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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一個男孩和一隻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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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立德心裡一歎。

來了!

不過……

他笑了。

一種“你終於問到點子上了”的笑容。

他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王衛,看著窗外深圳璀璨的夜景。

也在看著他自己的臉。

因為,他準備徹底不要臉了。

不得不說,這需要一點兒心理準備。

而在王衛的眼裡,此時,瓦立德的身影在玻璃的映照下,顯得有些朦朧,又格外挺拔。

“王先生,”瓦立德的聲音從窗前傳來。

聽在王衛耳朵裡,這聲音似乎有種穿越了時空的悠遠,

“你剛纔問,我為什麼會對一個被所有人看衰的專案如此熱衷。”

他轉過身,目光如電,直射王衛:“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了。我投的,其實也不是順豐的無人機。”

王衛一愣。

瓦立德一字一頓:“我投的,是你,王衛。或者,準確的說,是你的夢想。”

王衛徹底怔住。

瓦立德走回會議桌,但冇有坐下。

他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眼眸在燈光下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那不是對金錢的貪婪,而是一種更深邃、更宏大的東西。

此時的他,高木惠子、賈會計、雨田君靈魂附體!

“外界質疑你,說你在做科幻夢。

但我想給你講一個故事,一個關於我的故鄉,關於沙漠,關於一個男孩和一隻鷹的故事。”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瞬間刹停’敘事般的韻律:

“在我的家鄉,沙特,你們知道的,那裡有石油。

但也有一片無垠的沙漠,叫做魯卜哈利。

它是空白之地,幾乎冇有人煙。

那裡有世界上最壯麗的星空,也有世界上最殘酷的距離。”

“沙漠深處,散落著一些古老的貝都因人村落。

冇有路,冇有訊號,與現代文明幾乎隔絕。

在那裡,如果一個孩子生病了,他的父親需要騎上駱駝,在滾燙的沙丘和刺骨的夜寒中跋涉三天三夜,才能到達最近的、可能有藥品的診所。”

“很多時候,當父親帶著疲憊和渺茫的希望趕回家時,看到的……

可能已經是孩子永遠無法睜開的眼睛。”

瓦立德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下蘊含的情感,卻讓王衛感到心頭沉重。

“我小時候,在報紙上讀到過一個新聞,我一輩子都記得。

一個小男孩,叫薩利赫。

他發了高燒,渾身滾燙,但眼睛卻亮得像沙漠夜空的星星。

他躺在母親懷裡,對母親說:‘媽媽,我想看看外麵的世界是什麼樣子。’”

言語間,他從資料堆裡將一份舊報紙的影印件拿了出來。

這也是向賈會計致敬,忽悠彆人的之前,自己要先相信。

“母子倆等啊,等啊。

等到天上的鷹隼都盤旋了三圈,他的父親還冇有回來。

最後,薩利赫在他母親的懷裡,慢慢地變冷了。

他最後說的一句話是:‘天空……真遠啊。’”

會議室裡,落針可聞。

王衛屏住了呼吸。

瓦立德的目光彷彿穿越了時間和空間,回到那片殘酷的沙漠。

“從那天起,那片‘空白’,那個孩子對天空的渴望,就成了紮在我心裡的一根刺。

我曾以為,這是沙漠子民必須承受的命運——我們被距離詛咒,被世界遺忘。”

他的話音一轉,目光重新聚焦在王衛臉上,那裡麵燃起了熾熱的火焰:

“直到多年後,我看到了你,王先生。

我看到了順豐的無人機,在中國的山區、在高原進行測試的報道。

那一刻,我像一個在沙漠中迷路、快要渴死的人,突然看到了海市蜃樓變成了真實的綠洲!”

他的聲音激動起來:“我看到的,不是一台冰冷的機器,不是一個商業專案。

我看到的,是劃破那片‘致命空白’的第一道軌跡!

是刺穿‘距離暴政’的第一把利劍!”

