、得體、沉默的男伴，一個用奢侈品和神秘感包裹的漂亮配件。
夜晚是另一種酷刑。
主臥的床很大，鋪著埃及棉床單，冰涼順滑。我躺在她身邊，能聞到她沐浴後殘留的私密玫瑰精油氣息。我們之間隔著至少二十公分的距離，像一道無形的楚河漢界。
房間裡隻留一盞昏暗壁燈，光線將傢俱輪廓扭曲成幢幢鬼影。她的呼吸漸漸綿長，然後，夢囈開始了。
聲音很輕，含糊不清，帶著睡夢中的粘膩柔軟。
“阿舟……” 她翻了個身，臉朝向我這邊，眼睛緊閉，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顫動的陰影。
“彆走……” 她的手指無意識伸過來，指尖先碰到我的睡衣布料，然後慢慢摸索著向上，撫上我的臉頰。
她的指尖微涼，帶著長期握筆或操作精密儀器留下的薄繭。這觸感本該親昵，此刻卻像冰涼刀片，貼著我的麵板緩緩遊走。
從顴骨到下頜線，最後停在唇邊。她的動作極其輕柔，彷彿在觸控價值連城又脆弱不堪的易碎品。
我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僵硬得像一塊石頭。我不敢動，甚至不敢用力呼吸。黑暗中，我睜大眼睛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
她的眉頭微微蹙著，彷彿在夢中經曆痛苦或掙紮。她的嘴唇翕動，又吐出幾個模糊音節，我聽清了，是 “冷…… 阿舟，我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