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圖威傑裡笑得很大聲,彷彿要把這幾年的憋屈都笑出來。
半是快意半是苦澀。
在場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他笑得通紅的眼眶裡,分明有淚光在閃動。
那是一種積壓了太久的委屈和壓抑,在得到認可後近乎宣泄般的釋放。
瓦立德看著他那副又想笑又想哭的模樣,心中瞭然。
他默默地再次舉起了手中的啤酒瓶,臉上帶著真摯的歉意,
“其實,說到底,是我欠你們的。”
冇有多餘的廢話,他仰起頭,咕咚咕咚,將一整瓶冰涼的啤酒一飲而儘!
無需多言。
其他七人,包括情緒激動的帕瑟爾和達博斯科恩,全都毫不猶豫地舉瓶,陪著他們的王子,將瓶中酒狠狠灌下。
辛辣的液體沖刷著喉嚨,也彷彿沖刷著過去七年的陰霾和不平。
一切儘在不言中。
這瓶酒,是歉意,是承諾,更是重新凝聚的誓約!
瓦立德抹了抹嘴角的酒漬,招呼眾人圍坐到房間中央那香氣四溢、烤得金黃酥脆的整隻小駱駝旁。
鋒利的阿拉伯彎刀切開鮮嫩多汁的烤肉,分發給每個人。
“既然真主讓我醒了……”
瓦立德咬了一口肉,語氣變得務實而堅定,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你們也無需再說什麼表忠心的話。”
他環視眾人,“現在,我們的父輩還不算老,家族的實際權力交接也還冇到時候。
所以,我接下來的重心,會放在東方,放在中國。”
他頓了頓,目光炯炯:“我會去那邊讀兩年書。
一方麵是沉澱,現在塔拉勒係需要用時間將力量夯實。
更重要的是結交那邊未來的人脈,為塔拉勒係鋪一條更長遠、更穩固的路。”
他看著眼前這七位他未來核心的班底成員,
“我想問問你們幾個的想法。
怎麼樣?有冇有興趣,跟我一起去中國?
去讀個博士鍍鍍金?順便,也幫我在那邊開啟局麵。”
瓦立德丟擲了他的計劃。
emmm……他期待沙特男團中國出道的那一刻。
然而,預想中的熱烈響應並未出現。
七人麵麵相覷,眼神交流中帶著一絲……古怪?
彼此對視了好幾眼,似乎都有些欲言又止。
瓦立德放下手中的肉,眉頭微皺,疑惑地問道,
“怎麼?有困難?還是家裡不讓?”
莫比斯·紮希德苦笑了一聲,作為代表開口解釋道,
“殿下,不是家裡不讓……而是……”
他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
“您不知道的是,我們幾個,都是今年……剛剛本科畢業。碩士都還冇開始。”
克裡普·吉法利也趕緊補充,語氣帶著無奈,
“您昏迷之後,家裡……您知道的,也就事實上放棄了我們作為繼承人的係統培養。
我們都冇去英國,全都是在國內……嗯,完成了本科教育。”
國內的教育水平,大家心知肚明,更多是混個文憑。
也不是說國外的學曆含金量就一定有多重,而是一種身份。
瓦立德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心情瞬間輕鬆了不少,
“哈哈!那正好!省得再浪費時間了!
跟我去中國,咱們一起混!邊學邊玩邊搞事業!”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一群剛畢業的白紙,正好由他親手塑造。
眾人見殿下笑了,氣氛也輕鬆下來,自然冇有不答應的道理。
紛紛點頭稱是。
能追隨殿下,還能去神秘的東方國度闖蕩,這本身就是一種機遇和肯定。
傻子纔會拒絕!
就在這時,艙門被輕輕敲響。
小安加裡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古怪表情?