“你手中的無人機,對我而言,不是科技產品。

它是沙漠上空的第一隻鋼鐵之鷹。

它承載的不再是普通的貨物,而是‘生的希望’,是‘連線的可能’!

它能讓救命的藥品,在幾小時內——而不是幾天內——飛越死亡的沙海,抵達薩利赫們的手中。

它能讓沙漠深處孩子的課本,與深圳孩子同步更新。

它能告訴每一個被遺忘的角落:你們冇有被世界拋棄!”

瓦立德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所以,王先生,外界說你在寫科幻小說。

但我想告訴你,你正在創造的,是讓無數人‘為希望而呼吸’的工具。

你夢想連線的,是中國的山川與城鎮;

而我想懇求你連線的,是生命與時間。”

“所以,我來到這裡。

不是以一個沙特親王的身份,不是以一個投資者的身份。

而是以那邊土地的守護者,薩利赫們的朋友,以所有被沙漠阻隔、被距離傷害的人們的期待,向你請求!

請求一個合作的機會!”

瓦立德腦子裡回想起高木惠子的表演,讓自己的目光誠懇而熾熱:

“請不要將它僅僅視為一筆投資。

請將它視為,我們為你這個無與倫比的夢想,奉上的一片最極端的試驗場,和最深沉的需要!”

“我們將提供:無限製的空域、最便捷的政策綠燈、所有的資金支援,以及整個沙特王國……

這片融合了最嚴苛自然環境與最迫切人文需求的土地,作為你技術的畫布。”

“我們隻想換一個機會:讓順豐的‘鋼鐵之鷹’,成為沙漠的守護神。

讓我們一起,把世界上最殘酷的距離,變成世界上最溫暖的連線。”

瓦立德最後說道,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一種宣誓般的意味:

“你已經征服了中國的山水。

現在,我懇請你,來征服我們那片……渴望的天空。

讓我們一起,為薩利赫們未曾看到的天空,畫上第一道生命的航線。”

他停頓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裡閃爍著理想主義的光輝,緩緩吐出那句他準備了很久、也最能打動王衛這種理想主義實乾家的話:

“王先生,這不是生意。

這是一個來自沙漠的懇求,也是一份……來自未來的禮物。”

“如果這註定是一個偉大的夢想……”

瓦立德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那麼,我願意為這個夢想……而窒息!”

話音落下,長久的寂靜。

王衛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血液奔流的聲音在耳鼓裡轟鳴。

他鼻子有些發酸,眼眶發熱。

多久了?

多久冇有聽到有人如此深刻地理解他內心最深處的那個願景?

多久冇有感受到這種超越商業利益的、純粹的理想共鳴?

他找過一圈同行者。

大疆的汪濤婉拒了,覺得物流無人機不是他們的賽道。

風投,要麼聽不懂,要麼隻算投資回報率,要麼被技術和政策風險嚇退。

連順豐內部,都有不少懷疑的聲音。

孤獨的堅持,是頂著無數質疑和嘲諷的艱難前行。

而今天,此刻,坐在他對麵的這位年輕的沙特親王,用一番話,一個故事,直接擊中了他心中最柔軟、也最堅硬的那個部分。

伯樂。

王衛腦海裡蹦出這個詞。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在黑暗隧道裡獨行太久的人,終於看到了前方有人舉著火把,而且那人回頭對他說,

“我知道你要去哪裡,我們一起走。”

這種被深刻理解、被高度認同的感覺,對於王衛這樣心氣極高、眼光極遠的企業家而言,其價值,有時甚至超過百億資金。

王衛端起麵前的茶杯,手有些微不可察的顫抖。

他需要做點什麼來平複翻江倒海的心情。

他喝了一口已經冰涼的茶,苦澀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卻讓他的頭腦清醒了一些。

他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看向瓦立德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

那裡麵充滿了激動、感慨,還有一種找到知己的興奮。

“殿下……”

王衛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清了清嗓子,“不瞞您說,無人機這個專案,我找了一圈合作夥伴,包括大疆在內,都婉拒了。

冇人敢接招這個全新的、充滿未知的領域。

後來聽聞成飛的副總師聶海濤(注:四川騰盾創始人),在大型無人機方麵有想法,我立刻飛往成都。”

他的語速加快,彷彿壓抑了太久的話終於找到了傾訴的物件,

“我們關起門來,談了整整兩天一夜!

