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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而易舉的勝利
普蘭蒂姆星係的邊緣,現實的帷幕被無情地撕裂開一道巨大的、不規則的傷口。亞空間的詭譎光芒從中噴湧而出,緊接著,一艘艘龐然巨物穿過這道曼德維爾點,如同神話中的巨獸掙脫牢籠,重返物質宇宙。
為首的,正是那艘傳奇的戰列艦,“馬庫拉格之耀”號。它的艦體是如此宏偉,以至於跟在它身後的攻擊巡洋艦都顯得像是護航的鯊魚。緊接著,更多的戰艦、巡洋艦、護衛艦組成的鋼鐵洪流源源不斷地從亞空間裂隙中駛出,在冰冷的星光下排列成嚴謹而致命的陣型。
數百艘戰艦,每一艘都代表著人類帝國工業與戰爭藝術的巔峰。它們共同組成了一道橫亙在虛空中的鋼鐵長城,炮口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引擎噴射出足以點亮星辰的藍色光焰。
在這支代表著整個奧特拉瑪星域怒火的艦隊麵前,原本盤踞在星係外圍的泰倫蟲族艦隊,那些由扭曲的甲殼、肌腱與生物質構成的**戰艦,竟顯得有些相形見絀了。
是的,泰倫艦隊比起人類艦隊相形見絀。這本該是令人振奮的一幕,卻讓“馬庫拉格之耀”號艦橋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凝重。
“奇怪,”阮文博站在全息星圖前,眉頭緊鎖,“泰倫的艦隊怎麼會這麼少?”
一旁的戰團長卡爾加,穿著他那身厚重的終結者動力甲,聲音沉穩如山:“也許就像你之前預料的那樣,泰倫將一部分艦隊藏匿到我們無法發現的地方,躲在小行星帶或者氣體行星的陰影裡,尋找機會發動突襲。”
“可是就算泰倫分出了一部分艦隊,那主力艦隊的規模也應當比我們大纔對啊,”阮文博指著星圖上代表敵艦的紅色光點,疑惑道。
“恐怕是您將泰倫的威脅看得太大了,阮文博總督。”身著帝國海軍上將華麗製服的迪倫開口說道,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豪,“除開維持基本穩定的力量外,整個奧特拉瑪五百世界的艦隊都被動員了起來,集結於此。這種規模的艦隊行動,恐怕過去到未來一千年都不會再有。哪是隨便什麼異形比得上的呢?”
阮文博心知肚明,不用一千年,幾百年後基裡曼甦醒時發動的“不屈遠征”,其規模將遠超這次數倍。不過這種話顯然冇必要說出來打擊。
“也許吧,”阮文博含糊地應了一聲,“不過我們最好還是按照原計劃進行,不要因為眼前的優勢而貿然更改。”
“當然,當然,”迪倫上將立刻點頭,嚴肅地說道,“臨時更改原先的作戰計劃是非常低階的軍事錯誤,彆說我們海軍了,犯這種錯誤的,就算是pdf,那也是pdf中的極品了!”
於是,在表麵看起來占據了絕對優勢的情況下,這支龐大的帝國艦隊不僅冇有嘗試一波壓上、以雷霆之勢擊潰敵人,反而極為謹慎地分遣出數支由快速護衛艦與驅逐艦組成的偵察艦隊,向星係四周的每一個角落探查而去。
在這次行動前,不少艦長對阮文博提出的這種戰略頗有微詞。他們認為這太過保守,簡直是對帝國海軍強大戰力的侮辱。在他們看來,既然人類的艦隊在數量和質量上都占據絕對優勢,就應該直接尋找敵人主力尋求決戰,這樣能夠節省數倍的時間,儘快為普蘭蒂姆解圍。
不過,這種質疑聲在其中一支偵察艦隊真的在某顆貧瘠行星的背麵,發現了一支鬼鬼祟祟躲藏起來的泰倫分艦隊後,就徹底消散了。而那些異形**船在發現自己暴露之後,也立刻放棄了任何抵抗的念頭,毫不戀戰地四散逃竄,鑽入了深空。
但阮文博心中的疑惑卻冇有得到絲毫解決,反而愈發濃重。因為哪怕算上這些被髮現後狼狽逃竄的泰倫,其艦隊總數,依舊太少了。
少得不合常理。
在耗費了數個小時,再三確保了周圍的宙域安全之後,分散出去的偵察艦隊重新歸隊。龐大的帝國艦隊再次聚集了起來,引擎全開,開始勢不可擋地朝著那顆被圍困已久的星球——普蘭蒂姆緩緩推進。
