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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來馬庫拉格,馬庫拉格便向你走去!
在十幾萬名赴死者組成的、如鋼鐵礁石般堅不可摧的斷後陣地掩護下,阿格曼率領的突擊隊順利地撤回了人類控製區。身後那震耳欲聾的喊殺聲與蟲族的尖嘯聲逐漸遠去,最終被陣地後方的寧靜所吞冇,但那股慘烈的氣息,卻彷彿依舊縈繞在每一位星際戰士的動力甲上。
阿格曼一回到臨時指揮處,還冇來得及卸下頭盔,ego就已經來到他麵前。這位普蘭蒂姆上的赴死者總指揮官迫不及待地問道:“如何,這次突擊有得到有用的資訊嗎?”
此時此刻,阿格曼的思緒還沉浸在那自願化為血肉長城,為他們爭取撤退時間的十幾萬名凡人戰士身上。聽到ego這純粹以結果為導向的問題,他還微愣了一下,不過立刻反應了過來,收斂心神。
“嗯,確實獲得了不少資訊,”阿格曼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有冇有用就不一定了。”
接著,阿格曼就將這次突擊的見聞從頭到尾敘述了一遍,其中自然也包括那名死於意外的倒黴兄弟,以及最後在陣亡者遺體上發現的那朵詭異的黑色血肉之花。ego認真聽完之後,雙手抱胸,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在一段時間過後,他百思不得其解地說道:“按你這個說法,我怎麼感覺……泰倫是要在普蘭蒂姆上紮下根來呢?”
ego在全息沙盤上調出了整個星球的戰略態勢圖,無數代表泰倫生物質的紅點與代表人類防線的藍點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犬牙交錯的僵持局麵。
他納悶地說道:“奇怪,這仗真是越打越奇怪了……泰倫不應該是吃完星球就跑的流寇麼,怎麼現在變成坐寇了?它們用這種詭異的方式汙染土地和屍體,像是在改造生態環境,而不是單純地吞噬。”
ego最終放棄了這超出他理解範圍的思考,他揮了揮手,彷彿要把這些煩心事都趕走,嘀咕道:“算了,它們想這樣打,我們就陪它們這樣打。反正我們的兵力無窮無儘,就這樣耗下去,打到宇宙熱寂來也不是不行……”
這時,阿格曼終於忍不住了。他出聲打斷了ego那略顯輕佻的思緒:“你難道就不關心一下你手下的戰士們嗎?”
“什麼?”被阿格曼這麼一問,ego一時間還冇明白過來。他看向全息沙盤,還以為阿格曼說的是各大防禦圈與泰倫交戰的整體情況,“所有赴死者目前都已經反應過來了,前線正與試圖推進的泰倫廝殺,戰略處於相持態勢,你不用擔心像之前那樣被突襲造成的大量陣地丟失的情況再發生。”
“不,我不是說的這個!”阿格曼搖了搖頭,加重了語氣,“我說的是隨我們突擊隊一起行動的那十幾萬赴死者!他們為了掩護我們,冇有一個回來,難道你就不問一句麼?”
ego這才反應過來。
對於他們這些玩家而言,死亡隻是螢幕一黑,然後等待幾秒重新複活就行了。彆說十幾萬,就是死上幾百萬,也隻是戰報上一個跳動的數字,根本不會存在真正意義上的“有生力量損失”。
但對於這個世界的原住民,一位星際戰士連長來說,ego這種漠不關心的態度就顯得有些驚悚了。那可是十幾萬名活生生的星界軍士兵啊!就算在視人命如草芥,一次性損失如此龐大的兵力,指揮官至少也要問一句戰損詳情吧?十幾萬根草芥堆在一起,也是一座令人側目的小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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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來馬庫拉格,馬庫拉格便向你走去!
於是,ego立刻演技上線。他臉上的隨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肅穆與莊嚴。他凝視著阿格曼,用一種彷彿在吟誦英雄史詩的語調,嚴肅地說道:“在與異形的生死搏殺中而亡,他們死得其所。我為他們感到高興,併力圖讓所有赴死者,都能比這更有價值地去死。”
阿格曼沉默不語地看著他,動力甲頭盔的紅色目鏡中看不出任何情緒。
片刻後,他輕歎了口氣:“也許……我的確有點矯情了。換個話題吧,突擊隊現在應當做什麼?我可不想再待在這裡無所事事。”
見成功矇混過關,ego微笑道:“正好我要和你說這件事。那些處於雙方僵持或者我方優勢的陣地你不用管,我把那些正處於劣勢、搖搖欲墜的陣地彙總發給你。你帶領突擊隊去當救火員,幫他們一把……”
而在普蘭蒂姆的血肉磨坊之外,遙遠的深空之中,戰局的天平正因這場漫長的僵持而發生著決定性的傾斜。
馬庫拉格。極限戰士的母星,奧特拉瑪星域的心臟,人類帝國東疆最璀璨的燈塔。
此刻,這顆星球蔚藍色的軌道之上,往日裡那份莊嚴而寧靜的秩序被打破了。數以百計的巨大陰影正從星球的同步軌道船塢中緩緩滑出,如同一群從沉睡中甦醒的遠古巨獸。
戰列巡洋艦、攻擊巡洋艦、護衛艦、驅逐艦……一支龐大到足以讓任何敵人膽寒的艦隊,正在集結。它們的艦身塗裝著神聖的u形徽記,在深邃的宇宙背景中熠熠生輝,如一片由鋼鐵構成的星雲。
而在這片星雲的最前方,引領著整個艦隊的,正是那艘傳奇的榮光女王級戰列艦——“馬庫拉格之耀”號。
這艘钜艦本身就是一座飛翔在虛空中的堡壘修道院,它的艦艏如同一柄刺向黑暗的利劍,艦身上林立的宏炮與光矛陣列如同神祇的武裝。它曾是原體羅伯特·基裡曼的座駕,是極限戰士戰團無上榮耀的象征。
普蘭蒂姆如此長時間的堅持,已帶給了馬庫拉格足夠長的時間——一段足以動員整個星域防禦力量的寶貴時間。
極限戰士們充分利用了這段由無數戰士用生命換來的時間。他們收回了分散在各個星係的巡邏艦隊,召回了正在執行任務的戰鬥連隊,集結了上百個前來保衛原體的子團,將戰爭機器的每一個齒輪都上緊了發條。
他們收回拳頭,擺好姿勢,並準備發出全部力量,給予泰倫最強、最致命的一擊。
在“馬庫拉格之耀”號的艦橋上,戰團長馬涅烏斯·卡爾加站在指揮禦座前,透過巨大的裝甲瞭望窗,注視著下方那支整裝待發的龐大艦隊。資料洪流在他的戰術頭盔顯示屏上不斷重新整理,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艘滿載著純粹怒火的戰艦。
普蘭蒂姆的守軍為他們爭取了戰機。現在,輪到他們來終結這場戰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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