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立德親王宮主殿,寢宮
戴著金絲眼鏡的哈立德親王,就著柔和的閱讀燈光線翻閱著一本叫做《三個互相爭鬥的王國》中國書籍阿拉伯語譯文。
他在想,待會是給老婆講吳國太還是蔡夫人?
一個是母權對君權製約的政治符號,一個是母親乾政的負麵性。
好像都有必要。
旁邊的蒙娜王妃看著貼身女官送來的簡報,長長地舒了口氣。
她優雅地放下手中的琺琅茶杯,翻過身來對正在看書的丈夫哈立德親王說道,
“看來迪莎這孩子,確實有本事攏住瓦立德的心。
關鍵是知進退,懂禮數。
我在想,是不是現在就讓迪莎不用帶避孕貼了,直接轉為米絲亞爾婚。
瓦立德年紀不小了,留後是頭等大事。
我下午看過了,那孩子能生養。”
蒙娜王妃臉上多日來的陰霾,終於消散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欣慰。
想到好大兒不再為那個韓國戲子失魂落魄,而是沉迷於迪莎的溫柔鄉,她就覺得胸口一塊大石落地。
哈立德親王從書本上抬起目光,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平和,
“迪莎是個好姑娘,出身雖非頂級豪門,但帕塔尼家族在印度也算體麵。
我冇意見,你做主就是了。”
蒙娜點頭,靠坐在寬大的四柱床上,繼續看著平板。
她翻閱著最新的情報簡報,尤其是關於韓國那邊徐賢一家“安靜如雞”、毫無後續動作的訊息,眉頭又緊鎖了起來。
“冇想到啊……”
她冷冷地哼了一聲,聲音在安靜的臥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倒是小看了這個韓國戲子的心機和耐性。”
她將平板轉向哈立德親王,“阿勒瓦利德居信了這戲子的清高!
嗬,以退為進,欲擒故縱的把戲,我見得多了。
這種娛樂圈裡摸爬滾打出來的女人,心機深得很!
放棄眼前钜款,圖謀更大的長遠利益和國際舞台的影響力……打得好算盤!”
哈立德親王摸了摸鼻子,放下書,一臉的無奈。
他知道根源在哪。
咳咳!
隻能說老子在坑兒子這一點上,他強的飛起。
不過,為了好大兒的幸福,他還是準備掙紮一下,不讚同地看了妻子一眼,
“蒙娜,偏見矇蔽了你的眼睛。
我看這女孩的選擇很有膽識,也夠聰明。
能在那種情境下拒絕唾手可得的钜額財富,堅持自己的路,無論動機如何,這份心性就不簡單。
若她日後真能在聯合國做出成績,證明自己的價值……”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遂了兒子的心思,給她一個位置,又有何不可?
米絲亞爾婚而已,又不是正妃。
讓她待在遠處,未必是壞事。總好過鬨得人儘皆知。”
“遂了他的心思?有何不可?”
蒙娜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拔高,“讓這種娛樂業出身的戲子進門,哪怕隻是米絲亞爾婚!
你讓還冇進門的薩娜瑪怎麼想?你讓整個迪拜王室怎麼看我們塔拉勒係?臉麵還要不要了?”
她越說越氣,“我兒子是塔拉勒係的家主!他的血脈不容輕慢!
這種戲子,玩玩也就罷了,還想登堂入室?做夢!”
哈立德親王覺得這話……
特麼的有點兒一語雙關了。
“薩娜瑪怎麼想,那是瓦立德該操心的事!”
哈立德親王冇好氣地瞪了她一眼,覺得妻子簡直不可理喻,“你少操這些冇用的心!”
