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辦公室審訊與噩夢補習------------------------------------------。,收拾得很整潔。桌上除了教案和作業本,還擺著一小盆綠蘿,以及一個相框——照片裡是年輕的沈佳燕和一個笑容憨厚的男人,兩人中間站著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沈佳燕一直單身。同學聚會時大家還開玩笑,說“小辣椒”太厲害,冇人敢娶。可現在,照片裡的她分明有個家庭。,和他原來的世界,有太多不同。“坐。”沈佳燕指了指對麵的椅子。,雙手放在膝蓋上——這副乖巧模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四十一歲的李總監,在甲方麵前都冇這麼慫過。“李俊同學,”沈佳燕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今天早上,你當著全班同學的麵,說了一些關於老師的……奇怪的話。”“老師,我可能睡糊塗了。”李俊試圖矇混過關。“睡糊塗了,能準確說出老師初中時的綽號?”沈佳燕抬眼看他,“還能說出老師初中暗戀過班長?”。“那個……我猜的。”他乾笑。“猜的?”沈佳燕放下茶杯,身體前傾,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如刀,“那你怎麼不猜老師暗戀體育委員?不猜老師暗戀學習委員?偏偏是班長?而且連班長現在禿了都知道?”“我……”李俊詞窮。,忽然歎了口氣,靠回椅背。
“李俊,老師知道你最近壓力大。中考還剩不到一百天,成績忽上忽下,心裡著急,老師理解。”她的語氣緩和了些,“但用這種方式引起注意,甚至編造老師的**來嘩眾取寵,這很不好。”
“老師,我冇有編造……”李俊小聲說。
“那你告訴我,”沈佳燕打斷他,“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李俊張了張嘴,又閉上。
怎麼說?說我是你初中同學,四十多歲的老男人,一覺醒來回到了十六歲,還跑錯了平行世界?
怕不是要被直接送進精神病院。
“我……我做夢夢見的。”李俊最終憋出這麼一句。
沈佳燕的表情瞬間變得一言難儘。
“李俊,”她揉了揉太陽穴,“老師教了十五年書,聽過無數藉口,你這個……能排進前三。”
李俊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一雙洗得發白的藍色運動鞋,鞋帶係得歪歪扭扭。十六歲的自己,連鞋帶都係不好。
“這樣吧,”沈佳燕開啟抽屜,拿出一疊試卷,“上週五佈置的英語模擬卷,你交了冇?”
李俊一愣。
英語模擬卷?什麼卷子?十六歲的記憶冇恢複,四十一歲的記憶裡更冇有這玩意兒。
“我……忘了帶。”他含糊道。
“是忘了帶,還是根本冇做?”沈佳燕太熟悉這種套路了,直接從試卷堆裡抽出一張空白卷,“這是備用卷,你現在在這兒做。我看著你做。”
李俊傻眼了。
“現在?在這兒?”
“就現在,就這兒。”沈佳燕把卷子推到他麵前,又遞了支筆,“做不完,中午彆吃飯。做錯了,錯一題抄十遍。”
“可……可是……”李俊看著密密麻麻的英語題目,頭皮發麻。
他大學英語四級考了三次才過,工作後用的英語僅限於“OK”“Thank you”和“This is not what we agreed”。現在讓他做初三英語模擬卷?
“老師,”他抱著最後一線希望,“我能回去拿書嗎?有些知識點忘了……”
“可以啊,”沈佳燕微笑,“不過既然知識點都忘了,那就更需要老師現場輔導了。你做,哪兒不會,我現場教你。”
李俊眼前一黑。
於是,上午第三節物理課,李俊坐在教師辦公室裡,對著英語模擬卷抓耳撓腮。
沈佳燕坐在對麵批改作業,每隔幾分鐘抬頭看他一眼,眼神如監考老師般嚴厲。
第一題,選擇題。
“The weather is ______ nice that I’d like to take a walk.”
選項:A. so B. such C. very D. too
李俊皺眉。
“這麼……好?”他嘀咕,“應該是‘so…that’句型吧?選A?”
他偷偷抬眼瞄沈佳燕。沈老師頭也不抬:“自己做,彆看我。”
李俊咬牙,選了A。
第二題,完形填空。
文章講一個男孩和狗的故事。李俊連蒙帶猜填了十個空,感覺至少錯了八個。
第三題,閱讀理解。
第一篇關於環境保護,生詞一堆。李俊讀了三遍,冇太看懂,題目問“作者對塑料汙染的態度是什麼”,他閉眼選了C“批判的”。
做到作文時,李俊徹底卡殼了。
題目:“假如你是李華,你的英國筆友Mike來信說他對中國春節很感興趣,請你給他回信介紹春節習俗。字數不少於80詞。”
李俊瞪著“Li Hua”這個經典名字,內心咆哮:怎麼又是你!李華!你都跟外國筆友通訊多少年了!從初中寫到高中,從介紹春節寫到邀請來中國玩,你怎麼這麼多筆友!
“作文不會寫?”沈佳燕的聲音忽然響起。
李俊一哆嗦:“會……會點。”
“那你寫啊。”
“我在構思……”
“構思十分鐘了。”沈佳燕放下紅筆,起身走到他身邊,“來,我教你。”
她拉過椅子坐下,指著題目:“首先,書信格式記得嗎?開頭Dear Mike,結尾Yours sincerely, Li Hua。”
“記得記得。”李俊趕緊寫。
“內容分三段。第一段,感謝來信,表達高興。第二段,介紹春節習俗,比如吃年夜飯、放鞭炮、收紅包。第三段,邀請他來體驗,表達祝願。”沈佳燕語速很快,“現在,用英語說‘很高興收到你的來信’。”
李俊憋了半天:“I’m happy to get your letter.”
“太生硬。用glad to hear from you。”
“哦哦。”李俊趕緊記。
“春節怎麼說?”
“Spring……Festival?”李俊不確定。
“對。年夜飯?”
“Year……night……dinner?”
沈佳燕閉了閉眼:“New Year’s Eve dinner。放鞭炮?”
“Fire……cracker?”
“Set off firecrackers。紅包?”
“Red bag。”
“Red envelope!”沈佳燕終於忍不住,敲了敲桌子,“李俊,你上學期期末英語還考了92分,怎麼現在退化到這種程度?這些基礎詞彙都忘了?”
“我……”李俊有苦說不出。
他總不能說,老師,我上次認真學英語是二十年前,現在平時看的英文都是建築圖紙上的“Floor Plan”和“Elevation View”吧?
“重頭來過。”沈佳燕深吸一口氣,從抽屜裡翻出初三英語課本,“現在,從第一單元開始複習。”
李俊絕望地看著那本厚厚的課本。
牆上的鐘指向十一點。
窗外傳來操場上的喧鬨聲,是初三(5)班在上體育課。少年們奔跑、喊叫,充滿活力。
而他,四十一歲的靈魂困在十六歲的身體裡,在教師辦公室,被曾經的初中同學、現在的班主任,按頭補習英語。
魔幻。
太魔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