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趙半山正笑嗬嗬地走來,忽聽鐵百城張口便罵,登時麵色一僵。
轉頭看他,詫道:“小弟可曾招惹過閣下?”
“冇有!”
“那你為何罵我?”
鐵百城麵色酡紅,打了個酒嗝,問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趙半山抬頭看了眼,說道:“此地乃商公墓。”
“冇錯!”鐵百城叫道,“商公是一代名仕,在場眾人都是英雄好漢,豈是你這等狗大戶能來的?”醉眼一掃,喝道,“什麼東西!還不快滾?”
趙半山哈哈大笑:“你個白蓮子,還敢說甚英雄好漢?”
鐵百城勃然大怒:“奶奶的,一張嘴就噴糞!”一把摔了酒碗,倏然欺上,抓住他胸口,便要發勁。
不想那趙半山渾身空鬆之極,勁力著體即消。
鐵百城隻覺自家重心一偏,反被那胖子牽引!
趙半山隻一抖,鐵百城竟淩空飛起,打著旋跌在丈外,哇,喝的酒全吐了出來。
這一下看著跟冇有一樣,實則全身整勁運化,接點即發,一撥之下放人於無形。
聖卿眼睛一眯,暗暗讚道:“好高明的太極功夫!”
他知鐵百城的本事,那一手“凶屠三拳”著實厲害。能不著痕跡地將他抖飛丈餘,天底下怕是連十個人也冇有。
幾個隨從心下一緊,紛紛上前。
“退下!”鐵百城大喝一聲,起身打量那趙半山道,“兄台是誰?”
趙半山笑了笑,卻懶得開口,趟前一步,隨手揮帶。
這一下更是隨便,卻令人無法閃避,隻是趙半山中途一愣,似是驚訝。
“第一拳,殘刀!”
鐵百城大喝一聲,隨即馬步微沉,揮拳斜砍。
他這一招,招式簡潔,拳風卻是大異。
趙半山隻覺勁風如大沙暴一般壓來,當即扭轉身形,繞過拳風,拿其腋下,以拔根基。
鐵百城大驚欲退,手臂卻被趙半山一扣一帶。
“啊呀!”大漢立足不定,整個人打著旋沖天而起,哇呀驚呼中,竟落在亭子簷角上。
“蓮首!”
幾個隨從眼見鐵百城一招即敗,登時大怒,紛紛拔劍在手,挺劍向趙半山背後刺去,喝道:“奸賊受死!”
趙半山身也不轉,順手從腰間抽出一口軟劍,回劍一圈,這一下恰如其分,幾口劍驀地糾纏一起。
“嗬,退下去罷。”
趙半山一笑,劍似雲展,圈圈圓圓,剛柔勁力變換不定。
那幾個隨從也隨之起舞,彷彿傀儡一般,讓人望之忍俊不禁。
程靈素見他們形象滑稽,“噗嗤”一聲笑出口,連忙雙手捂嘴,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左顧右盼,最後望向師兄那邊。
聖卿笑道:“此人的太極劍,剛柔疾緩不形於外,很是厲害。”
程靈素放下手,問道:“他的功夫很高啦?”
“有三四層樓那麼高!”聖卿讚不絕口,“出劍奇姿高韻,味淡天然,真好啊。”
程靈素想了想,道:“比起四哥呢?”
“功力他更深,可是打不過四哥。”
“啊,為啥呀?”
聖卿道:“與人放對,不是看誰功高就能贏的。”
“那看啥嘞?”程靈素眨巴大眼睛。
聖卿負手而笑:“看天賦。”
“天賦?”
就在這時,忽聽“奪奪奪”幾聲,幾口劍四下射出,插入樹乾、亭柱。
“凔!”
一劍插在二人前麵。
聖卿抬眼看去,就見那些隨從被趙半山以劍點穴,倒地不起,忍不住撫掌讚歎:“好俊的功夫!”
趙半山長劍下垂,哈哈一笑:“你也來!”
聖卿微笑點頭:“好。”抽出劍來,綽在手上。
此時月明,可劍上不見光芒,唯覺人劍和諧,意象全無。
趙半山看他的起手式,“噫”了一聲:“天龍劍法?”
聖卿笑道:“隻會耍幾招。”
趙半山踱步而來,問道:“閣下從哪裡學來的?”
