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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是乾隆年間,雖武風不振,可高手宗師尚存。
天下高手主要集中在三方勢力,分屬朝廷、南少林、紅花會。
清廷乃是此時正統。正所謂“習得文武藝貨於帝王家”,朝廷天生對於高手有吸引力,無論是當年的嵩陽派白振,武當張召重,還是如今的海蘭弼,蒙地藏僧等,莫不是被高官厚祿所吸引。
故而清廷高手數量最多。
南少林,則是頂尖高手最多。
當年南少林雖被清廷火燒,卻浴火重生,高手因此井噴。尤其是方丈天虹和達摩院首座天鏡,俱是不輸陳家洛的大高手。
紅花會,頂尖高手戰力最高。
陳家洛、無塵道長、文泰來、趙半山等人,已超過天底下九成九的武人。
他們背後還藏著兩個老怪物,一個是天池怪俠袁士霄,另一個則是阿凡提。(對,就是那個騎驢的阿凡提。)
這倆老怪物,內功招式無雙無對,已達莫測境界。
故而這三家,便是天下最不能招惹的勢力。
趙半山之所以如此吃驚,蓋因文泰來的“霹靂掌”無人能擋,更兼武鬥天賦驚人,是天底下最厲害的高手。
他實在是想不出何人能傷得文泰來。
待程靈素把前後因果說完,趙半山恍然道:“原來是被那石萬嗔下了毒!”他搖頭一歎,唏噓不已,“明槍易擋暗箭難防,老四總是容易吃這虧”
程靈素微微一笑,說道:“四哥如今由家師照看,您就放心吧。”
這番話說完,趙半山長舒一口氣,放下心來,看了程靈素和聖卿一眼,笑道:“老四他呀,說是不幸卻也幸運。”
“此話怎講?”程靈素問道。
看見聖卿踱步過來,順手為他撣去衣襟的塵土。
“身中奇毒,這是不幸。”趙半山笑道,“可碰到二位,不僅逢凶化吉,更結交仁人誌士,豈非幸運乎?”
他邊說邊搖頭晃腦,胖乎乎的臉上都是笑意,看著跟個大貓熊似的,既憨厚又慈祥。
聖卿哈哈笑道:“能結交四哥也是我們的幸運!”
趙半山聞言,雙眉一舒,也放聲大笑起來。
就在這時,腳步聲響起,卻見鐵百城捂腰一步一挨地過來,一臉沮喪道:“原來是趙三爺揍了我!雖然氣悶,倒也不算太丟人。”
趙半山笑容一淡,說:“朋友,對不住了。”打量他一眼,“適才趁你一時大意,老趙才僥倖得手。”
鐵百城自被擊出,已知他太極拳神妙入化,聞言不覺氣消。
他最擅察言觀色,瞅著趙半山神色淡淡,心知瞧不上自己,當下便拱手道:“小弟氣血不穩,便不打擾各位,告辭!”說罷,為隨從們解了穴,當即朝外走去。
趙半山雙眉一揚,笑道:“是個知進退的主兒,難怪他在江南做下好大一份事業!”
聖卿微微頷首,亦是讚同。
鐵百城走了幾步,忽地轉身高聲道:“李掌門,來年二月二,可有幸一聚?”
二月二?
龍抬頭?
聖卿腦中靈光驟閃,朗笑道:“在哪相聚?”
鐵百城哈哈大笑:“自然是京城!”拱了拱手,快步離去。
“嗬”聖卿嘴角一勾,心道有趣。
趙半山聞聲一震,抬起頭來,瞪圓眼睛道:“聖卿兄弟,你真要去?”
程靈素也緊張地盯著師兄。
聖卿笑歎一聲:“盛情相邀,不去不好嘛。”
趙半山勸道:“李掌門,此人心機太重,莫要牽扯為好。”
聖卿笑道:“三爺,甭管黑貓白貓,抓到耗子就是好貓。”
“啊,這”
趙半山聞聽此言,頓生感慨,默默不言。
半晌過後,終長歎一聲道:“我們當年要是也有這般氣量,也不至於”說著搖了搖頭,愴然來到商公碑前,神情肅穆,跪倒叩拜。
程靈素見他大露感傷之情,繼而悲不自勝,淚如泉湧,方悟他適才所言另有隱情。
卻不知緣由為何。
趙半山起身,對聖卿道:“老趙今日與君相遇,也算天緣,可願一醉?”
聖卿笑著點頭說“好”,見地上還有壇酒,當即開啟酒封。
三人斟酒暢飲,如見肺腑,少時便飲儘一罈。
過了半晌,忽聽趙半山歎道:“我久不履江南,常歎舉世皆醉,獨自家是個醒者!今日與二位同飲,才知並不孤單。老趙我癡長幾歲,便叫一聲聖卿兄弟,靈素妹子如何?”
程靈素拍手歡喜道:“好,好!靈素很喜歡!”
聖卿也笑道:“隻衝三哥正氣相感,你我已是兄弟。”
趙半山一聽,雙眼驟亮道:“冇想到再次下江南,終於感動上蒼,不僅遇上同杯知己,更與聖卿兄弟和靈素妹子相會,真好!”
說著話,舉杯痛飲,爽聲大笑,顯是歡喜已極。
程靈素看他笑得放浪形骸,不由得一呆,轉頭看向師兄。
聖卿則舉杯對飲,慨然道:“自古大豪傑肝膽異人,又多負奇才異能,常歎息四海無人,情懷最是寂寞。一旦遇上可與比儔者,實易惺惺相惜,引為知己。”
程靈素恍然道:“原來三哥和師兄是一見如故啦!”
“那可不?”趙半山笑道,“前番比試,老趙已然心折,如今見聖卿英雄氣概,當然一見如故!”
聖卿笑道:“我這點兒本事,也就是俗世庸人,三哥過譽了。”
“你若是庸人,那老趙我算什麼?”趙半山指著自己笑道,“算個屁麼?”
聖卿一笑,程靈素介麵道:“三哥是太極宗師呀!”
趙半山哈哈大笑,說道:“你這丫頭,說話就是好聽!”他說著,對聖卿道,“兄弟,方纔靈素妹子說你將老四的‘霹靂掌’練得寓剛於柔,我實好奇此路手法,賢弟略使出些,讓哥哥再開開眼界?”
聖卿道:“我這門功夫以意出手,賦流水之形,若被人看見手法,便是大失敗了。”
說著話,右掌漸染緋紅,如玉如霞,輕動幾下,又迅即垂落。
一瞬間,趙半山已覺他意動神發,隻是眼內有些模糊,其手法可意會,卻難目見,心中頓生奇幻莫測之感。
趙半山撫掌大笑:“好哇,聖卿兄弟這一手,真如‘人仙’一般,教老趙我大開眼界,大開眼界!”又咂摸咂摸嘴,“隻是就這一下,還不夠,還想看。”
“既然三哥想看。”聖卿笑道,“兄弟我豈能拂了興致?”
“哦?”趙半山伸手過來,“講講手?”
聖卿微微一笑:“講講。”
話音未落,就聽“嗤”的一聲,趙半山袖口崩裂,碎布如蝴蝶翩飛。
趙半山將手一縮,愣愣道:“這便是,伸手打人不見手?”
聖卿一笑,又伸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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