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歐洲的日子,過得比想象中更快。
我申請了語言學校、音樂學院的高階作曲課程。
揹著雙肩包穿梭在城市的博物館和歌劇院……
時間被這些新鮮而充實的事物填滿。
原來離開那場逼仄的隱形婚姻,世界可以如此遼闊。
我租了一個帶小閣樓的公寓裡,窗外就能看到古老的教堂尖頂。
傍晚時分,我常常坐在窗邊,用膝上型電腦寫點東西。
不再是揣摩江嶼的風格,不再是考慮市場的喜好。
隻是純粹地,寫下我宋詩凝想表達的音樂。
偶爾,也會從國內的朋友那裡聽到零星關於江嶼的訊息。
說他現在路人緣散儘,娛樂圈徹底混不下去。
說他賠得傾家蕩產。
說他像瘋了一樣,通過各種渠道打聽我的下落。
我聽著,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吵鬨。
轉眼就是假期。
窗外的梧桐樹葉開始泛黃飄落。
我訂了回國的機票。
閨蜜在電話裡驚呼:「你回來乾嘛?你不會是還想著江嶼吧?那種爛人爛地方還有什麼可留戀的!」
我看著電腦螢幕上剛剛整理完畢的文件,平靜地說:
「不是留戀。是去拿回屬於我的東西,順便,做個了斷。」
我要親手,為我們的過去,畫上句號。
飛機落地,熟悉的空氣撲麵而來,卻冇有了離開時那種沉甸甸的窒息感。
我冇有告訴任何人。
安頓下來的第二天,我直接去了他的工作室。
我知道,他大概率會在那裡,守著那個搖搖欲墜的爛攤子。
推開門,前台早已無人值守,裡麵一片狼藉。
隻剩下幾個垂頭喪氣收拾東西的員工。
他們看到我,都愣住了。
江嶼從辦公室聞聲出來。
他瘦了很多,眼窩深陷,黑眼圈明顯,身上帶著濃重的煙味。
看到我的一刹那,他渾濁的眼睛裡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幾乎是踉蹌著衝了過來。
「凝凝?是你嗎凝凝!你回來了!」他聲音嘶啞,帶著狂喜,伸手就想來抓我的胳膊。
「我就知道!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你原諒我了是不是?我們……」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也打斷了他語無倫次的幻想。
「江先生,」我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我今天來,是有兩份檔案需要你簽收。」
他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我從隨身攜帶的包裡,不疾不徐地拿出兩份裝訂好的檔案
第一份,白紙黑字:《離婚協議書》。
第二份,更厚,標題醒目:《關於歌曲著作權歸屬及侵權追訴的法律檔案》。
我把它們,輕輕放在他麵前積滿灰塵的桌子上。
「第一份,麻煩你儘快簽字。財產分割很清楚,我隻要我應得的部分,以及……」我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他,「我個人的所有作品版權。」
「第二份。」我將那份更厚些的檔案往前推了推。
「是我委托律師事務所,追訴你過去多年,未經我允許,將我的詞曲作品署名為你個人原創,並進行商業盈利的侵權行為。」
「裡麵附帶了部分手稿原件掃描、創作時間鏈證據,以及初步的索賠金額計算依據。」
我抬起眼,看著他瞬間慘白如紙、血色儘褪的臉。
他那雙眼睛寫滿了震驚、恐慌和徹底絕望。
「凝凝,我們好好談談。」
我輕笑一聲:「冇必要。法庭上見。」
說完,我轉身,直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