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老的橄欖枝,鬼市的邀請函------------------------------------------。,隻剩下幾聲零星的犬吠和空調外機沉悶的嗡鳴。狹窄的出租屋裡,瀰漫著一股濃鬱的香氣——那是加了雙份叉燒和荷包蛋的隆**腳飯。,大口大口地吞嚥著。,順滑地穿過食道,溫暖了冰冷許久的胃袋。這種久違的、純粹的滿足感,讓他幾乎想要喟歎出聲。?,每一天都是在催債的電話鈴聲和泡麪調料包的廉價味道中度過的。而現在,十萬現金安穩地躺在銀行卡裡,王經理那邊暫時消停了,直播間後台的打賞收益也累積到了一個可觀的程度。“嗝~”,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停留在鯊魚直播後台的私信介麵。那條來自鯊魚直播-運營總監的A級合約邀約,依然靜靜地躺在那裡,像一個誘人的潘多拉魔盒。,還是不簽?,眼神恢複了清明。。平台在這個時候丟擲橄欖枝,無非是想趁熱打鐵,把他這個“打假英雄”牢牢捆綁在戰車上,榨乾這件事的所有流量價值。,他就會被套上KPI的枷鎖,每天直播時長、互動資料、帶貨指標……到時候,他是想說真話,還是隻能說平台想聽的話?“不急。”,起身走到那堆蒙塵的直播裝置前。
一台二手單反相機,幾個補光燈,還有一個收音效果尚可的麥克風。這是原主省吃儉用攢下來的全部家當,曾經是他的希望,後來成了他的恥辱柱。
張不凡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冰冷的機身。
“兄弟,你冇做成的事,我來幫你做完。”
他的目光落在牆角那個落滿灰塵的登山包上。那是原主大學時野外考察用的,裡麵甚至還裝著幾件冇來得及拿出來的工具:強光手電、放大鏡、行動式的硬度測試筆。
鬼市判官……
這個名字,或許不該隻是個噱頭。
“嗡嗡——”
就在這時,手機的震動聲打破了室內的寧靜。
不是那種催命的急促鈴聲,而是沉悶的、帶著某種特定節奏的震動。
張不凡微微皺眉,拿起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一串本地的陌生號碼,冇有任何騷擾標記。
誰會在這個點找他?
猶豫了兩秒,他劃開了接聽鍵,但冇有急著開口。
“請問,是張不凡張先生嗎?”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一個略顯蒼老但卻中氣十足的聲音。語調平和,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從容,完全冇有王經理那種咄咄逼人的戾氣。
“我是。哪位?”張不凡警惕地問道。
“嗬嗬,鄙人姓周,你可以叫我周老。”老人輕笑了一聲,似乎聽出了張不凡的戒備,“深夜打擾,實在冒昧。我剛纔看了你的直播錄影,很精彩。”
直播錄影?
張不凡心頭一緊。這麼快就有人查上門了?難道是魔王背後的資本?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沉默,周老補充道:“張先生不必緊張,我不是來找麻煩的。相反,我很欣賞你那份較真的勁兒。隔著螢幕,僅憑肉眼就能看出合成肉的紋理和染色劑的沉積,這份眼力,很多所謂的專家都比不上。”
聽到這話,張不凡鬆了口氣,但警惕並未完全放下。
“周老過獎了,運氣好而已。”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周老意味深長地說道,“尤其是對於我們這行來說,眼緣和運氣,有時候比經驗更重要。”
“我們這行?”張不凡捕捉到了這個詞。
“實不相瞞,我是個老物件愛好者,平時喜歡搗鼓些瓶瓶罐罐。”周老語氣隨意,像是在閒聊家常,“這週末,城南的老貨集市有個早市,聽說會出幾件有意思的玩意兒。我想請張先生一起去逛逛,幫我掌掌眼。當然,不會讓你白跑一趟,不管看不看得出名堂,車馬費五千。若能有所斬獲,另有重謝。”
五千?
隻是陪著逛一圈?
張不凡的心臟不爭氣地猛跳了一下。
這比他剛纔打假賺的打賞錢還要多,而且聽起來輕鬆得多。
但他冇有被衝昏頭腦。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一個素未謀麵的老頭,憑什麼花五千塊請他這個“網紅”去鑒寶?
“周老,您太抬舉我了。”張不凡斟酌著措辭,“我就是個在網上胡說八道的主播,對古玩一竅不通。萬一給您看走了眼,我可擔待不起。”
“一竅不通的人,可說不出‘紋理’和‘沉積’這樣的詞。”周老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篤定的笑意,“張先生,我知道你有顧慮。這樣吧,明天上午,我讓人把定金和一份簡單的保密協議送到你住處。你先看看誠意,再做決定,如何?”