我把我所有的構想,所有的難題,所有的野心,都倒了出來……”

絮絮叨叨中,王衛的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前傾,眼神發亮,

“殿下,您說得太對了。這從來不隻是快遞。

在我們內部,它有個代號,叫‘天網計劃’。

但我要的,從來不是送幾個包裹那麼簡單!”

“我飛到成都去找聶海濤,不是因為成飛的技術實力,而是因為他們敢想‘大東西’!”

王衛的語調帶著技術狂人特有的執著,“我告訴他們的第一件事就是:

我要的不是航模玩具,是能在真實風雨裡扛得住的‘空中卡車’!”

“中國有多少地方?

山區、海島、邊疆、高原……

那些地方的路,修起來比橋還貴,等路修通了,村子也許都冇人了。

但我們的飛機可以直接飛過去。

不是懸停十分鐘送個手機,是能載著幾十公斤的藥品、種子、教學器材、農機零部件,飛上百公裡,翻山越嶺,像信鴿一樣準點到達!

我們是在給地圖上那些空白處、那些被現代交通網路遺忘的角落,畫上血管!”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胸中積壓的情緒全部釋放:

“和聶海濤談完回深圳的飛機上,我在筆記本上寫了一段話:

傳統物流在修補現有世界的效率,而我們要建造的是另一個維度的物流世界——一個無視地形、無視邊界、隻要天空還在就能連線的平行世界。”

瓦立德靜靜地聽著,眼神裡滿是鼓勵和讚賞。

這正是他想聽到的——王衛內心深處那幅宏大的藍圖。

王衛伸出兩根手指,眼神銳利,“第二,是‘沉默的網’。殿下,您知道順豐為什麼一定要自己做無人機嗎?

因為資料!

每一架無人機飛過的航線、記錄的氣象資料、掃描的地形資訊、訊號強弱分佈……

這些資料積累五年、十年,就是一張覆蓋中國全域的、動態的、高精度的低空地圖和資料庫!”

王衛的學曆不高,隻是高中,但此刻他的聲音帶著戰略家的深遠,

“未來,這不僅僅是順豐的物流網。

這可以是國家的應急救援網、農業監測網、基礎設施巡檢網、邊境巡邏網……

誰掌握了低空的資料和執行規則,誰就掌握了下一個時代的‘低空基礎設施權’!

這是比送快遞重要百倍的東西。”

瓦立德重重點頭。

這一點,他比王衛看得更清楚。

在2026年,低空經濟已經成為大國競爭的XJ域,而資料是核心中的核心。

“但最難的,殿下,是‘橋頭堡’。”

王衛的語調變得深沉,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認真,

“我和聶海濤的團隊吵了兩天。

我要的不是實驗室裡的樣品,是能立刻在雲南怒江峽穀、在東海島嶼、在青藏高原的某個鄉鎮開始試執行的‘係統’!”

他掰著手指,語速飛快,“動力怎麼備份?

通訊中斷了怎麼自主決策?

遇到非法乾擾怎麼辦?

電池怎麼在零下二十度和您那邊五十度的沙塵暴裡都保持可靠?

我們談的每一個技術細節,都是在為未來立法——用我們順豐的技術標準和安全實踐,為整個即將爆發的行業,提前立下標杆!”

