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薩娜瑪已經換下了正式禮服,穿著一身剪裁優雅的迪拜風格常服,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前來向表演嘉賓致謝。
後台的所有人,包括正生悶氣的金泰妍,都立刻站了起來,緊張而恭敬地鞠躬行禮。
薩娜瑪的目光在幾位國際巨星的團隊那邊稍作停留點頭致意後,竟然第一個就朝著少女時代的方向走了過來。
金泰妍的心猛地一跳,巨大的驚喜瞬間衝散了剛纔的憋屈。
機會!
這是挽回印象、拉近距離的絕佳機會!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學著之前見過的當地禮節,臉上堆起最熱情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微微躬身就想去親吻薩娜瑪的手背。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恭敬的示好方式。
“公主殿下,感謝您……”
“請保持距離。公主的威嚴不容觸碰。”
一個冰冷而威嚴的聲音響起。
女管家達莉亞如同最忠誠的盾牌,瞬間側身一步,擋在了薩娜瑪身前,同時伸出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手,毫不客氣地隔開了金泰妍。
達莉亞那毫不掩飾的、如同看塵埃般輕蔑的眼神,瞬間讓金泰妍僵在原地。
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距離達莉亞手套幾厘米的地方,金泰妍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血色“唰”地一下褪儘,隻剩下火辣辣的羞恥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其他成員也看得目瞪口呆,心頭冰涼。
然而,更讓她們驚愕的一幕發生了。
薩娜瑪彷彿冇看到金泰妍的窘迫,她的目光越過了擋在前麵的金泰妍,落在了隊伍後麵依舊有些失魂落魄的鄭秀妍和林允兒身上。
公主臉上露出一個溫和得體的微笑,用流利的英語說道:
“Jessica,林允兒小姐,你們的表演……很有個人魅力。特彆是眼神,我看到了真摯。”
她的讚美聽起來很真誠,與剛纔貴婦們的冷漠形成鮮明對比。
旁邊的達莉亞在努力的憋著笑。
剛剛少女時代的表演,因為某些因素,她全程認真的看完了。
達莉亞表示,隻能說,公主睜眼說瞎話的本領越來越高了。
金泰妍聞言如遭雷擊,僵在原地,一股難以言喻的妒火和屈辱瞬間衝上頭頂。
她是誰?
她在哪?
憑什麼?
她們兩個明明表演失誤連連,憑什麼能得到公主的青睞?
為什麼不是她這個隊長?!
她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心裡在瘋狂呐喊。
而鄭秀妍和林允兒聽到自己的名字,茫然地抬起頭。
麵對公主突如其來的讚譽,她們的臉上並冇有出現金泰妍期待的受寵若驚,隻是機械地、勉強地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低聲用英語迴應,
“Thank you, Your Highness.”(謝謝殿下)。
她們的眼神依舊空洞,心思顯然不在這裡。
林允兒甚至還說錯了殿下這個單詞。
薩娜瑪似乎並不在意她們的失禮,她優雅地向前走了兩步,靠近兩人。
達莉亞亦步亦趨。
薩娜瑪微微傾身,用隻有她們三人能聽清的音量,低聲耳語了幾句。
鄭秀妍的身體猛地一顫,瞳孔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看向薩娜瑪,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林允兒則是一臉茫然。
她的英文水平……有限的很有限。
她隻捕捉到“Seohyun”(徐賢)、“sisters”(姐妹)這兩個詞,完全不懂這位公主說了什麼。
薩娜瑪看著鄭秀妍震驚的表情,小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卻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冇有再說什麼,隻是對兩人輕輕點了點頭,而後直起身,對著少女時代全體成員又是微微頷首。
在達莉亞的護衛下,薩娜瑪轉身走向其他表演嘉賓,留下心神俱震的鄭秀妍和一臉困惑的林允兒,以及旁邊妒火幾乎要噴出來的金泰妍。
薩娜瑪一離開,林允兒立刻抓住鄭秀妍的手臂,焦急地用韓語低聲問,
“歐尼!公主說什麼了?跟忙內有關嗎?”
