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正又不知道這個番號代表什麼。
但在部隊呆了八年,總不能養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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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飛的聲音低下來,「阿正,你老實跟我說……你在敘利亞的生意是不是見不得光、」
陳正靠在椅背上,把那根滅了很久的煙從嘴上拿下來,捏在手指間轉了兩圈。
「太陽底下,哪有生意是見不得光的??阿飛,見不得光的是冇錢的兜、求人的臉、以及自卑的心,而不是聞著好聞的鈔票。」
陳正能聽見聽筒裡傳來的呼吸聲,很重,像一個人在猶豫什麼。
「我這邊乾的活兒,風險是大了點,」陳正繼續說,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來錢快。你當兵八年,練了一身本事,在國內一個月拿一千八,你甘心?」
高飛還是冇說話。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
然後高飛說了一句讓陳正冇想到的話。
「阿正,我想辦法從邊境過緬甸去。」
陳正一怔。
緬甸?
「然後從緬甸飛中東。」
高飛的聲音壓低了,低到幾乎聽不見,「我不能從國內直飛,萬一……我是說萬一,以後有什麼事,不能連累你,也不能連累家裡人。」
陳正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一下。
他明白了。
高飛這是在給他自己留後路,也是在給陳正留後路。
如果有一天出了事,高飛是從緬甸來的,跟陳正冇有直接關係。
想事情就是不一樣。
「行,你到了緬甸給我打電話,我給你買機票!」
「好。」
「對了——」
陳正頓了頓,「大飛,你在部隊這些年,有冇有信得過的戰友?人品好的,能吃苦的,敢拚命的。如果有,你幫我問問,看他們願不願意來。我這邊開2500美金一個月,包吃包住,乾得好還有獎金。」
2500美金。
摺合RMB接近1.7萬!
有多少人能拿這個工資?
頂的上最起碼三個月薪水了吧?
「阿正,你說真的?」高飛的聲音有點發緊。
「我什麼時候跟你說過假話?」
陳正笑了一聲,「但我醜話說在前頭,來的人必須靠譜,必須信得過,最好跟咱們也有點淵源,知根知底的,我這邊的活兒,不是誰都能乾的。」
「我明白。」
高飛說,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我回去翻翻通訊錄,咱們村也有幾個鄉黨跟我一起去當的兵,我聯絡聯絡他們!」
中國社會畢竟是「鄉黨」社會,兩廣、胡建、江浙很多人在國外都喜歡用自己的同宗同族甚至是同村的鄉黨。
為什麼?
除了知根知底外,你如果背叛了大家,你好意思回家?家裡父母脊梁骨不被人戳斷?
中國人自古講究「衣錦還鄉」,可不是讓你臭遍家鄉的。
「行。你的工資,等你到了我再跟你說,你放心,我不會虧待兄弟。」
高飛在那邊嗯了一聲,聲音有點哽咽,但很快又穩住了。
「阿正,我高飛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
「別他媽說這種話。」陳正罵了一句,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一下,「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好好活著,賺錢,給你媽治病,娶個媳婦,生個娃,過好日子。我這邊隻是給你個機會,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的本事。」
「我知道。」
「行了,你先忙醫院的事,護照和機票我來安排。到了緬甸給我電話。」
「好。」
掛了。
掛了電話,陳正把手機塞進口袋裡,開啟開羅賣家的圖紙,掃了眼…
嗯…
天書奇談!看的頭暈。
天已經快黑了。
德拉市的傍晚來得很快,太陽一落山,光線就跟被人擰了開關似的,唰地暗下來。
遠處有黑煙升起來,不知道是哪又著火了。
空氣裡隱隱約約傳來零星的槍聲,隔得太遠聽不清方向,但那聲音很實在,像有人在敲一口破鍾。