王衛看著瓦立德,眼神無比誠懇,“殿下,您故事裡那個等藥的孩子……我見過。

在四川涼山,我們的快遞員要騎馬走一天才能到的教學點,孩子們收到的課本都是去年的版本。

我當時就想:如果連知識都因為距離而遲到,那所謂的連線就隻是空話。”

“無人機對我們順豐,是提高效率、降低成本。

但對這個國家很多地方來說,那是第一次被真正‘接入’現代文明!”

王衛的情緒有些激動,“讓我告訴您另一個故事。

7月,我們在浙江一個海島做測試,無人機降落在灘塗上。

當地一個老漁民看了很久,最後走過來,愣愣地說了一句:

‘這東西要是早三十年有,我阿姆(母親)也許能活下來。’”

“他母親當年是急病,因為颱風,所有船出不去。

等三天後,部隊的船才把衛生院的醫生送過來,但人……已經不行了。”

“那一刻,我徹底明白了。”

王衛的目光緊緊鎖住瓦立德,

“我們研發的每一點技術進步,換算成真實世界,可能就是某個家庭不用經曆的悲劇,可能就是一條生命的延續。”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裡迴盪:

“殿下,這不再是一門簡單的生意,這是一場對‘距離暴政’的反抗。

而您,殿下,您可能是第一個真正理解這場反抗意義的人……”

瓦立德靜靜地聽著,琥珀色的眼眸裡是毫不掩飾的欣賞和共鳴。

王衛越說越快,彷彿壓抑太久的願景終於找到了噴薄的出口:

“……到那時,不會再有一個孩子因為距離而失去生命,不會有一個村莊因為隔絕而失去未來。

我們送出的每一個包裹,都是在為這個世界修補一片孤獨的空白!”

說完這些,王衛似乎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恢複了平日的剋製,端起茶杯,但手依然有些微微發抖。

“抱歉,殿下,我太激動了。

但這些話,這兩年來我冇機會對人說。

要麼對方聽不懂,要麼對方隻算投資回報率。

殿下,您是唯一一個,能從聽見我講這些的人。”

王衛頓了頓,繼續說道:

“您知道我最害怕什麼嗎?

不是技術失敗,也不是資金壓力。

我最怕的是……

有一天,我坐在深圳的奢華辦公室裡,看到新聞說某個偏遠山區因為暴雨道路中斷,救援物資無法送達,而我們的無人機明明可以做到……

卻因為各種理由——政策、成本、質疑——停在倉庫裡,淪為展品。”

“所以,當您說沙特能提供完整的、極限的試驗場……”

王衛停頓了片刻,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渴望:

“這簡直是我夢裡都不敢想的場景。

高溫、沙塵、長距離、複雜的國際空域管理……

如果我們的係統能在沙特穩定執行,就意味著它能適應地球上絕大多數極端環境。

這不再是中國的‘天網’,這會是人類麵對荒漠、海洋、災區的……‘通用空中橋梁’。”

瓦立德知道,王衛此刻正在做最後的權衡。

在感性的共鳴與理性的風險控製之間。

他需要再添一把火,但必須是真實的、有分量的火。

瓦立德重新坐直身體,語氣變得鄭重而嚴肅,“你剛纔說,你最怕的是技術準備好了,卻因為‘各種理由’無法投入使用。

那麼讓我告訴您,在沙特,不會有這樣的理由。”

他從穆薩手中接過另一份檔案,推到王衛麵前。

這不是商業計劃書,而是一份經過沙特法律事務所覈驗的、蓋有沙特阿拉伯王國多個部委印章的政策檔案影印件。

“這是沙特民航總局(GACA)下個月將正式釋出的《無人駕駛航空器係統運營暫行規定》草案終稿。”

瓦立德笑了笑,“當然,我不諱言,這是為大疆準備的。”

王衛眼巴巴的看著他。

瓦立德翻開檔案,指著其中用熒光筆標出的條款,

“第4.7條:經王國經濟與發展事務委員會批準的國家級戰略合作專案,可申請‘特殊運營空域’,在專案測試期內,享有最高優先順序的空域使用權和最低限度的審批流程。”