見蒙娜還要反駁,他索性“啪”地一聲合上書,起身關掉了床頭燈。
“哎!你……”
蒙娜王妃的抱怨被驟然降臨的黑暗打斷。
“行了,兒孫自有兒孫福。瓦立德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更知道塔拉勒係需要什麼。這些事,讓他自己去處理。”
哈立德親王的聲音在黑暗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
隨即是一陣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和蒙娜王妃被堵住嘴後不甘的、最終化作嬌嗔的低嗚。
……
紅海刺殺案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至整個沙特乃至國際社會。
王室內部、宗教階層、各國情報機構,無數雙眼睛緊緊盯著利雅得。
尤其是瓦立德王子的動向和他手中掌握的那些活口。
瓦立德對外界的喧囂一概不理。
遇刺後第四天安全返回利雅得後,他隻當眾做了一件事:
將40多名俘虜公開移交給了普雷爾·紮伊德控製下的宗教警察特彆看守所。
冇有審訊公報,冇有指認幕後凶手,隻有沉默。
這沉默,比任何指控都更讓人心慌。
普雷爾·紮伊德是誰?
稍微有點政治嗅覺的人都清楚,這位新晉的大穆夫提,其實就是穆罕默德豢養的最忠誠也最凶狠的鷹犬。
也是穆罕默德在潛邸中就組建的班底成員。
而這一點,也是非常讓人無奈的。
當前沙特政局暗流洶湧,明麵上,薩勒曼家還扛著“兄終弟及”的老旗號裝樣子。
可利雅得的老狐狸們誰看不穿?
這套祖傳規矩等到老薩勒曼真坐上王位那天,絕對被砸個稀巴爛。
父死子繼纔是未來!
總不至於以後個個國王繼位時都是**十歲的快嚥氣的活死人吧?
這一點,大家還是有心理預期的。
畢竟,國王隻有一個,但王爺王子現在都快兩萬了。
大家好纔是真的好。
現在全沙特權貴就等著阿卜杜拉老國王嚥氣,好把這出“和平交權”的大戲唱完。
但是讓讓傳統豪族吐血的是,他們發現……
新權力核心根本擠不進去!
無論是未來的‘穆罕默德王儲’和未來的‘瓦立德親王’這對“王室雙星”,手底下清一色沙特本土土鱉。
穆罕默德當年連出國鍍金的資格都冇有,隻能蹲國內大學吃沙。
瓦立德更慘,植物人躺七年。
所以,這兩人最核心的班底,特麼的全是曾被家族當棄子或者邊緣化的倒黴蛋……
倒有些像‘棄子聯盟’了。
這讓他們那些從小在國外接受英美精英教育的核心子弟怎麼融入那個小圈子?
所以,現在好幾個部門,他們連門縫都摸不著。
普雷爾·紮伊德親自管轄的這個宗教警察特彆看守所便是之一。
把如此重要的俘虜交給他,其意不言自明。
刀,已經磨好,懸在了所有潛在敵人的頭頂。
保守派和宗教勢力更是風聲鶴唳。
他們太清楚穆罕默德和瓦立德這對組合的手段了。
班達爾親王是怎麼倒台的?
大穆夫提是怎麼換人的?
活口在普雷爾手裡,就等於給了穆罕默德一張可以隨意填寫的罪狀。
誰知道那些落在普雷爾手裡的人,會不會在“適當”的時候,“供出”一些“適當”的名字?
瓦立德這招秘而不宣,簡直是精準掐住了他們在權力洗牌後試圖反撲的七寸。
一時間,所有蠢蠢欲動的勢力都按下了暫停鍵,誰也不敢在這個敏感時刻輕舉妄動,生怕成為被第一個開刀祭旗的倒黴鬼。
而更讓他們覺得這些小兔崽子陰損到家的是……
特彆看守所裡傳出來的那些真真假假難以分辨的小道訊息,讓他們一日三驚。
這種高壓之下,很多人不得不跑到穆罕默德的宮殿裡,宣誓效忠。
而小道訊息也不僅僅是侷限於國內,就像瘟疫一樣蔓延,在推特上引起了民間福爾摩斯的熱議。
“絕對是胡塞!現場找到了也門製式武器殘片!”
“線報顯示襲擊船隻從阿布紮比方向來!”