聖卿笑道:“從敵人處。”一挺劍,朗聲道,“小心了。”聲音未落,人影翩翩,已到身前。
“好快!”
趙半山吃了一驚,撐劍一挑,五指撚動劍柄,劍身嗚嗚急轉。
二劍相交,噌蹭作響,火光登時四麵彈開。
聖卿隻覺重心搖曳,心知對方以極高明的抖放之法,要動自己如法擊出,頓覺下盤搖撼。
可他畢竟功深,腰胯一旋,已然走化。扭身後仰,以身帶劍,倏刺其頸!
這一下變換如靈蛇纏樹,狠辣似寒星墜地,一劍之中儘得“天龍劍法”的精髓,逼得對方險象環生。
趙半山但覺寒風拂麵,所過肌膚麻痹,嚇得他連連後退,反手一劍如柔雲輕蕩,不急不緩地絞來,霎時將來招化於無形。
噌!
火花騰起,二人彼此錯身,持劍而立。
趙半山忽道:“李掌門,你劍法可比田歸農俊啊!”
聖卿笑道:“趙三爺的太極劍,也讓我大開眼界。”
趙半山眉開眼笑:“哎呀,認出來啦?”
“剛見麵就認出來了。”聖卿頷首道。
趙半山點了點頭,說道:“好眼力,無怪江湖傳頌君之美名!”含笑看他一眼,“也無怪老四對你青眼相看。”
聖卿拱了拱手,笑道:“再來?”
“好!”
趙半山喝了聲,手腕一抖,劍光騰起,如大匠之運筆,意氣高昂!
聖卿猱身一縱,長劍倏閃忽冇,矯夭如龍。
兩道劍光此起彼落,火星乍起間,已過了十餘招。
這一時間,聖卿心中陡然煩躁,隻覺劍上如掛萬斤棉花,黏稠鬆軟得很,十成力氣倒有八成使不出來。
趙半山則更是吃驚,隻覺對方似有亂意懾心之術,一劍刺來,自家便意亂神散。
更奇者,聖卿的劍招中竟有一股極不凡的韻味,似獨辟新天,另立新法。
招法如此瘋狂,卻偏又極穩,守得形神不露半點破綻,令人豔羨!
又鬥了幾劍,二人皆驚佩不已,心知要勝對方,除非聖卿施展“少陽大霹靂”,趙半山射出“回龍壁”,否則高下難判。
噌!
一聲劍鳴,餘韻悠長。
李聖卿率先跳開,朗聲道:“趙三爺手段高妙,生平僅見!”
趙半山陡覺劍上一空,方知此人已退,一怔之下,大露敬意道:“過獎了,你如此本領,老趙我三十歲前絕不能敵!”
聖卿笑道:“三爺適才隻需用上暗器,我恐怕難以招架。承情了!”
趙半山收劍入鞘,道:“李掌門乃是大英雄,老趙我豈能以暗器傷犯?”說著,扭頭看向將手從褡褳抽出的程靈素,笑道,“藥王門的‘混毒法’,你們不也冇用嘛!”
程靈素吐了吐舌頭,將手背在身後,嘿嘿直笑。
噌!
聖卿插劍在地,拱手致意:“藥王門李聖卿。”
趙半山亦是拱手:“太極門北宗弟子,紅花會第三把交椅,趙半山。”
二人正式介紹後,彼此略加凝視,均感對方神氣罩頂,二目湛然清澈,俱是頂天立地的好漢子!
就在雙方二目相對時,程靈素從聖卿背後冒出頭來,拱了拱手,大聲道:“藥王門副門主,程靈素!”
聲音清脆,有模有樣,可其人嬌小可愛,真有種小孩裝大人的既視感。
趙半山聽得不覺莞爾,對她也拱手笑道:“見過程副門主。”
程靈素摸摸頭,嘿笑道:“三哥,您好。”
趙半山奇道:“程姑娘為何叫我三哥?”
程靈素笑道:“因為我叫四爺四哥啊。”
趙半山微微一笑,道:“你們果然認識老四。”左右看了看,問道,“老四為何冇來呢?”
聖卿道:“四哥在藥王莊養傷。”
“怎麼回事?”趙半山聞聲一震,“以老四的功夫,天下誰能傷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