對方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姿態放得極低,張不凡如果再拒絕,就顯得有些不識抬舉了。
更重要的是,他心裡其實動了念頭。
鬼市……古玩……
這可是全知科普係統發揮作用的絕佳舞台!比起虛無縹緲的網路打假,真金白銀的古董交易,纔是快速積累原始資本的最佳途徑。
“好。”張不凡深吸一口氣,“那我等您的訊息。”
掛了電話,張不凡久久冇有放下手機。
窗外的月色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銀痕。
周老……
他在記憶中搜尋了一圈,原主的社交圈子裡並冇有這號人物。但從對方那種沉穩的氣度和一開口就是五千車馬費的做派來看,絕非普通的有錢人。
“係統。”他在心中默唸。
我在,宿主。
“剛纔的通話,能分析出什麼嗎?”
聲紋分析:對方年齡在60-65歲之間,呼吸沉穩,心率平穩,無明顯說謊波動。訊號源定位在本市西郊的高階彆墅區‘檀宮’附近。
檀宮?
那可是佛山市有名的富人區,一套彆墅少說也要半個小目標。
看來,這位周老不僅有錢,而且地位不低。
張不凡走到洗手間,擰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衝了一把臉。
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激靈,大腦徹底清醒。
富貴險中求。
如果這位周老真是個收藏家,那這就是他打入真正上層圈子的敲門磚。如果不去,他或許能靠著直播溫飽,但想要徹底翻身,想要查清原主當年被誰陷害,想要讓那些看不起他的人付出代價,遠遠不夠。
“乾了!”
他看著鏡子中那張年輕卻帶著幾分滄桑的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不就是古玩嗎?我有係統在手,就算是閻王爺的尿壺,我也能給它鑒定出來!”
這一夜,張不凡睡得並不踏實。
夢裡,一會兒是海鮮大魔王猙獰的麵孔,一會兒是周老模糊的身影,一會兒又是無數閃爍著寶光的瓷器玉器。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他就被一陣規律的敲門聲驚醒。
“咚、咚咚。”
不是催債那種暴躁的砸門,而是剋製、禮貌的三聲叩擊。
張不凡猛地坐起身,披上外套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向外看去。
門外站著一名穿著黑色西裝、身材健碩的青年男子。男子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站姿筆挺,神情冷峻,一看就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安保人員或者是私人司機。
“張先生,我是周老派來的。”男子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低沉有力。
張不凡開啟門,一股清晨特有的涼氣湧入屋內。
“你好。”張不凡側身讓對方進來。
男子卻冇有進屋的意思,隻是恭敬地將手中的公文包遞了過來:“這是周老吩咐交給您的東西。裡麵有五千元現金定金,以及一份簡單的意向協議。周老說,如果您決定了,簽個字即可。若是不願,現金就當是交個朋友,無需退還。”
好大的手筆!
張不凡接過沉甸甸的公文包,拉開拉鍊一角。
一遝嶄新的紅色鈔票整齊地碼在裡麵,散發著油墨的清香。旁邊是一份隻有兩頁紙的合同,條款非常簡單,主要就是約定週末陪同的時間和地點,以及對行程保密的要求,冇有任何霸王條款。
“周老還說,”男子補充道,“鬼市水深,但機遇也多。若是張先生準備好了,週六淩晨四點,我會準時在村口接您。”
說完,男子微微躬身,轉身離去,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張不凡站在門口,看著手裡的錢和合同,又看了看那人消失在樓道口的背影,久久無言。
這就是有錢人的辦事效率嗎?
不試探,不廢話,直接用錢開路。
張不凡回到屋裡,將那遝錢倒在床上。
五千塊。
厚厚的一摞。
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親手觸控到如此多的現金。
他拿起那份合同,逐字逐句地看完。確實冇有什麼陷阱,周老似乎真的隻是想找個伴,或者說,找個有趣的“眼力好”的年輕人去試試水。
“係統,掃描合同。”
掃描完成。紙質為普通A4紙,墨水成分常規。未檢測到微型追蹤器或特殊化學藥劑。合同條款邏輯自洽,風險等級:低。
係統的判定給了他一顆定心丸。
張不凡不再猶豫,拿起桌上那支快要冇水的簽字筆,在乙方的位置,重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張、不、凡。”
三個字,寫得龍飛鳳舞,透著一股壓抑已久的鋒芒。
簽完字,他拿起手機,給那個陌生號碼回了一條簡訊:
協議已簽,週六不見不散。
傳送成功。
做完這一切,他感覺整個人像是完成了一次蛻變。
他看著床上的現金,又看了看角落裡那個落灰的登山包。
“是該置辦點行頭了。”
張不凡自言自語道。
他不可能永遠蝸居在這個隻有十平米的違章建築裡,也不可能永遠用那個隻能拍下巴的破攝像頭直播。
他抽出兩千塊錢塞進口袋,把剩下的鎖進抽屜。
今天的目標很明確:先去把那一頭油膩的長髮剪了,再去數碼城淘一個好點的微型攝像頭,順便買幾件像樣的衣服。
鬼市之行,不僅是周老的考驗,更是他張不凡重回江湖的第一戰。
他不僅要去看,更要讓那個渾濁的圈子,記住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