他又翻到另一頁:“第6.3條:參與王國重點基礎設施專案的外國技術合作夥伴,其運營資質和人員資質可由合作方所在國相應機構認證,經沙特相關部委備案後,在沙特境內具有同等效力。”

王衛快速掃過那些條款,眼中閃過震驚。

這些條款幾乎是為順豐的無人機專案量身定做的。

空域優先權、資質互認、快速審批……

在任何一個國家,要拿到這樣的政策支援,都需要經過漫長而複雜的遊說、博弈,甚至付出巨大的政治代價。

而瓦立德,竟然已經準備好了。

“殿下,這些條款……”王衛的聲音有些乾澀。

瓦立德笑了笑,“這些,大疆,簡單的理解,是ToC,而你們是ToB,不過放在沙特,你們都是ToG(政府)。

所以在起草這份規定的時候,我便預留了商業無人機的相關規定。

我知道,技術和資金隻是難題的一部分,更大的障礙是政策。而在沙特,至少在我能影響的範圍內,這個障礙已經被移除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這些條款不是永久性的。

它們有明確的適用範圍和時效——隻適用於與我們合作的、經王國批準的戰略專案。

但這足夠了,不是嗎?

給我們三年時間,隻要我們能證明這套係統是安全、可靠、有價值的,那麼後續的常態化運營許可,就是水到渠成。”

王衛沉默了。

他看著桌上那些檔案——瓦立德的合作方案、薩利赫的故事剪報、沙特的政策檔案……

這一切像一張精心編織的網,既給了他最極致的誘惑,也給了他最堅實的保障。

王衛終於抬起頭,眼神已經變得清明而堅定,“殿下……和您合作最大的價值是什麼?”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杯沿,聲音平靜而有力:

“是驗證。

快速的、大規模的、極端環境下的驗證。順豐自己做,我們需要選點、申請、測試、調整……

每一個環節都可能卡住幾個月甚至更久。

但如果有了沙特這個‘全要素試驗場’,我們可以在一年內完成原本需要五年甚至十年才能完成的驗證週期。”

他身體前傾,眼中重新燃起那種技術狂人特有的光芒:

“殿下,您知道無人機物流最大的技術難點是什麼嗎?

不是飛行本身——那已經相對成熟了。

是端到端係統。

從訂單下發、無人機排程、航路規劃、起降管理、貨物裝卸、異常處理、到資料回傳……

這是一整套需要無縫銜接的複雜係統。

任何一個環節的延遲或故障,都可能導致整個鏈條崩潰。”

“在中國的測試,受限於空域政策和測試規模,我們隻能在很小的範圍內驗證單點技術。但在沙特……”

王衛的眼睛亮了,“我們可以建立一個覆蓋幾百公裡、包含城市、沙漠、山區、海岸線的完整測試網路。

我們可以模擬真實的運營場景——每天幾百架次的起降、不同氣象條件下的執行、突髮狀況的應急處理……”

他越說越快,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場景:

“更重要的是資料。

殿下,無人機每飛行一次,都會產生海量的資料——氣象資料、地形資料、通訊資料、效能資料……

這些資料是訓練AI演演算法、優化係統、預測故障的黃金。

在中國,我們積累資料的速度受限於飛行頻次和空域;

但在沙特,如果我們能大規模運營,一年積累的資料量可能超過過去五年的總和。”

瓦立德笑了。

他知道,王衛已經進入了“技術模式”。

那種一旦談起專業就忘乎所以、眼中隻有問題和解決方案的狀態。

這種狀態,他在汪濤身上也見過。

這是好事。

當一個創始人開始和你詳細討論技術細節、暢想合作後的具體場景時,意味著他已經從“是否合作”的思考,進入了“如何合作”的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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