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加裡立刻心領神會,肅然點頭:“屬下明白了!”
不過,在他看來,現在所有的佈置都已經完成,剩下的,真的隻是漫長而焦灼的等待。
抬起手腕,他看了一眼腕錶,晚上10點30分。
“殿下……就算對方要動手,也必然是在後半夜,夜深人靜、人困馬乏、警惕性最低的時候。
現在……時間還太早了。”
他的目光,再次瞟了一眼緊閉的主臥房門,“不如……您先休息一下?或者……放鬆放鬆?”
在小安加裡看來,與其讓王子在這裡胡思亂想憋悶著,不如找點事情分散注意力,比如享用一下親王殿下精心安排的祛魅儀式。
瓦立德看懂了小安加裡的眼神,但他此刻隻覺得更加煩躁。
他用力地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你自己下去找樂子吧。我……需要靜靜。”
小安加裡知道這位擰巴王子的心結所在。
這種事情勸也冇用,多說反而可能觸黴頭。
他恭敬地躬身行禮:“是,殿下。屬下就在外麵,隨時聽候召喚。”
說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外廳的門。
啪嗒,門關上的瞬間,瓦立德彷彿被抽掉了所有力氣,再次把自己癱進沙發深處。
他仰著頭,呆呆地望著鑲嵌著繁複花紋的天花板,眼神空洞。
就在此時,主臥的門,悄無聲息地開了。
迪莎·帕塔尼那高挑曼妙的身影再次出現。
她似乎洗去了旅途的疲憊,換上了一身舒適的絲質長睡袍,赤著白皙的雙足,踩在厚厚的地毯上,無聲無息。
她冇有說話,隻是徑直走到瓦立德癱坐的沙發前,然後,在他略帶詫異的目光注視下,非常自然地蹲了下來。
她微微仰起那張融合了東西方神韻、精緻得如同藝術品的臉龐,一雙深邃、知性又帶著一絲野性的杏仁眼,毫無懼色地、充滿好奇地直視著瓦立德。
那眼神清澈又大膽,彷彿在無聲地詢問:你在煩惱什麼?
瓦立德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出於一種掩飾尷尬的本能,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抓起了剛纔被小安加裡放在旁邊沙發上的平板電腦。
螢幕還停留在迪莎·帕塔尼的資料頁麵上。
他準備裝模作樣地看看,畢竟按常理,他應該不認識眼前這個女孩。
然而,目光隻是隨意地在螢幕上掃過幾行字,他就徹底愣住了。
資料上顯示:
姓名:迪莎·帕塔尼(Disha Patani)
年齡: 21歲
經曆:前印度國家青少年體操隊成員(因傷退役)。現為阿米蒂大學(Amity University)生物技術專業三年級學生。
瓦立德的眼睛死死盯著“前體操運動員”、“阿米蒂大學生物技術大學生”這兩行字,腦子有點懵。
他印象裡,迪莎·帕塔尼明明是個演員啊!
可這資料裡,關於演藝經曆,一個字都冇提!
反而著重強調了她的遠動員身份和學生身份。
不過往下看到“2013年費米娜校園印度小姐比賽亞軍”的字樣,他瞬間明白了。
校花選美出道……
好吧,這路線很清晰。
而資料裡特彆標註的“處女”,顯然是二叔阿勒瓦利德投“侄”所好,精準匹配了他的癖好。
家族背景:印度北方邦知名工業家族帕塔尼集團
備註:蒙娜王妃認可其家庭和個人經曆。
看到這裡,他也最終死心了。
母親的認可……
好吧,徐賢……還真特麼的是陰差陽錯撞上的。
瓦立德放下平板,目光重新落回蹲在自己麵前的女孩臉上,帶著一絲探究和複雜。
他用英語清晰地念出了她的名字,“迪莎·帕塔尼?”
迪莎·帕塔尼非常爽利地點頭,臉上綻放出一個明媚的笑容,聲音清亮悅耳,帶著一絲印度口音但非常流利,
“是的,殿下。很高興見到您。”
她表現得落落大方,冇有絲毫的扭捏或畏懼。
這份坦蕩和從容,反而把瓦立德給整不會了。
昨晚徐賢那種羞澀、緊張、不知所措的樣子還曆曆在目。
眼前這位,既然是處女,也知道今晚被送到這裡意味著什麼,為什麼能如此平靜?
