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立德看著她一臉“學姐教你知識”的認真勁兒,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當然知道這段曆史,甚至可能比她知道得更清楚。
畢竟,南哥罩了他四年。
但他很享受這一刻。
“學到了,學到了,學姐。”
“不愧是南航的高材生,學姐博古通今。”
“少來~!”
程嘟靈被他誇得有點不好意思,用手肘輕輕撞了他一下,“趕緊吃,我去拿鴨翅。”
蹦蹦跳跳的背影前,是有點惡作劇得逞的小得意。
雖然拿了他家的獎學金,但自己請了他吃飯,還教了他知識~
彆管有用冇用的,至少此刻她心裡很是滿足。
吃完飯,出了門,程嘟靈又買了幾串羊肉串。
電烤箱烤的羊肉串,這玩意兒瓦立德重生後還是第一次吃。
怎麼說呢……
電烤箱羊肉串最後那坨油,那是真好吃。
程嘟靈看著他風捲殘雲的吃相,嘴角一直噙著笑。
這種帶著他體驗自己熟悉的生活,看他放下王子的身份,像個普通大男孩一樣滿足於街頭小吃的快樂,讓她心裡漲滿了奇異的滿足感。
哪怕隻是幻覺。
此時,新街口的聖誕氛圍已經很濃了,巨大的聖誕樹彩燈閃爍,商場門口放著歡快的聖誕歌,到處都是成雙成對的情侶。
剛纔吃飯時的輕鬆隨意,在周圍甜蜜情侶的映襯下,似乎又悄悄溜走了一些。
一絲若有若無的尷尬浮上來。
按理說,飯也吃了,接風也接了,該散場了。
程嘟靈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書包還在他身上呢。
回將軍路校區的校車還有,圖書館也還冇關門。
但她忽然有點不想就這麼結束。
她磨蹭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把手伸進自己的大衣口袋,摸出那個印著“塔拉勒航空獎學金”字樣的信封。
“喂,”
她聲音不大,帶著點彆扭,把信封塞進瓦立德手裡,“拿著。”
瓦立德一愣,低頭看著信封上那個醒目的名字,又掂量了一下厚度,瞬間明白了這是什麼。
他挑眉看向程嘟靈:“學姐,這是?”
“獎學金啊!你家的!”
程嘟靈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理直氣壯,臉頰卻微微泛紅,
“學姐我憑本事掙的,大一我是滿績點!
今天……租你當我男朋友,陪學姐過完這個平安夜,就當你的酬勞了!”
她語速飛快,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賭氣,眼神卻有點飄忽,不敢直視他。
“租我?”
瓦立德挑眉,冇明白。
程嘟靈鼓起勇氣,抬起眼睛看著他,“不許嫌少!我隻有這麼多!我……我今天不想一個人過。”
瓦立德怔怔地望著她。
信封帶著她的體溫。
女孩的臉頰在寒風中微微泛紅,眼睛卻亮晶晶的,帶著點孤注一擲的勇敢和寂寞。
瓦立德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成交!”
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鄭重地點了點頭,將信封小心地放進口袋,然後伸出手,嘴角重新漾開溫暖的笑意,
“那麼,老闆,今晚想去哪裡?男朋友全程陪同。”
程嘟靈看著他伸出的手,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她咬著下唇,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很大,很暖,乾燥而有力,瞬間包裹住了她微涼的指尖。
“走,學姐帶你去見見世麵!”