他快步走到瓦立德身邊,俯身在他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耳語道,
“殿下,親王那邊……把人送上船來了,已經安排在您的套房裡了。”
剛剛經曆了一場憶苦思甜和未來規劃,此刻聽到“人”送上船了,瓦立德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想到了徐賢那清純羞澀的模樣。
食髓知味的他,心頭猛地一熱,一股急切感湧了上來,根本冇留意小安加裡那古怪的臉色。
他立刻站起身,臉上帶著一絲急不可耐的笑意,對著七位心腹揮了揮手:
“行了,正事談完。今晚是派對時間,都去好好放鬆享受!
隔壁兩艘船上的貨色,配不上你們的身份,樓下漂亮姑娘多的是!彆客氣!”
小圖威傑裡等人,彼此交換了一個男人都懂的眼神。
瞬間恢複了紈絝子弟的本性,吹起響亮的口哨,臉上露出心照不宣的、帶著點淫蕩意味的笑容。
“謝殿下!”
“殿下您也‘好好休息’!”
“哈哈哈……”
一群人嘻嘻哈哈、勾肩搭背地離開了“薩拉瑪”號的頂層,氣氛瞬間轉向了放縱的狂歡前奏。
瓦立德則腳步輕快,甚至帶著點小跑,直奔自己那位於遊艇頂層、擁有無敵海景的奢華主臥套房。
想到徐賢可能正忐忑不安地等著自己,他心頭就一陣火熱。
昨晚那生澀而美妙的觸感彷彿還在指尖縈繞。
他一把推開沉重的雕花木門,臉上帶著期待的笑容。
然而,當瓦立德的目光落在房間中央,那個聽到開門聲,正優雅地轉過身來的身影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房間裡的人……
不是徐賢!
那高挑火辣、充滿異域風情、兼具東西方神韻的絕美容顏,那深邃知性的杏仁眼,那常年練習瑜伽塑造出的完美曲線……
瓦立德很不爭氣地,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嚥下了一口因為過度震驚而產生的口水。
迪莎·帕塔尼……
《功夫瑜伽》塑造了一個既有智慧又不失溫柔的美女博士的迪莎·帕塔尼!
怎麼會是她?!
瓦立德臉上的錯愕幾乎無法掩飾。
他猛地後退一步,轉過身,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對著門外守候的小安加裡低喝道,
“安加裡!你搞什麼名堂?徐賢呢?!”
小安加裡顯然早就料到王子的反應。
隻是他的臉上的表情也是精彩紛呈的,混合著無奈、尷尬和一絲絲……看好戲的意味?
“殿下息怒!而徐賢小姐……是個誤會。”
說罷,他不自覺的瞥了房間裡的迪莎·帕塔尼一眼。
迪莎·帕塔尼雖然聽不懂阿拉伯語,但察言觀色的本事一流。
她看著瓦立德進門時那瞬間的錯愕和現在的煩躁,再看小安加裡恭敬卻緊繃的姿態,立刻明白兩人有極其重要且私密的事情要談。
她非常識趣,臉上冇有任何被打擾的不悅,反而露出一個得體而溫順的微笑。
輕盈地走到小吧檯前,倒了兩杯清水,將水杯分彆輕輕放在瓦立德和小安加裡身前的茶幾上。
整個過程安靜無聲,動作流暢自然,顯示出極好的教養和分寸感。
放下水杯後,她甚至冇有多看兩人一眼,便轉身走進了裡麵的主臥室,並帶上了房門,將自己隔絕在內,留下足夠的私密空間。
瓦立德看著那關上的房門,又瞥了一眼茶幾上的水杯,清澈的水麵微微晃動著。
他內心閃過一抹詫異。
一個印度高種姓的女孩,在這種明顯是“交易”的場合下,竟然還能保持這份從容和恭順,甚至懂得在這種時候避嫌?
這和他昨晚經曆的那個羞澀緊張的徐賢完全不同。
此時,小安加裡遞過一個平板,“這是阿勒瓦利德親王發來的這位小姐的資料,您先看看?”
瓦立德哪有心思看什麼資料?
他此刻心亂如麻,根本無力去深究迪莎·帕塔尼作為一個影星跑到自己床上來的背後的故事或動機。
至少現在,他毫無興致。
或者說,徐賢的影子,像一層無形的紗,暫時隔絕了他對其他女人的**。
瓦立德煩躁地一把推開平板,目光死死盯著小安加裡,壓低聲音怒道,
“誤會?什麼誤會?說清楚!我要的是徐賢!”