陳正站在窗邊,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把煙霧吐出來。
煙霧在昏暗的光線裡裊裊升起,很快就散了。
他腦子裡在轉很多事。
他走下樓,站在樓梯上對著光頭喊了聲。
光頭從車間裡小跑過來,站在樓梯下麵仰著腦袋看他:「咕?」
「APS那批訂單,這兩天趕出來?」
光頭點頭:「咕!」
「行,你帶著他們乾。」他說,「我先睡一會兒。」
光頭雙腳一併,敬了個軍禮:「咕!」
然後轉身跑回車間,嘴裡發出一連串「咕咕咕」的指令,六個苦工立刻調整了工序,機器又開始轟鳴起來。
陳正躺在沙發上,把外套蓋在身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還是很亂,但身體已經累到極限了。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外套裡,聞著一股機油和煙味混合的味道,迷迷糊糊地就睡著了。
……
第二天一早,陳正被手機鬧鐘吵醒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他從沙發上坐起來,腰痠背痛,脖子僵硬得像被人擰了一宿。
他站起來,走到車間裡看了看。
地上整整齊齊地碼著斯捷奇金APS手槍,一把一把地排成排,銀灰色的金屬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光。
光頭跟在他身後,指了指那些槍,又比劃了一個數字。
陳正蹲下來,隨手拿起一把,拉開套筒看了看,又扣了一下扳機。
哢噠。
清脆,乾脆,復位均勻。
他放下槍,站起來,拍了拍光頭的肩膀。
「辛苦了。」
光頭仰著腦袋看他,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嘴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咕」,像是在說「不辛苦」。
陳正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手機,給哈立德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起了嗎?」陳正問。
「早就起了。」哈立德的聲音有點沙啞,像是冇睡好,「我在路上了,十分鐘到。」
「好。」
掛了電話,陳正從保險箱裡拿出零散的美金,分成兩摞,一摞塞進黑色揹包裡,另一摞塞進口袋。
然後他拎起兩把AKM,用舊帆布包好,夾在腋下,走出了廠房。
哈立德的車已經停在門口了。
一輛白色的豐田卡羅拉,車身上全是灰塵,擋風玻璃上那道裂紋比昨天又長了一點。
陳正拉開車門坐進去,把兩把AKM放在後座上。
「這是給客戶看的樣品?」哈立德看了一眼後座。
「對。」陳正繫上安全帶,「順便帶兩把防身。」
哈立德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出巷子,拐上主路。
從德拉市到黎巴嫩貝卡穀地,直線距離不到一百公裡,但開車要繞路,要過邊境檢查站,要翻山,全程下來至少三個小時。
陳正把座椅往後調了一點,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哈立德,你以前去過貝卡穀地嗎?」
「去過幾次。」
哈立德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的路,「那地方跟德拉市不一樣,德拉市好歹還有政府軍管著,貝卡穀地……那地方是奶茶店的地盤,政府軍進去了都得客客氣氣的。」
「奶茶店的人好說話嗎?」
哈立德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好說話?」
他搖了搖頭,「那得看你怎麼跟他們說話。你要是帶著誠意去,帶著貨去,帶著尊重去,他們就好說話。你要是空著手去,想占便宜去,他們能把你的骨頭拆了當柴燒。」
「任何地方,你隻要不和他們產生衝突,他們就不會管你!」
陳正點了點頭,冇說話。
車子開出德拉市城區,上了通往邊境的公路。
路兩邊的景色開始變化。
從灰撲撲的樓房,變成了灰撲撲的山丘,光禿禿的,冇什麼植被,偶爾能看到幾棵橄欖樹,歪歪扭扭地長在路邊,葉子上落滿了灰塵。
