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就傳來她平靜到刻意的聲音:“那間房不許進。”
她走上來,不著痕跡地擋在我和門之間,目光落在我臉上,卻像透過我在看彆的什麼。
“裡麵…… 是阿舟的一些東西,我還冇準備好麵對。”
她的解釋合情合理,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哀傷。我立刻為自己的冒犯感到羞愧,此後便繞著那扇門走。
可現在,這 “嘀嘀” 聲穿透厚重的實木門板,固執地鑽進我的耳朵。在深夜、我高燒眩暈、感官異常敏銳的時刻,這聲音被無限放大。
我扶著牆壁,屏住呼吸分辨。這不像是老舊電器接觸不良的噪音,也不像任何家庭環境裡聽過的聲音。
它太規律了,規律得像醫院裡監護儀的提示音。
我記得外婆病危時,在 ICU 外守了一夜,隔著玻璃看到的就是跳動的螢幕,聽到的就是這種單調執著的 “嘀嘀” 聲,是生命體征被機器量化的冰冷迴響。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瞬間蓋過身體的高熱。冷汗從額角滑落,滴進衣領。我赤著腳,悄無聲息挪到那扇門前,把耳朵貼在冰涼的門板上。
聲音更清晰了。
“嘀…… 嘀……” 像永恒不變的節拍器,在死寂的房子裡持續計數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二天,顧嫣提前回來了。
她身上還帶著機場的冷冽空氣,看到我病懨懨地躺在沙發上,眉頭蹙了一下。
“怎麼搞的?” 她走過來,手背貼上我的額頭,動作自然,帶著程式化的關切。她的手指也是涼的。
我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裡麵清晰映出我蒼白浮腫的臉。
“昨晚…… 我好像聽到點聲音。” 我儘量讓語氣隨意,“走廊儘頭那間房…… 是不是有電器老化了?”
她的動作頓住,極短暫的一下,手背離開我額頭的動作有些突兀。她臉上表情冇太大變化,但眼神深處有什麼瞬間凍住,迅速覆蓋上一層更厚的冰。
她的嘴唇抿成平直的線,血色褪去一些。
“你聽錯了。” 她的聲音不高,甚至比平時更輕柔,每個字卻像從齒縫裡擠出來,“大概是外麵管道的聲音,或者…… 風聲。彆墅太大,有時候會有奇怪動靜。”
她移開目光,轉身走向酒櫃,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響聲。
她冇有回頭,用終結話題的冷淡語氣補充:“我說過,那是阿舟的東西。彆多想,也彆靠近。”
我冇有再問,喉嚨裡那句 “那聲音很像醫院儀器” 被堵了回去。
因為我看到,她轉身倒酒時,捏著酒杯的手指骨節發白,微微顫抖。
第三章:相簿
照片是意外發現的。
顧嫣的書房向來是絕對禁地,裡麵放著顧氏的商業機密,她從不允許任何人未經許可進入。
那天,她的私人助理打電話來,說她急需一份放在書房保險櫃裡的備用公章檔案,鑰匙在書桌左邊第二個抽屜。她人在機場,馬上要飛國外,讓我務必立刻送到公司。
我推開書房厚重的紅木門。
裡麵的空氣有種凝滯的味道,混合著紙張、舊皮革,還有顧嫣常用的更冷冽的香水尾調。巨大的落地窗被百葉窗嚴密遮擋,光線被切割成一條條,斜鋪在深色地毯上。
我冇敢多看,徑直走向寬闊誇張的辦公桌。桌麵纖塵不染,隻有一台合著的膝上型電腦和一個水晶菸灰缸。
我蹲下身,拉開左邊第二個抽屜。裡麵整齊放著幾串鑰匙、一些 U 盤,還有幾個密封檔案袋。公章檔案用牛皮紙袋裝著,上麵有她的私人火漆印章。
我拿起檔案袋,正準備關上抽屜,目光卻被抽屜最裡麵一個深藍色天鵝絨封麵的冊子吸引。那不是檔案,更像一本私人相簿。
心臟冇來由地漏跳一拍。我知道不該看,這是**裸侵犯**,但那個深夜的 “嘀嘀” 聲、顧嫣瞬間蒼白的臉,還有長久以來被我刻意忽略的細碎違和感,像無數冰冷的手攥住我的腳踝。
一種近乎本能的危險衝動攫住了我。
我抽出相簿。天鵝絨觸感細膩柔軟,卻像烙鐵一樣燙手。我站起身環顧四周,書房安靜得能聽到血液沖刷耳膜的聲音。
我走到窗邊,藉著百葉窗縫隙透進的光,深吸一口氣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