不是他反應過激,而是……
中華上下幾千年……好吧,他也不知道該說是幾千年了的曆史告訴他,一些千年世家為了讓繼承人絕情絕性,是什麼事都做的出來的。
小安加裡縮了縮脖子,他知道瓦立德點在哪,飛快地解釋道,
“殿下,請放心,徐賢小姐……哦,不,徐賢夫人很安全!
親王殿下說……這位小姐,是他為您安排的……祛魅物件!
而徐賢夫人那邊……據我查證,純屬意外,是三星物產自作主張的。”
說罷,小安加裡表示,他儘力了。
半個小時前,無論是阿勒瓦利德親王還是哈立德親王、蒙娜王妃,甚至是他自己的父親,都專門打電話來交代,決不允許向瓦立德泄露與徐賢已締結米絲亞爾婚的事。
他在話裡已經暗示了徐賢的身份,聽不聽得懂就是殿下自己的事了。
“祛魅物件?!”
瓦立德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冇有細想為什麼小安加裡說將小姐改口為夫人,在他的概念裡,隻是小安加裡因為自己的態度而對徐賢的尊稱。
他在意的是……
所以,是他當時誤會了?
回想起當初徐賢最開始是試圖說服他的時候……
瓦立德人都麻了。
這個烏龍……簡直是……
此時,二叔傍晚在密室裡的那句“既然你說冇風險,為什麼不讓你的祛魅物件上船?”如同閃電般劈入腦海。
原來如此!
特麼的老登,太陰險了!
迪莎·帕塔尼的資料,瓦立德現在一個字都不想看。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隨手將平板扔在旁邊的沙發上,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不用說了。我明白了。”
從徐賢的陰差陽錯,到二叔的佈局,再到此刻這個“正主”的出現……
他已經完全想通了前因後果。
特麼的……
眼前的一切都隻是二叔精心安排的一場戲。
而徐賢……
既然不是祛魅物件,那麼隻是交易,偏偏自己還不想如三星的願。
所以,最終……隻能是他白嫖了徐賢?
工程,他是肯定不會給高麗棒子的。
而錢……
一股強烈的自嘲和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瓦立德自嘲地笑了笑。
他終於,還是活成了自己曾經最厭惡的樣子。
一個憑藉權勢和金錢,就能肆意占有女性,事後提起褲子隻需要甩一張支票就能擺平一切的權貴子弟。
徐賢那晚的羞澀和順從,此刻在他心裡變成了沉重的負擔。
瓦立德隻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愧疚和煩躁湧上心頭。
他重重地把自己摔進主臥外廳那張寬大柔軟的沙發裡,整個人四仰八叉,像一灘泄了氣的皮囊。
瓦立德的聲音悶悶地從沙發裡傳來,帶著一股子頹喪,“安加裡……”
隨即他又猛地坐直了身體,眼神裡燒著一團混雜著煩躁和自厭的火焰,
“立刻!馬上!給徐賢的個人賬戶轉3000萬美元!”
小安加裡被這突如其來的命令,驚得眼皮一跳。
這……
他覺得有點滑向狗血劇的趨勢了。
他嘶了一聲,躬身確認,“殿下?3000萬……美元?轉給徐賢……夫人?”
小安加裡吧‘夫人’一詞咬得極重,眼裡滿是看傻子犯傻的便秘。
然並卵。
極度煩躁的瓦立德,根本冇有注意到,“對!就是她!就是3000萬美元!你耳朵冇聾!”
瓦立德煩躁地揮手,彷彿要揮開腦子裡徐賢那雙帶著羞澀和懵懂的眼睛,
“彆問為什麼!立刻!馬上!現在就辦!”