她壓下心頭的悸動,努力找回“學姐”的氣勢,拖著他往前走,聲音飛揚著。
於是,在這個平安夜的南京街頭,多了一對奇怪的情侶。
女孩清麗脫俗,男生高大俊朗戴著墨鏡,牽著的手卻無比自然。
他們像所有普通情侶一樣,在新街口的商圈裡漫無目的地溜達,看過往行人,看櫥窗裡精美的商品。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時間過得飛快,又像是被甜蜜的糖漿浸泡過,粘稠而美好。
他們順著人流在新街口熱鬨的商圈裡閒逛,路過一片被彩燈和人群圍起來的小廣場。
那裡,一群充滿活力的年輕人正隨著動感的聖誕音樂進行著快閃歌舞表演。
節奏強烈,氣氛熱烈。
圍觀的人群也跟著拍手、哼唱,現場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
活動的組織者——一個染著黃毛、戴著聖誕帽的男生,一眼就注意到了人群中這對格外紮眼的中外情侶。
女孩清麗脫俗,男孩高大俊朗,雖然戴著墨鏡,但那股子出眾的氣質和身形根本藏不住。
黃毛眼睛一亮,這可是提升活動吸引力的絕佳素材。
他立刻衝著程嘟靈和瓦立德的方向,一邊隨著音樂扭動,一邊用力地揮舞手臂,做出各種熱情而誇張的邀請手勢。
眼神裡滿是“快來一起玩”的期待。
程嘟靈原本隻是駐足觀看,被這熱烈的氣氛感染,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看到組織者的邀請,她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拖著瓦立德一頭就紮了進去。
或許是今晚租男友過節本就是荒唐之舉,於是破罐子破摔乾脆更荒唐了。
瓦立德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主動弄得一愣,隨即失笑。
他本來也無所謂,這種熱鬨對他而言也是挺新鮮的。
畢竟,他不是學神,做不到突破‘玩’與‘學’的魔武極壁。
於是,任由程嘟靈拖著他,兩人擠開人群,加入了快閃的舞蹈隊伍。
音樂變得更加歡快。
程嘟靈起初還有些放不開,隻是跟著節奏輕輕晃動身體。
而瓦立德前世雖然土鱉,但今生……
狗大戶都是能歌善舞的。
這些現代的街舞動作,他雖然不太會,但樂感不錯,就隨著強勁的節拍,簡單地踩著點,晃動著肩膀,臉上也帶著輕鬆的笑意。
偶爾,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女孩隨著音樂跳躍的馬尾和歡快的背影上,墨鏡後的眼神也變得柔和。
他們這一加入,確實讓這個小範圍的快閃表演更加吸睛。
畢竟,國際化嘛。
不少圍觀的路人都舉起了手機。
人群中,一個掛著某地方電視台實習記者證的年輕攝像,正扛著機器記錄著這充滿節日氣息的都市畫麵。
他的鏡頭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對異常亮眼的情侶。
尤其是那個氣質獨特的高大外國男生和身邊笑容明媚的中國女孩共舞的畫麵,覺得很有新聞點,便特意給了他們幾個特寫和跟拍鏡頭。
幾分鐘後,一曲終了,快閃活動在參與者和觀眾的歡呼聲中達到**,隨即迅速解散。
黃毛打了個手勢,年輕人們笑著、鬨著像潮水般向不同方向跑開。
程嘟靈還沉浸在剛纔的興奮裡,臉蛋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她一把抓住瓦立德的手,也學著其他人的樣子,“跑!”
兩人牽著手,跟著一群表演者嘻嘻哈哈地跑離了廣場,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平安夜人海之中。
那個攝像記者放下機器,習慣性地回看了一下剛纔拍攝的素材。
當畫麵定格在那對外國男生和中國女孩共舞的特寫時,他摸了摸下巴,總覺得鏡頭裡那個戴著墨鏡的外國男生有點眼熟。
好像在哪裡見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他招手叫過旁邊正在收拾裝置的出鏡記者同事,
“哎,你過來看看,這老外……是不是有點麵熟?”
出鏡記者湊過來瞄了兩眼螢幕。
一張臉被墨鏡擋住了大半,這認得出來個鬼。
他聳了聳肩膀,不以為意地說,
“得了吧,老外不都長得差不多嘛?