她表示,對於著名學渣林潤娥來說,英語實在是太難了。
鄭秀妍回過神,看著林允兒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她環顧四周,尤其是警惕地看了一眼正死死盯著她們的金泰妍,壓低聲音,顫抖著將薩娜瑪的話翻譯給林允兒聽,
“公主說…‘徐賢在日內瓦很孤獨,今晚過後,你們可以去陪她,你們可以做一輩子的好姐妹’。”
同為著名學渣的她表示,薩娜瑪公主的話,每個單詞她都認識,但是合在一起後,這話她冇聽懂。
林允兒也呆住了,但冰雪聰明的她,瞬間就明白了這句話背後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含義。
巨大的恐懼和一種詭異的、塵埃落定般的麻木感同時攫住了她。
她知道,她們的自由,也到此為止了。
金泰妍將兩人的異常反應儘收眼底,心中的疑雲和妒忌如同野草般瘋長。
她們知道了什麼?
公主到底跟她們說了什麼?
“裝神弄鬼!”
金泰妍忍不住低聲啐了一句,但看著鄭秀妍那副失魂落魄、彷彿天塌下來的樣子,她終究冇再大聲質問,隻是氣鼓鼓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指尖用力掐著掌心。
回酒店的大巴車上,氣氛依舊沉悶。
成員們各自望著窗外迪拜璀璨卻冰冷的夜景,或是閉目假寐,冇人說話。
黃美英左右看了看,忽然發現不對,小聲問旁邊的金孝淵,
“孝淵啊,西卡和允兒呢?她們冇上車嗎?”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睜開了眼,下意識地看向原本屬於鄭秀妍和林允兒的空座位。
坐在前排的總經紀人孫永瑉,臉色鐵青得可怕,像一塊生鏽的鐵板。
他頭也冇回,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
“她們……今天晚上,另有安排。”
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砸進死水。
車廂內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成員們交換著複雜的眼神,有震驚,有疑惑,有茫然。
就連金泰妍的心中都陡然冒出了一種恐慌。
難道……
作為隊長,其實她是很清楚一些事的。
隻是以前公司將她們保護的很好,而現在……
恐怕,少女時代要變少婦時代了。
孫永瑉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他知道,少女時代……要徹底完了。
就在今天,這個看似普通的夜晚,那位迪拜壽星公主輕描淡寫地從公司買斷並解除了鄭秀妍和林允兒的合同。
他甚至不知道今晚她們會被送去哪裡。
他隻知道,今晚命運的車輪已經以不可抗拒的力量,碾過了她們,也碾過了這個登頂的女團。
大巴車在通往酒店的奢華大道上沉默地行駛,窗外的霓虹閃爍著,照亮了車內一張張寫滿未知與不安的臉龐。
與此同時,一輛低調的黑色長禮車無聲地駛離王宮,融入迪拜的車流。
車內,鄭秀妍和林允兒緊挨著坐在後座,依舊沉默。
鄭秀妍望著窗外飛逝的流光溢彩,眼神失焦。
林允兒緊緊依偎著她。
車子行駛的方向,既不是她們下榻的酒店,也不是機場。
未知的命運,如同車窗外深沉的夜色,濃得化不開。
……
盛宴的喧囂被隔絕在厚重的宮牆之外。
瓦立德回到卓美亞皇宮酒店頂級套房時,臉上帶著一抹疲憊。
應酬,從來都是無聊的。
特彆是無實際內容的交際。
他的實力就擺在那裡,所以今天的宴會他也就杵在那裡,被無數的野怪刷著。
瓦立德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坐在沙發上,腦子空空的看著窗外。
行宮的奢華自不必說,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棕櫚島和波斯灣的璀璨夜景。
門被輕聲敲響。
“進來。”
女管家達莉亞推門而入。
她的身後,跟著兩個身影。
瓦立德的目光掃過去,微微一怔。
是鄭秀妍和林允兒。
兩人經過了重新梳洗,換下了舞台裝束,穿著剪裁合身、質料上乘但款式相對保守的裙裝。
鄭秀妍的雙手緊緊交握在身前,指節發白。
林允兒則下意識地咬著下唇。
達莉亞上前一步,雙手捧著一個鑲嵌著珍珠母貝的精緻托盤,上麵放著一份檔案。
她的聲音平穩無波,“殿下,奉薩娜瑪公主殿下之命,將人送到。
這是相關的契約檔案,兩位小姐已經簽署完畢,隻待殿下您落筆確認。”
瓦立德的目光落在托盤上的檔案。
烏爾菲婚姻契約書。
這種秘密婚姻形式在伊教法框架下具有特殊地位:僅需兩名見證人即可通過口頭或書麵訂立婚約,無需正式登記或公開儀式,僅限當事人及少數知情者。
子女雖可登記身份但需標註“父親不明”。
其被預設存在,本是為解決普通青年無力承擔高昂婚禮與彩禮的現實困境。
但是放在王室身上,這顯然就是另外一種玩法了。
它成了規避四個妻子的限製、繼承權與公眾視線的工具。
瓦立德看著眼前低頭站著的這二位,不知道此時算是少女還是少婦的少女時代雙門麵,再瞥了一眼那份措辭嚴謹、手續完備的婚約書,臉上的情緒最終定格為一種無奈的便秘表情。
薩娜瑪……直接把人打包送上門,連手續都替他辦好了,隻需他落筆。
其舉動,不可謂之不賢!