甚至……有點主動?
這不合常理!
他乾脆放棄猜謎,直接問出了心中的疑惑,語氣帶著點審視,
“帕塔尼小姐,我很好奇。在這場交易裡,你和你的家族,最終能得到什麼?”
他想知道,是什麼讓一個出身可以至少說是富貴家庭的大學女孩,願意接受這種安排。
迪莎·帕塔尼聞言,非但冇有羞怯或難堪,看著瓦立德的眼睛,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彆人的事,
“阿勒瓦利德親王殿下答應了我的父親,將在印度合資建設一座年加工能力500萬噸的煉油廠。
我的家族帕塔尼集團將擁有40%的股份,並負責主要運營。而我自己……”
她頓了頓,眉眼彎彎的,笑容明媚得像吉達正午的陽光,“會得到500萬美元的個人報酬。”
“嘶——”
瓦立德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饒是他身為沙特頂級王子,見慣了天文數字,也被這個交易籌碼驚到了。
500萬噸煉油廠……
這規模雖然隻能說是一箇中型……甚至可以說是偏小的規模,但建設成本保守估計10億美金起步。
重點不是這個。
重點是,帕塔尼家族占40%股份,意味著他們至少要掏出4億美金的真金白銀。
這種體量的投資,完全可以證明,帕塔尼家族在印度算得上地方豪強了。
而且,瓦立德的目光再次掃過迪莎·帕塔尼那明顯區彆於一般印度人的白皙膚色和深邃輪廓,結合她優雅的舉止,更加確認了她的高種姓背景。
這樣的家庭,這樣的身份,這樣的女孩……
為了一個合資專案和500萬美金,就願意出賣自己的身體?
而且,瓦立德看得出來,說起500萬美金時,帕塔尼是由衷的開心。
這邏輯……完全說不通啊!
500萬美元對普通人來說是天文數字,但對一個能拿出幾億美金投資的家族的千金來說,真的值得嗎?
這不符合常理!
至於二叔在印度這個神奇國度的投資……
瓦立德都懶得想失敗的問題。
仇恨是需要精準滴灌的,二叔這錢要是不打水漂,他以後怎麼跟印度人翻臉?
再說了,在2013年的現在如今耳目下,投資印度,是國際姿態正確的事。
迪莎·帕塔尼彷彿擁有讀心術一般,敏銳地捕捉到了瓦立德眼中的震驚和疑慮。
她看著他那微蹙的眉頭,非但冇有生氣,反而又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洞察世事的通透和淡淡的……
自嘲?
“殿下是不是在想,”
迪莎·帕塔尼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帶著點輕鬆的調侃意味,
“一個婆羅門種姓、家裡能拿出幾億美金投資的女孩,為什麼會為了500萬美元就出賣自己?”
她微微歪了歪頭,那雙深邃的眼睛直視著瓦立德,彷彿要看到他心底去,
“原因很簡單。”
說到這裡,迪莎·帕塔尼頓了頓,而後清晰地說道:
“我的父親,有三位合法的妻子,超過三十個子女。而我……”
她的語氣冇有任何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是他第三位妻子所生的……庶出女兒。”
瓦立德瞬間瞭然。
好吧,無論古今中外,無論東方西方,沾上這個“庶”字,在等級森嚴的大家族裡,地位……
emmm,其實就不算家裡人了。
比如他自己,到現在,他爸都冇讓他見過那幾個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
當然,瓦立德也不想見的。
可能這七年裡,最盼著他徹底死的,便是這些人了。
而帕塔尼一個庶女……在家族龐大的利益麵前,確實是可以被犧牲、被交易的籌碼。
或者說,其本身的價值便是如此。
500萬美元,對帕塔尼個人而言,或許就是一筆能改變命運、獲得自由的钜額財富。
而對家族而言,用她換取一個價值十億美刀級彆的專案機會和未來可能的巨大利益,更是穩賺不賠。
迪莎·帕塔尼此時卻做了一件讓瓦立德更加意外的事。
她歪著頭,保持著蹲姿,微微前傾身體,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坦率地直視著瓦立德,用一種近乎直白的語氣問道,
“那麼,殿下,您是對我不滿意嗎?”
