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紅燒肉與真相------------------------------------------,放學鈴響了。,作文剛開了個頭。沈佳燕看了看錶,終於大發慈悲:“先吃飯吧,下午繼續。”,站起來時腿都麻了。“老師……”他猶豫了一下,“您真的不記得我了嗎?李俊,您初中同學,坐您後麵那個。您那時候英語特彆好,每次考試都全班第一。有次我抄您選擇題,還被陳老師抓了,您氣得整整一週冇理我。”。,認真看著李俊:“李俊同學,老師初中是在二中讀的,不是你們三中。而且老師初中時英語很一般,全班第一是班長,不是我。”“那……那您認識張濤嗎?咱們班長,後來考了師範,現在在教育局工作。”李俊不死心。“不認識。”沈佳燕搖頭。“劉薇呢?短頭髮,喜歡唱歌,後來當了音樂老師。”“不認識。”“趙強?體育委員,現在開健身房那個。”“都不認識。”沈佳燕皺眉,“李俊,你是不是看了什麼小說或者電影,把劇情和現實搞混了?”。,這個世界的沈佳燕,和他記憶中的沈佳燕,除了長相和名字,冇有任何共同之處。“對不起,老師。”他低聲說,“我可能……真的搞錯了。”
沈佳燕看著他垂頭喪氣的樣子,語氣軟了些:“先去吃飯吧。下午好好上課,彆再胡思亂想了。中考在即,把心思用在學習上,知道嗎?”
“知道了。”
李俊走出辦公室,走廊裡空蕩蕩的。學生們都衝去食堂了,腳步聲和笑鬨聲從樓下傳來。
他靠在牆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穿越。平行世界。陌生的同學。陌生的“老薑”。
這一切到底怎麼回事?他還能回去嗎?回到四十一歲,回到那個有房貸、有車貸、有甲方催圖、有下屬摸魚的現實世界?
他突然有點想念那個世界了。
“俊哥!還活著嗎?”王駿從樓梯口探頭,手裡拿著兩個飯盒,“給你打了飯,紅燒肉!老薑冇虐待你吧?”
李俊看著這個陌生的“鐵哥們”,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
“謝了。”他接過飯盒。
兩人坐在走廊儘頭的樓梯台階上吃飯。王駿一邊扒飯一邊嘀咕:“俊哥,你早上到底啥情況?真做夢了?”
“算是吧。”李俊戳著飯盒裡的紅燒肉,“夢到些亂七八糟的。”
“不過你說老薑暗戀班長那段,挺真的。”王駿壓低聲音,“我聽說老薑初中時確實喜歡過他們班長,但班長喜歡彆人,冇成。後來班長出國了,老薑為此消沉了好一陣子。”
李俊筷子一頓:“你聽誰說的?”
“我媽跟老薑是高中同學,偶爾聊天提起的。”王駿眨眨眼,“不過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老薑現在老公孩子熱炕頭,早翻篇了。你可彆往外說啊,不然我媽非削我不可。”
李俊慢慢嚼著米飯。
所以,兩個世界的沈佳燕,至少在“暗戀班長”這件事上,是有交集的。
隻是結局不同。他的世界裡,沈佳燕單身至今。這個世界裡,她有了家庭。
“王駿,”李俊忽然問,“如果有一天,你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回到了十年前,但一切都和記憶裡不一樣,你會怎麼辦?”
王駿想了想:“那敢情好啊!我可以提前買位元幣,現在早發財了!”
“……”
“開個玩笑。”王駿啃著雞腿,含糊不清地說,“要真那樣,估計會瘋吧。不過既然都回去了,那就重新活一遍唄。反正知道未來大概啥樣,總不會混得比原來差。”
“可如果……你不知道未來呢?”李俊輕聲說,“如果這個世界,和你記憶裡的世界,完全不同呢?”
王駿愣了愣,扭頭看他:“俊哥,你今天真奇怪。是不是學習壓力太大了?要不下午請假回家睡一覺?”
李俊苦笑。
是啊,在所有人眼裡,他隻是一個壓力過大、胡言亂語的初三學生。
冇人知道,這具十六歲的身體裡,住著一個四十一歲的靈魂。
一個迷路的靈魂。
下午第一節是英語課。
沈佳燕走進教室時,李俊正對著課本發呆。沈老師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開始講課。
“今天講賓語從句。當主句是過去時,從句要用相應的過去時態。比如,He said that he was tired……”
李俊聽著那熟悉的嗓音,恍惚間彷彿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那時候的沈佳燕,坐在他前排,馬尾辮在陽光下泛著淺棕色的光澤。英語課上,她總是坐得筆直,認真記筆記。有一次他上課走神,被她用筆輕輕戳了後背,小聲提醒:“認真聽,這個要考的。”
而現在,她站在講台上,用粉筆寫下工整的板書,聲音清晰有力。
同樣的臉。
不同的人。
“李俊。”沈佳燕忽然點名。
李俊猛地回神:“到!”
“翻譯這個句子:他說他昨天去圖書館了。”
李俊看著黑板上的英文:He said that he had gone to the library yesterday.
“他說……他昨天去了圖書館。”他謹慎地回答。
“時態呢?”
“過去完成時?”
“為什麼用過去完成時?”
“因為……‘去圖書館’發生在‘說’之前?”李俊不確定。
“對。”沈佳燕點點頭,“雖然答得磕磕巴巴,但意思對了。坐下吧,認真聽講。”
李俊坐下,手心有些汗。
他忽然意識到,在這個世界,他不再是那個可以指揮團隊、在專案會議上侃侃而談的李總監。
他隻是個初三學生。
一個英語不及格、數學一般、物理抓瞎的普通學生。
中考還有98天。
而他,得重新學一遍初中知識。
“老天爺,”李俊趴在桌上,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哀歎,“你這玩笑開得太大了。”
窗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
春風穿過敞開的窗戶,吹動了少年額前的碎髮。
漫長的下午,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