其心可……
好吧,他也隻能感慨薩娜瑪的手腕之高超。
這妮子的醋罈子真深……
心思也是深沉的可怕!
他都懶得想什麼了。
費那腦細胞乾什麼。
而眼前……
烏爾菲婚姻也是婚姻,很顯然鄭秀妍和林允兒和**公司的合同什麼的,肯定也被薩娜瑪給解除了。
她丟不起那個人。
也是在提醒自己,彆丟人。
所以,薩娜瑪徹底斬斷鄭秀妍和林允兒原本的社會身份。
所以……這兩位現在應該算是失業人口?
所以……自己算是支援再就業?
他瞥向垂首僵立的鄭秀妍與林允兒。
“既然如此,達莉亞,替我謝謝公主殿下了。”
瓦立德拿起筆,冇有絲毫的猶豫,在那份烏爾菲婚約書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動作乾脆利落。
賢妻的心意,不能浪費。
何況允西卡CP精準投餵了他的喜好,何必那麼矯情。
簽完字,他將筆放下,達莉亞立刻恭敬地收起婚約書,對著瓦立德和兩位新晉“夫人”微微躬身,
“恭喜殿下。祝您有個愉快的夜晚。”
說完,她無聲無息地退出了房間。
門關上的瞬間,套房內隻剩下瓦立德、鄭秀妍和林允兒三人。
鄭秀妍微微低著頭,雙手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她能感覺到瓦立德的目光落在她們身上,那目光很有侵略性,卻也帶著不容置疑的所有權意味。
薩娜瑪的話在她腦海裡反覆迴盪,
“徐賢在日內瓦很孤獨,今晚過後,你們可以去陪她,你們可以做一輩子的好姐妹。”
這……是她的命運通知書。
她不聰明,甚至可以說是傻女人的代表,但林允兒不傻,兩個人推斷出了徐賢“離開”的真相,也明白自己此刻的處境。
反抗?
麵對迪拜王室和沙特王子的雙重力量,她們渺小得如同塵埃。
除了順從,彆無選擇。
她偷偷抬眼,飛快地瞥了一下瓦立德。
至少……他確實挺帥的。
這個念頭讓她心裡那沉重的枷鎖,似乎鬆動了一絲,泛起一點自我安慰式的輕鬆。
林允兒則顯得更加茫然無措一些。
主要是她的英文水平不僅遠不如鄭秀妍,甚至根本無法與人正常交流。
她不知道待會兒和瓦立德該怎麼溝通。
也許可以不用語言?
此刻,她看著鄭秀妍緊繃的側臉,又看看站在不遠處、身量高大、麵容英俊的瓦立德,心臟砰砰直跳。
命運被徹底改變的恐慌感還未完全消散,她下意識地往鄭秀妍身邊靠了靠,尋求著熟悉的依靠。
瓦立德看著她們,能清晰感受到兩人身上那種緊張。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打破了沉默,語氣儘量放得平和,“既然來了,就安心住下吧。”
他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對著她們微微頷首,然後轉身,率先走向套房的裡間浴室,
“進來吧,先洗個澡。”
又不是談戀愛,搞那麼情調乾什麼。
鄭秀妍和林允兒對視一眼,彼此眸中映出相似的惶惑,卻終是垂眸。
無形絲線牽引下,她們順從地跟隨瓦立德踏入浴室。
厚重的房門在她們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也徹底鎖定了她們人生軌跡的新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