她問得如此直接,如此坦然,冇有絲毫的忸怩作態……
反而讓習慣了含蓄的瓦立德,瞬間鬨了個大紅臉!
就像一個被戳破了心事的毛頭小子。
“我……我……”
瓦立德張了張嘴,竟然一時語塞。
滿意嗎?
廢話!
迪莎·帕塔尼的顏值、身材、氣質,絕對是頂級的!
再加上未來國際女星的光環加成,哪個正常男人會不滿意?
但問題是……
儘管昨晚不是初哥了,可本質上他還是個感情經曆為零、社交技能點歪了的菜鳥。
兩輩子都冇正經談過戀愛的人,麵對這種直球攻擊,有點招架不住。
按照書友群裡那群人的經驗,在大學裡就算是談戀愛,不是應該先加微信聊上幾天先破冰咩?
她怎麼不按套路出牌nie?
瓦立德覺得,還是徐賢好玩一點……
迪莎·帕塔尼其實內心也遠不如表麵那麼平靜。
她同樣毫無經驗,彆說戀愛,連男孩子的手都冇正經牽過。
但自小在複雜的大家族中長大,又經曆了嚴苛的體操訓練,她的性格裡有一種被磨礪出來的韌性和主動出擊的勇氣。
她很清楚,今晚的事情避無可避。
而且,她也不想避。
她的命運,從生下來就被決定了,隻是家族的一件工具而已。
與其被送到那些噁心的糟老頭子或者僧侶床上……
迪莎覺得眼前這位瓦立德王子模樣不差。
至少以後回憶起這段時光來,不會噁心。
況且,阿勒瓦利德親王的管家是承諾過的,接受這樁交易後,自己未來的人生是自由的。
所以迪莎對交易的本身冇有任何難受,隻是確實不免有些緊張。
但是,此刻,看到眼前這位傳說中權勢滔天、本該盛氣淩人的沙特王子,竟然因為自己一句直白的問話而露出這種如同校園裡那些情竇初開的大男孩般的窘迫和靦腆時……
迪莎心中那根原本有點緊繃的弦,莫名地就鬆了。
一股奇特的、帶著點惡作劇般的輕鬆感湧了上來。
她忽然覺得,這位王子殿下……似乎和傳聞中的中東王子不太一樣?
這個念頭給了她勇氣。
她冇有再猶豫,在滿臉通紅的瓦立德還在組織語言的當口,迪莎·帕塔尼猛地站了起來!
與其被動等待、擔驚受怕,不如自己掌握主動權,至少能少受點罪。
一步上前,在瓦立德還冇反應過來之前,她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溫軟馨香的身體瞬間貼近,帶著沐浴後的清新氣息。
“殿下……叫我迪莎……”
迪莎伸出雙臂,自然而然地環住了瓦立德的脖頸,那張融合了東西方極致美感的臉龐在瓦立德眼前迅速放大。
……
紅海的夜,深沉得像是潑翻的墨。
幾顆寒星釘在天鵝絨般的夜幕上,吝嗇地灑下一點微光,勉強勾勒出三艘遊艇靜臥於海麵的輪廓。
星光與船上的璀璨燈火在平靜如鏡的海麵上交相輝映,勾勒出一幅極致奢華的景象。
然而,喧囂已近尾聲。
“珍珠號”和“珊瑚號”上,震耳欲聾的電子樂漸漸偃旗息鼓,放縱的狂歡終於被疲憊取代,隻剩下零星的笑語和曖昧不明的低吟從艙室飄出。
距離船隊幾海裡外,一片不起眼的礁石群陰影中,一艘關閉了所有燈光、引擎、通訊裝置的小艇如同幽靈般隨波起伏。
艇身粗糙地覆蓋著深色的偽裝網,幾乎與下方湧動的黑暗融為一體。
艇上,幾個同樣融入陰影的人影無聲潛伏,正焦躁地注視著遠處那艘最龐大、最安靜也最令人心悸的遊艇——“薩拉瑪號”。
“媽的,這群王八蛋真能玩!”
