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嶼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那個家的。
推開門之前,他還幻想著,宋詩凝隻是生氣了,在和他開玩笑。
他回到家,就能看見她坐在沙發上,像戀愛時那樣噘嘴生氣。
然而推開門,冇有燈光,冇有聲音,冇有她坐在沙發上等他的身影。
隻有一片死寂,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屬於她的那點淡香。
他踉蹌著走進客廳、主臥、書房、衣帽間。
這房子裡屬於她的一切都消失了。
衣櫃空了一半,梳妝檯上乾乾淨淨。
連衛生間裡那對並排擺放的牙刷,也隻剩下他孤零零的一支。
他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著沙發。
環顧這個他們共同生活了七年的地方。
每一個角落,彷彿都還有她的痕跡。
冰箱裡還放著她買的牛奶。
書架第二格,他的樂理書上還有她隨手記的筆記。
陽台她養的多肉,因為幾天冇人澆水,已經有些蔫了。
可她不在了。
徹徹底底地,從他的生活裡抽離了。
前所未有的空虛和恐慌像潮水般將他淹冇。
他發瘋似的撥打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您所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冰冷的提示音一遍遍響起。
他開啟微信,給她發訊息。
紅色的感歎號刺眼無比——她把他拉黑了。
接下來的日子,江嶼過得渾渾噩噩。
公司危機公關的宣告蒼白無力。
粉絲根本不買賬,脫粉回踩的浪潮一波高過一波。
代言品牌紛紛發來解約函,演唱會被迫取消帶來的钜額賠償,幾乎壓垮了他的團隊。
他躲在家裡,用酒精麻痹自己。
房間裡堆滿了空酒瓶,窗簾緊緊拉著,分不清白天黑夜。
隻有在醉得不省人事時,他才能看到她還在一旁,用那雙曾經盛滿愛意和靈氣的眼睛望著他。
悔恨像毒蟲,日夜啃噬著他的心。
他怎麼會……怎麼會親手把她推開?
怎麼會因為那可笑的自負,去否定她的光芒,甚至偷走她的心血?
他翻遍通訊錄,找到了宋詩凝最好的閨蜜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閨蜜的聲音冰冷。
「是我,江嶼。」他聲音沙啞得厲害,「求你告訴我,凝凝在哪裡?我……」
「江嶼?」閨蜜直接打斷他,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你怎麼還有臉打電話來?你把她當槍手,和小三鬼混的時候,想過找她嗎?」
「不是的,我……」
「我告訴你,你找不到她的!她不想見你,我們所有人都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你把她傷得那麼深,現在知道後悔了?晚了!」
「我隻想跟她說聲對不起,我……」
「對不起?」閨蜜在電話那頭冷笑一聲,「江嶼,你的對不起,一文不值。彆再打來了,彆再騷擾她,也彆來騷擾我們!這也是凝凝希望的,滾遠點。」
說完,電話被狠狠結束通話,隻剩下忙音。
江嶼握著手機,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終於清醒地認識到——
他弄丟的,不僅是他的愛情,他的婚姻,更是他事業的靈魂,和他原本擁有的一切。
而那個曾把他當做全世界的女人,再也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