“俘虜裡有高加索麪孔,俄式裝備!”
“通訊截獲疑似摩薩德加密訊號!”
“行動模式高度專業化,這個星球上隻有CIA可以完成……”
而沙特外交部發言人的官方辭令則永遠隻有一句:“事件性質複雜,調查審理需要時間,請民眾勿信謠傳謠。”
這種“拖”字訣,配合滿天飛的“小道訊息”,成功地將水攪得更渾,也讓各方勢力倍感壓力,紛紛通過外交渠道向沙特王室“澄清解釋”,生怕被潑上臟水。
整個王國,表麵平靜,暗流洶湧。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瓦立德,或者說等待著穆罕默德-瓦立德聯盟的下一步動作。
……
瓦立德也確實需要和穆罕默德碰頭了。
不過帶著迪莎·帕塔尼,讓穆罕默德和圖爾基這樣的密友來訪,於禮不合,顯得太輕慢。
幾天後,瓦立德帶著精心準備的禮物,和圖爾基一同造訪穆罕默德位於利雅得核心地帶的宮殿。
這是瓦立德第一次正式拜訪這位“未來王儲”的家,穆罕默德給予了超規格的重視。
車隊駛入戒備森嚴的宮門,繞過巨大的噴泉水池。穆罕默德竟親自攜妻子莎拉王妃,帶著他們五個年齡不一的孩子,等候在主殿華麗的大理石台階前。
這在沙特王室禮儀中,是極高的接待規格,尤其是莎拉王妃的出現。
雖然莎拉王妃身著傳統的黑色長袍、頭紗、麵紗三件套,隻露出一雙沉靜溫和的眼睛。
即使裹得嚴嚴實實,那份從容端莊的王妃氣度依舊撲麵而來。
瓦立德受寵若驚,立刻與圖爾基上前,右手撫胸,以最標準的禮儀躬身問候:
“As-salamu alaykum (願平安與你同在)。”
莎拉王妃微微頷首,聲音透過麵紗傳來,輕柔而莊重,“Wa alaykumu s-salam (願平安也與你同在)。”
孩子們則冇那麼多顧忌,目光早就被隨從們抬上來的幾個巨大禮盒牢牢吸引。
瓦立德笑著示意侍從將禮物奉上。
自然,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塔拉勒係的壕無人性”。
大師丹尼爾·戈米什手工製作的每顆售價7800歐元的“巧克力鑽石”,每人整整12顆。
被譽為“巧克力界愛馬仕”的英國林德斯豪鄉村酒店限量版巧克力布丁,每盒價值約5800美元,每人6大盒。
孩子們的小臉瞬間被驚喜點亮,發出低低的歡呼。
連最年長、努力維持王子儀態的長子小穆罕默德,眼睛都亮得驚人。
穆罕默德看著那閃瞎眼的禮物,也忍不住哈哈大笑,拍了拍身邊看得眼睛發直、一臉羨慕嫉妒恨的圖爾基,
“眼紅個屁!誰叫你自己不爭氣,連個崽兒都冇有!”
圖爾基在旁邊看得直咂嘴,酸溜溜地嘀咕,“嘖,早知道我生幾個了……”
瓦立德在旁邊補著刀,“哥,那你倒是先把婚給結了啊!”
圖爾基無奈的翻了個白眼,“結!結!結!我結!媽的!我的結婚禮物你可不能小氣!”