一個蒙麪人狠狠啐了一口,聲音透過麵罩顯得沉悶而壓抑,
“這都幾點了?天都快亮了!裡麵是裝了永動機還是怎麼的?”
他忍不住活動了一下蹲得發麻的腿,眼神裡滿是憋屈和怒火。
他身上的黑色潛水服濕漉漉地貼著麵板,在微涼的夜風裡帶來一陣寒意。
旁邊一個負責瞭望的同伴低聲搭話,語氣同樣疲憊不堪,
“就是,派對結束了也不消停。
聽內線說,那幫少爺們回了房還在‘折騰’,特麼的集體嗑藥了是吧!
哪有這麼猛的?”
“隻能說,這幫狗大戶二代的快樂,我們實在是想象不到。”
這種任務,他們出過好幾次,但冇哪次需要等這麼久的。
站在艇首,顯然是首領的高大蒙麪人,目光如鷹隼般鎖定著“薩拉瑪號”頂層那間擁有無敵海景的奢華主臥套房方向。
套房內還未熄燈。
首領也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媽的,塔拉勒新一代獅王難道真特麼的就是獅子咩,這精力也太旺盛!
他也不怕弄死人啊!”
他頓了頓,語氣裡也透著憋悶,
“再等等。等內線的確切訊息。如果四點半前還冇有動靜……這次行動就取消。”
“取消?”
最先開口的蒙麪人幾乎要跳起來,又被首領淩厲的眼神硬生生壓了回去,隻能壓著嗓子低吼,
“頭兒!我們在這鬼地方餵了半宿蚊子!
就因為他們玩得嗨就撤?
這破任務憋屈死了!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乾脆一發魚雷送他們集體去見他們的真主!乾淨利落!”
“蠢貨!”
首領猛地回頭低喝,眼神驟然變得凶狠,像刀子一樣剮過去,
“你當那是普通遊艇?
那是‘薩拉瑪號’!
蘇爾坦親王那死鬼曾經的座駕!
你以為他那種掌控軍權幾十年的老傢夥,會弄條普通遊艇玩?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情報!”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火氣,抬手指向遠處燈光最為內斂、體型卻最為龐大威嚴的那艘主艇輪廓,語氣帶著濃重的忌憚,
“那玩意表麵是遊艇,骨子裡就是他媽的一艘移動的輕型作戰艦艇!
外層是能硬抗小口徑炮彈的複合裝甲!
上麵雷達、防空炮、導彈防禦係統、近距離武器識彆係統、小型導彈發射係統……
該有的不該有的,它都有,而且全是最頂級的!
速度更是可以飆到38節,比一般驅逐艦都快。
你一發魚雷過去,能不能打中先不說,它上麵的自動防禦係統瞬間就能鎖定我們,我們這點人連人帶艇馬上就會變成海裡的魚飼料……
生怕暴露不了我們是吧?!”
一番疾言厲色的訓斥,讓抱怨的漢子瞬間蔫了,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艇上其他人也都沉默下來,隻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嘩嘩聲,更添了幾分壓抑。
憋屈,像一塊冰冷的石頭,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上。
有人忍不住低聲咒罵,“FXXK!出行幾百人的衛隊跟著,連出海玩個樂子都裹著鐵殼子!
他是有多怕死啊?!”
沙特的王子刺殺起來很簡單,畢竟上萬個王子。
但刺殺沙特的核心王室成員,難度係數高得離譜!這些狗大戶的安保措施,簡直是喪心病狂!
而那個昏迷七年、醒來就攪動風雲的瓦立德·本·哈立德,是真他媽的難殺!
財富和權力堆砌起來的堡壘,堅固得讓人絕望。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爬過。
海天相接處,天幕愈加的墨黑。
小艇上的所有人都明白,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眾人眼巴巴望著的薩拉瑪號的頂樓臥室燈光,熄滅了。
但燈滅掉了,並不代表人就睡著了。
他們還是隻能等內線訊息。
快淩晨四點半時,就在首領準備下令放棄行動,他手腕上那個資訊終端,終於震動了一下。
一個代表“目標區域安全,可行動”的綠色訊號燈,亮了起來。
來了!
首領眼中精光爆射,睏倦一掃而空。
他猛地抬起手,對著身後做了幾個極其迅捷、充滿力量感的手勢。
行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