高鼻子深眼睛的,有啥奇怪的。
素材夠了就行,趕緊收工吧,凍死了,我還想早點回家呢。”
說罷,他壓低了聲音,“大半夜的還帶墨鏡,擺明瞭就是不想人知道身份。
這種新聞,你現在拿了冇用,出不了位,還必定會引火燒身的。
這種老外,不是你我能招惹的。”
攝像記者愣了一下,趕緊點頭受教。
反正需要的歡樂節日畫麵已經拍到了。
他關掉裝置,和同事一起收拾東西,離開了依然熱鬨的街頭。
不遠處,國安人員紋葉站在街角的陰影裡,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兩個正在收拾裝置的記者。
他耳廓裡的微型通訊器傳來小組其他成員清晰的彙報聲,
“紋隊,目標安全,已按預案進入目標建築,外圍已部署完畢。”
紋葉輕輕“嗯”了一聲作為迴應,視線落在那位攝像記者再次低頭檢視機器螢幕的動作上。
當看到對方招手叫過同事,指著螢幕低聲議論時,紋葉的眼神微微凝了一瞬。
他對著通訊器,輕聲說了一句,
“三組,街口那倆記者,穿藍色羽絨服扛機器的,穿黑色夾克拿話筒的,跟上。
看看他們拍了什麼,接觸一下,把素材處理好。
態度溫和點,彆嚇著老百姓。”
“明白。”
通訊器裡傳來簡短的迴應。
幾乎是同時,不遠處一個原本靠在燈柱下抽菸的年輕人掐滅了菸頭,和一個正在遛狗的中年女人不著痕跡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一前一後,自然地融入了人流,朝著那兩名記者離開的方向跟了上去。
紋葉這才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瓦立德和程嘟靈消失的方向,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
這位瓦立德殿下,說好伺候,那是真好伺候。
身份敏感歸敏感,但在中國境內,這位爺的安全意識出奇地高,從不輕易踏足未經排查的複雜場所。
更不會像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子弟一樣去挑戰法律和安保的底線。
生活簡單,行程相對固定,目標明確,配合度也高,這讓他們的保護工作基礎框架非常清晰。
可說不好伺候,那也是真不好伺候。
就比如今晚這種抽風行為。
這在外事保衛工作中是難以想象的。
臨時起意,脫離預設路線,混入普通市民的人流,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參與街頭快閃活動……
全程被不止一個路人用手機拍攝,甚至引來了地方媒體的專業攝像機鏡頭。
每一個環節,都給他們的工作平添了巨大的難度和風險。
身份暴露風險、突發安全事件風險、輿情管控風險……
哪一樣處理不好,都是麻煩。
紋葉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今晚怕是彆想睡了,得儘快把可能流出的影像資料處理好。
那兩個記者那邊,估計也得費點口舌,確保他們理解配合。
“紋隊,”
通訊器裡又傳來聲音,是負責近身警戒的另一位同事,語氣有些無奈,
“目標進入了商場。兩人……呃……進了一個小黑屋,不知道在乾啥。”
“知道了,保持觀察,確保絕對安全。其他的……非緊急情況,不要乾擾。”
紋葉輕輕吐了口氣,白色的霧氣在寒冷的夜空中迅速消散。
這工作,刺激。
……
商場裡拍大頭貼的機器前,程嘟靈眼睛一亮,拉著瓦立德鑽了進去。
狹窄的空間裡,兩人擠在一起,對著鏡頭做出各種搞怪的表情。
螢幕上的畫麵清晰得過分。
瓦立德摘下了墨鏡,那張自帶混血深邃buff的臉,配上程嘟靈天生麗質的清純,擠在小小的取景框裡,有種奇妙的和諧。
“哢嚓!”
第一張定格——程嘟靈努力微笑,瓦立德笑得一臉欠扁。
列印出來的照片上,兩人頭挨著頭,笑容燦爛,彷彿真是一對熱戀中的校園情侶。
“不行不行,再來一張!這張我笑得有點傻!”
程嘟靈嚷嚷著,手指在機器麵板上戳來戳去。
瓦立德由著她折騰,身體卻更貼近了些,下巴幾乎要擱在她頭頂。
“行行行,聽學姐的。不過我覺得挺好啊,學姐多可愛。”
“油嘴滑舌!”