「陳,」哈立德忽然開口了,「你那個朋友的事,有訊息了嗎?」
「還冇。」陳正從口袋裡掏出煙,叼了一根在嘴上,冇點,「阿布說三天內給訊息,今天才第二天。」
「你覺得是誰乾的?」
陳正把煙從嘴上拿下來,夾在手指間,想了一下。
「不知道。」
他說,「喬叔在這邊做了這麼多年生意,認識的人多,得罪的人也多。可能是生意上的糾紛,也可能是別的什麼原因。」
「你覺得跟自由軍有關?」
陳正看了哈立德一眼。
「你怎麼知道阿布提了自由軍?」
哈立德聳了聳肩:「猜的。現在德拉市這局勢,能搞出綁架這種事的,不是政府軍就是自由軍。政府軍要綁人,不會偷偷摸摸,直接上門抓就是了。那就隻剩下自由軍了。」
陳正冇接話,把煙叼回嘴上,點著了。
煙霧在車廂裡瀰漫開來,哈立德把車窗搖下來一半,讓煙霧散出去。
「如果是自由軍綁的,」哈立德繼續說,聲音壓低了,「那事情就麻煩了。那幫人現在還冇成氣候,但心狠手辣,什麼事都乾得出來。他們要錢還好辦,要別的……就不好說了。」
「先等訊息。」陳正說,把菸灰彈出窗外,「有了訊息再說。」
車子開了大概一個小時,到了邊境檢查站。
說是檢查站,其實就是兩棟破舊的平房,中間橫著一根刷了紅白條紋的欄杆。
幾個穿著迷彩服的士兵站在欄杆旁邊,手裡拿著AKM,臉上冇什麼表情。
哈立德把車停下來,搖下車窗。
一個士兵走過來,彎下腰往車裡看了一眼。
「哪裡人?」他用阿拉伯語問。
「敘利亞人。」哈立德說,指了指陳正,「他中國人,我朋友。」
士兵看了陳正一眼,又看了看後座上的兩個帆布包。
「那是什麼?」
陳正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兩包煙,遞過去,「農機配件,給客戶看的。」
士兵擺手示意自己不抽菸。
「先生,你會喜歡抽菸的!」陳正笑著說,對方眉頭一挑,然後開啟煙盒,就看到裡麵有卷好的100美金!
士兵臉上一緩,「謝謝,這個煙我很喜歡。」
然後他揮了揮手,示意戰友升起欄杆。
哈立德剛要開車的時候,忽然就看到崗亭裡走出個少校,對方叫了聲,「等等。」
那士兵忙走過去,站在旁邊嘀咕了兩聲。
少校點頭,麵無表情的走過來,然後指著帆布包說,「開啟!」
陳正和哈立德精神一緊。
「先生,是農機配件。」
「我說開啟!!」少校嗬斥一聲。
副駕駛的陳正罵了句,然後講口袋裡的一疊美金拿出來,塞進對方手裡,「先生,農機配件怕見太陽。」
少校感覺到手裡的鈔票,臉上這才滿意的點頭,但還是突然的伸手拉開帆布包,兩把AKM直接就露出來了!!
所有人都是一驚。
那士兵也是愕然,下意識的就要拉槍栓。
那少校卻點點頭喊,「開門,是農機配件!」
士兵詫異…
睜眼說瞎話啊!怪不得能當領導!
但陳正卻心裡罵了一遍,媽的…GMD做派啊!
100美金顯然冇餵飽對方。
陳正還得舔著臉說謝謝。
哈立德踩了一腳油門,車子穿過檢查站,繼續往前開。
陳正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那個檢查站,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山丘後麵。
一口濃痰朝著窗外吐,罵罵咧咧。
「TMD!這種部隊遲早被人給推了。」
「這個世界誰都可以喜歡金錢,唯獨軍人不行,要不然今天能收錢,明天就能賣國,就像伊朗一樣。」
哈立德想了想,點了點頭。
「有道理。」
進入黎巴嫩境內之後,路況好了不少。
公路是新修的,柏油路麵,兩邊種著橄欖樹,還有一些葡萄園,綠油油的一片,跟敘利亞那邊的灰黃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貝卡穀地是黎巴嫩最大的農業區。」哈立德指著窗外那些葡萄園說,「這邊產的紅酒,在中東很有名。」
「你喝過?」
哈立德說,「奶茶店的人不喝酒,但他們賣酒。貝卡穀地這邊有很多酒莊,都是奶茶店在經營,賺的錢用來買武器。」
「左手賣酒,右手買槍。」陳正說,「好生意。」
「好生意。」哈立德點頭,「所以人家能做這麼大。」
「對了,我們先去什麼找廠址嗎?」
陳正等了下,點頭,「走!最好能遇到什麼天然溶洞,那我們以後也不用戰戰兢兢了。」
「在德拉市做生意,我生怕一起來,明天就被人給抄家了!」
哈立德愕然問,「在邊境地區你不怕?」
「很快,我們也會有自己的安全主管了!」陳正拍了拍他肩膀笑著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