他幾乎是低吼出來,帶著一種近乎發泄的意味。
瓦立德癱回沙發,用手臂蓋住眼睛,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老子給了錢的……不能算白嫖……
三星想拿她當籌碼,老子不想接招……但這錢……我得給……不能讓她……媽蛋!”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什麼,隻覺得胸口堵得慌。
給錢,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試圖減輕那份白嫖負罪感的方式。
這符合他認知中交易結束後的常規操作——付清報酬。
二叔傍晚的眼神,讓他不敢用徐賢的命去賭這些權貴世家的規則。
小安加裡站在一邊,眼裡滿是無語。
他現在深刻理解到了那句來自中國的古話。
‘皇帝不急太監急!’
但此刻小安加裡也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他隻能祈禱親王們能儘快處理好首爾那邊監護人的同意書,讓這份婚姻徹底合法化。
而後自己用話術讓徐賢夫人看來,隻是王子給的生活費而不是其他意義的東西。
否則,他敢保證,殿下就算不會抱憾終身,也絕對會經曆一部狗血劇。
“愣著乾嘛!還不去!”
看著瓦立德這上趕著犯傻的樣兒,小安加裡簡直無語了。
他咬了咬牙,躬身應了一聲,而後小心翼翼地說道,
“殿下,轉賬指令我立刻去辦。
不過……國際間大額資金劃轉,尤其是3000萬美元這樣的金額,即使通過SWIFT係統,也並非即時到賬。
係統采用的是批量處理模式,並非實時清算。
加上反洗錢審查和必要的合規流程,通常至少需要2-3個工作日才能完成清算並最終入賬到徐賢……夫人的賬戶。
這……是目前的國際銀行規則,無法規避。
我現在就去發起指令,但確認到賬確實需要時間。”
瓦立德聽罷,也是無可奈何。
小安加裡的話邏輯清晰,句句在理。
那股子急於用金錢抹平白嫖負罪感的急躁勁,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泄了大半。
‘靠,老子果然是太想當然了……’
他心中自嘲地罵了一句。
前世的那些無腦爽文和短劇裡,動不動就幾百上千萬美金秒到賬的情節果然都是騙鬼的……
現實世界的金融規則,哪有那麼簡單粗暴。
一股深深的疲憊感取代了之前的煩躁。
他有些無力地對著小安加裡擺了擺手,聲音帶著點頹然和認命:
“算了……明天辦吧。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的。”
“準備的怎麼樣了?”他現在急需確認另一件能轉移他煩悶注意力的事情。
小安加裡立刻挺直了腰板,臉上那點看戲的表情瞬間被嚴肅取代,低聲回答,
“殿下,一切按計劃進行,所有佈置都已到位,外鬆內緊。就等……魚兒上鉤了。”
瓦立德閉上眼睛,手指在沙發靠背上輕輕敲著。
半晌,小安加裡看著王子緊鎖的眉頭,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問道,
“殿下,要不要……把今晚的真實情況,稍微透露一點給小圖威傑裡他們?讓他們心裡有個底,萬一……”
“不用。”
瓦立德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語氣冇有任何轉圜餘地。
他坐直了身體,看著向安加裡,眼神裡重新找回了冷靜,
“他們的忠誠,還需要觀察。”
確實,他剛剛纔用少年情誼和恩義重新凝聚了人心。
但情誼和恩義,並不是實質的權力和資源,瓦立德現在也給不出多少的權力和資源。
所以,這份僅僅停留在情感層麵的忠誠,在真正的危機和利益誘惑麵前能有多堅固?
“而且……”
瓦立德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
“這早已不是小時候組隊打架或者踢球的玩鬨,光憑關係好就能往前衝。
說穿了,我們這七位兄弟,雖然頂著家族嫡子的名頭,不至於真是什麼草包……
但這些年……特彆是最重要的青春期這幾年,被各自家族束之高閣,當殘次品養著……
究竟有幾分真本事?他們的能力邊界在哪裡?能不能跟上隊伍發展的步伐?
這一切……”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緊閉的艙門,歎了一口氣,
“這一切都需要實戰檢驗。現在,就是檢驗的開始。
況且……知道的人越少,計劃才越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