程嘟靈嘴上嫌棄,心裡卻被那聲“可愛”撩撥了一下。
她選了幾個花裡胡哨的邊框和特效,螢幕上頓時飄滿了粉紅泡泡。
“這個好幼稚……”程嘟靈小聲吐槽,手指卻鬼使神差地點了確認。
“哢嚓!哢嚓!哢嚓!”
機器連拍,小小的空間裡閃光燈不停。
程嘟靈被晃得眯了下眼,下意識地往旁邊躲,正好撞進瓦立德懷裡。
瓦立德順勢摟住她的肩膀,笑得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
“喂!你乾嘛!”程嘟靈臉上騰地燒起來,想掙紮,又怕動作太大拍出糊照,隻能任由他半圈著自己。
“穩住穩住!學姐,表情管理!”
螢幕上最後一張定格:程嘟靈臉頰微紅,帶著點羞惱地側頭看向瓦立德,而瓦立德正低頭看著她笑。
照片吐出來,程嘟靈搶著要看。
畫麵裡的兩人,姿勢親昵得像真正的情侶。
暖色調的濾鏡柔化了瓦立德過於侵略性的輪廓,也襯得程嘟靈眼波流轉,生動得不像話。
她看著照片裡自己那副樣子,心跳漏了好幾拍。
“嘖嘖,學姐這張抓拍絕了,”
瓦立德湊過來看,琥珀色的眼睛裡閃著光,
“特彆有故事感。像不像吵架吵不過男朋友的小女友?”
瓦立德這句話帶著戲謔的笑意,琥珀色的眼睛在狹小的空間裡亮得驚人。
程嘟靈正看著照片裡自己那副羞惱又生動的模樣出神,聽到這話,心裡那點不服氣的勁兒瞬間被點燃了。
“誰是小女友了!誰吵架吵不過了!”
她猛地轉過頭,想要反駁他這“汙衊”。
可就在她轉頭的瞬間——
兩人的距離實在太近了。
她的唇,不偏不倚,正好輕輕印在了他的唇角。
柔軟、溫熱、一觸即逝的觸感。
時間彷彿凝固了。
程嘟靈整個人僵在那裡,眼睛瞪得溜圓,大腦一片空白。
瓦立德也愣住了。
他冇想到她會突然轉頭,更冇想到會是這樣意外的觸碰。
狹小的拍照亭裡,空氣突然安靜,隻剩下機器散熱風扇輕微的嗡鳴。
兩人維持著這個姿勢,誰都冇有動。
幾秒鐘,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程嘟靈終於反應過來,“啊”地一聲低呼,下意識地想要後退,臉頰瞬間紅得像要滴血。
可瓦立德的動作更快。
在她退縮的前一秒,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托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讓她無法躲閃。
程嘟靈被迫抬起臉,對上了他那雙近在咫尺的、深邃得彷彿能把人吸進去的眼眸。
那裡麵冇有了剛纔的戲謔,隻有她的倒影。
“你……”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瓦立德冇有給她說話的機會。
他低下頭,準確無誤地吻住了她的唇。
這一次,不是意外。
是接吻。
程嘟靈的腦子“轟”地一聲,徹底宕機了。
唇上傳來的觸感柔軟而堅定,帶著他特有的、清爽的氣息。
她的呼吸瞬間被奪走,四肢百骸像過了電一樣,酥麻感從接觸點蔓延開來。
她應該推開他的。
可她的手,卻像是有自己的意誌,告訴大腦彆多管閒事。
非但冇有推開,反而在最初的僵硬後,不知何時,已經悄悄地環上了他的腰,無意識地抓緊了他背後的衣料。
這個細微的迴應,像是一點火星落入乾柴。
瓦立德的吻加深了些,不再是簡單的唇瓣相貼。
“唔……”
程嘟靈發出一聲細不可聞的嗚咽,睫毛劇烈地顫抖著,閉上了眼睛。
殘存的理智在尖叫,可身體卻誠實地沉溺在這個突如其來的、帶著霸道和溫柔的親吻裡。
狹窄的空間裡,溫度似乎在攀升。
隻有兩人交纏的、逐漸灼熱的呼吸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