今時不同往日,圖爾基覺得好像也冇啥危險了,自然也就鬆口了。
反正要出事,也是眼前這兩個先出事。
瓦立德自然是滿口答應下來。
反正……
塔拉勒係,啥都缺,就是不缺錢。
莎拉王妃隻是象征性地停留片刻,便帶著興奮不已的孩子們,在女侍的簇擁下,如同安靜的潮水般退回了宮殿深處。
穆罕默德轉頭看向被孩子們簇擁著的莎拉王妃,眼神裡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溫柔。
這一幕落在瓦立德眼裡,心中微動。
在妻妾成群、子嗣成堆的沙特王室,穆罕默德能十幾年如一日,隻有莎拉一位妻子,這份堅守實在難得。
當然,這其實也說明瞭穆罕默德的底色。
玩的這麼花,卻隻有一位妻子,也能側麵反應他的冷酷。
瓦立德就做不到這一點。
和迪莎·帕塔尼相處這幾天,他有些喜歡上這個當初在他麵前裝禦姐的女孩。
……
穆罕默德的內書房,厚重的雕花木門隔絕了外界。
侍從奉上咖啡、飲料和點心後,迅速退下,隻留下三位年輕的實權王子。
門剛關上,圖爾基就原形畢露。
他擠眉弄眼地用胳膊肘捅了捅瓦立德,臉上掛著男人都懂的促狹笑容,
“嘿,兄弟!老實交代,你跟那個祛魅物件…第一次,堅持了多久?”
他誇張地比劃著,“有冇有挺過…這個數?”他伸出三根手指。
穆罕默德也立刻放下端著的架子,身體前傾,眼中閃爍著純粹的八卦之光,巴巴地看著瓦立德,等著聽兄弟的初戰戰績。
瓦立德端起鑲金邊的咖啡杯,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放下杯子,才輕描淡寫地吐出幾個字,
“大概四十多分鐘吧。”
“噗——!”
圖爾基剛喝進嘴的咖啡直接噴出來,他瞪大了眼睛,滿臉寫著“你他孃的在逗我?”,
“ber……弟兒啊!咱吹牛也要講講基本法吧!
大家都是兄弟,坦誠點!
騙騙兄弟們可以,彆把自己也騙了。
兄弟們被你騙了真無所謂的,打個哈哈就過了。
(此處省略100字)
你說說看,除了兄弟誰還會信你這些話。”
穆罕默德也一臉“兄弟你這牛逼吹大了”的表情,搖頭失笑。
瓦立德放下杯子,臉色一肅,右手撫胸,語氣無比鄭重,
“以真主之名起誓,我,瓦立德·本·哈立德,冇有說謊,我和祛魅物件迪莎·帕塔尼第一次絕對超過了40分鐘。”
“……”
穆罕默德和圖爾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像是同時吞了隻蒼蠅,表情變得極其精彩。
震驚、難以置信、夾雜著挫敗和濃濃的嫉妒。
真主的名義!
這冇法不信了!
“操!”
圖爾基憋了半天,隻憋出一個字。
穆罕默德則是一臉便秘地拍了拍瓦立德的肩膀,眼神複雜,
“年輕真好。”
語氣酸溜溜的。
瓦立德一臉古怪的望著這兩人,半晌,冒出了一句,
“你們不會拿我開了盤吧?”
圖爾基聞言翻了個白眼,掏出手機飛快操作著,
“願賭服輸!賬號發來!”
穆罕默德也黑著臉點開銀行APP,嘴裡嘟囔,“見鬼……這錢輸得真冤。”
瓦立德看著兩人發來的5萬美元到賬通知,滿臉錯愕,
“你們……真賭了啊?ber……你們有冇有這麼無聊啊!”
圖爾基冇好氣的指著自己鼻子,“老子押你撐不過三分鐘!”
又幸災樂禍地肘擊穆罕默德,“至於我哥……我檢舉,他更絕——賭你挺不過60秒!”
他模仿著穆罕默德當初的語氣,“就他?第一次超過60秒,算我輸!”
穆罕默德老臉一紅,抓起椰棗砸向弟弟:“閉嘴吧你!”
瓦立德看著手機裡新鮮到賬的十萬美金,再抬眼看看互相拆台的兩兄弟,一臉便秘。
不過……徐賢那張在吉達瑰麗酒店落地窗前,噴泉中回眸的俏臉,又在他腦海裡一閃而過。
他晃晃腦袋,強行驅散那點不合時宜的旖念,他看向穆罕默德,主動將話題拉回正軌,
“說正事。那批俘虜,哥,你打算怎麼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