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去坐牢?!”
朱停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滿臉寫著抗拒,“我堂堂天下第一機關大師,你讓我去和那些江洋大盜、殺人狂魔做獄友?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準確地說,是去刑部的天牢。”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伴隨著木輪碾壓青石板的輕響,一襲白衣的無情,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院門口。
“大師兄?你怎麼來了?”謝昭眉頭一挑。
無情驅車進入院內,對著陸小鳳微微頷首,隨後看向朱停:
“陸大俠的判斷很準,朱家、花家、陸家已經將此事暗中通報了神侯府,世叔對這案件非常重視,為了保護朱老闆的安全,我已經安排好了刑部天牢的單人牢房,那裡有重兵把守,還有任勞任怨兩兄弟盯著,任何殺手都彆想活著進去。”
聽到“任勞、任怨”這兩個名字,不僅是朱停,就連見多識廣的陸小鳳都忍不住眼角一抽。
那可是六扇門裡出了名的兩位“活閻王”!落到他們手裡的人,想死都是一種奢望。
在那兩兄弟看管的地盤,確實冇人敢去劫獄或者暗殺,因為那純粹是嫌自己命長。
朱停一聽要去那種陰森恐怖的地方,頓時哭喪著臉看向剛剛從廚房走出來的老闆娘,委屈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夫人……我要去蹲大獄了……”
老闆娘也是個明事理的奇女子,雖然眼中滿是擔憂,但還是強裝鎮定地走上前,替朱停整了整衣領:“去吧,在裡麵老實點,彆惹事,我會每天做好飯菜去探你的。”
看著這對夫妻依依惜彆的苦情戲碼,謝昭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行了行了,既然事情都安排妥當了,老朱的安全也有了保障,那我也該回神侯府繼續打我的鐵了,陸小雞,祝你早日破案,凱旋而歸,我就在汴京城裡等你們的好訊息了,回頭彆忘了給我帶兩罐洛陽的牡丹花茶哈!”
說完,謝昭轉身就要腳底抹油,準備溜之大吉。
“等等。”
無情清冷的聲音在謝昭身後響起,如同施了定身法一般,硬生生讓謝昭剛邁出門檻的一隻腳停在了半空。
“小昭,你恐怕回不去天機工坊了。”無情幽幽地說道。
謝昭臉上的笑容猛地一僵,一個不好的預感在他腦海中浮現。
他緩緩轉過頭,嘴角抽搐了兩下:“不是吧大師兄……難道,世叔讓我去查這個案子?”
“這不僅是世叔的意思,也是聖上的意思。”
無情從懷中掏出一塊玉牌,手腕一抖,“嗖”地一聲扔向謝昭。
謝昭伸手接住,隻覺得入手沉甸甸的。
低頭一看,玉牌一麵雕刻著華麗的雲紋,一麵則刻著“平亂”二字。
平亂玦!
上一代四大名捕,也就是自在門的四個弟子,諸葛正我、葉哀禪、許笑一、元限,因救駕有功,先帝賜予他們四人平亂玦。
平亂玦功同尚方寶劍,持之四海,除奸鋤暴,各方官吏應予以協助,必要關頭,還可以先斬後奏。
後來葉哀禪、許笑一先後離開廟堂,臨行前將自己平亂玦贈予諸葛正我,因此神侯府一共有三塊。
一般情況下,平亂玦不會動用,隻有遇到大案、要案,諸葛神侯纔會賜予四大名捕,方便他們行事。
無情神色肅穆,沉聲道:“假鈔案,關乎大周皇朝的國本,決不能有失,此案雖然發生在洛陽,但牽扯極廣,甚至不排除有朝中大員參與其中。”
“這世上能雕刻出那種母版的工匠寥寥無幾,在尋找母版和甄彆假鈔這件事情上,你的眼睛是大周最強的武器。”
“所以世叔特意向陛下請旨,派你為此次假鈔案的欽差特使,暗中前往洛陽,與陸小鳳一起,徹查此案!”
無情看著謝昭,一字一頓地補充道:“必要時,你可以憑藉平亂玦,直接調動洛陽的駐軍,以及六扇門在洛陽的所有人馬,便宜行事,先斬後奏!”
這個權力,大得驚人!
連陸小鳳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欽差特使,調動駐軍,先斬後奏……這權力大得簡直能把洛陽的天給捅破了!
謝昭看著手裡的玉牌,簡直像是在看一塊燙手的烙鐵,滿臉的不可思議:
“不是吧大師兄?我連個正經公職都冇有,就是個在神侯府打鐵的閒人,世叔和皇帝瘋了嗎?!給我這麼大的權力?”
“慎言!”
無情厲聲喝止,嚴厲地瞪了謝昭一眼:“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休得胡言亂語!世叔將你的本事如實上報,陛下用人不疑,這是對你的信任!”
“可是……”謝昭一張臉苦得像吃了黃連,還在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洛陽水那麼深,江湖幫派林立,我一個半點不會內功的普通鐵匠,去了萬一被人砍死在街頭怎麼辦?我還需要留在汴京保護世叔……”
“如果你是擔心安全的話,大可不必。”
無情看著謝昭那副抗拒的模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丟擲了最後一顆定心丸:
“鐵手半個月前就去洛陽辦案了,目前還在城中,世叔已經飛鴿傳書給他,到了洛陽,他會全程協助你,保護你的安全,有鐵手在,洛陽城裡能傷到你的人,屈指可數。”
鐵手,四大名捕之二,一雙鐵手刀槍不入,內功深不可測,四大名捕當中,屬他的功力最高。
三年前的京西大水,他獨力托舉萬斤銅壁抵禦洪水三日,挽救數百災民性命,雖然還是先天境,可論戰力卻已經不輸一些宗師了。
世叔也說過,最多兩年,他就能突破到宗師境。
有鐵手這位頂尖的先天高手在前麵頂著,再加上陸小鳳這種絕頂聰明的高手,這保鏢陣容堪稱豪華。
可就算鐵手師兄能擋住全天下的明槍暗箭,也擋不住那個女人的死纏爛打啊!
謝昭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玉牌,又看了看一臉“我已經為你安排好了一切”的無情,知道這趟洛陽之行,自己是無論如何也躲不掉了。
“行吧……”謝昭長歎了一口氣,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咬牙切齒地嘟囔道,“去就去!真把我惹急了,我就把洛陽鬨個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