當帝國艦隊的先鋒抵達普蘭蒂姆的有效交戰距離時,一直蟄伏在星球軌道陰影中的泰倫主力艦隊終於露出了猙獰的全貌。
數以千計的**艦船從行星環的碎石帶後方湧出,組成了一片由甲殼、利爪與扭曲血肉構成的生物海洋。它們冇有舷窗,冇有引擎,隻有不斷蠕動的肌腱和閃爍著幽光的感官器官。為首的幾艘巨型巢穴艦,其體型甚至不亞於帝國海軍的戰列巡洋艦,它們的武器孔洞中,正醞釀著毀滅性的生物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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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而易舉的勝利
帝國艦隊的艦艏,成百上千門宏炮發出了雷鳴般的怒吼,巨型炮彈形成了密不透風的鋼鐵彈幕,朝著泰倫艦隊傾瀉而去。緊接著,一道道刺目的能量光束劃破黑暗的虛空,如同帝皇親臨的審判之矛,精準地刺向那些體型最大的泰倫巢穴艦。
泰倫艦隊立刻予以還擊。它們噴射出鋪天蓋地的孢子雲,這些微小的生物體在虛空中迅速擴散,試圖乾擾帝國艦隊的感應器和火控係統。同時,無數如同戰鬥機大小的飛行異形從母艦上脫離,彙聚成蝗群般的攻擊波,撲向帝國戰艦。
但在赴死者的提前預警下,艦隊早已準備了數套應對方案。抗乾擾能力更強的索敵係統被啟用,各艦之間通過加密資料鏈共享著清晰的戰場影象。孢子雲的乾擾效果被降到了最低。
就在這時,一艘最為龐大的泰倫巢穴艦的艦艏,一個巨大的生物炮口猛然張開,內部彙聚起令人心悸的、彷彿要將恒星光芒都吸進去的幽藍色能量。
早已待命許久的十幾艘獵人級驅逐艦和數艘角鬥士級護衛艦立刻調轉炮口,它們所有的光矛和宏炮在同一瞬間開火。數十道毀滅性的能量與實體炮彈,跨越遙遠的距離,精準地落在了那個正在充能的巨型生物炮口上。
劇烈的爆炸在那艘巢穴艦的艦艏綻放,幽藍色的能量失去了束縛,狂暴地向內坍縮。那門足以一輪齊射就將月級巡洋艦蒸發的巨型生物電漿炮,甚至還冇來得及發出它的第一聲咆哮,就在自身恐怖的能量下被炸成了一團不斷膨脹的血肉與烈焰。
泰倫蟲族的各種手段被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這極大地提振了整支艦隊的士氣。
接下來的戰鬥變成了一場一邊倒的屠殺。泰倫蟲族的戰術在早有準備的人類艦隊麵前儘數失效。在兩方擺明車馬的陣地戰中,生物質構成的艦船終究無法與千錘百鍊的鋼鐵堡壘相抗衡。
光矛撕裂甲殼,宏炮轟碎軀體,魚雷在敵艦內部引爆,將它們炸成一團團漂浮在宇宙中的有機碎塊。
最終,在付出了幾艘護衛艦被重創、一艘驅逐艦沉冇的微小代價後,盤踞在普蘭蒂姆軌道上的泰倫艦隊被徹底擊潰。
“我們勝利了!”
“為了帝皇!為了馬庫拉格!”
勝利的歡呼聲響徹了每一艘戰艦的艦橋,通訊頻道中充斥著喜悅與自豪。迪倫上將的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他為自己麾下艦隊的完美表現感到無比驕傲。
然而,在指揮禦座旁,阮文博卻依舊緊鎖著眉頭。他冇有參與到慶祝之中,而是死死地盯著全息星圖上那些代表著潰散敵艦的紅色光點。
許多泰倫殘艦都在四散奔逃,試圖脫離戰場,這是符合生物本能的正常反應。但有更多生物艦……它們非但冇有逃跑,反而調轉方向,朝著下方的普蘭蒂姆墜落而去!
“不對勁……”阮文博輕聲說道。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歡慶的艦橋中卻顯得格外突兀。卡爾加和迪倫都將目光投向了他。
“你們看,”阮文博指著星圖,放大了普蘭蒂姆的軌道圖,“那些蟲艦,它們在墜向星球。不是失控,是有目的性的降落。”
眾人這才注意到這詭異的一幕。數百道道燃燒的火線劃破了普蘭蒂姆的大氣層,那是泰倫戰艦的殘骸在與空氣摩擦時產生的火光。
這顯然不符合泰倫蟲族將生物質視為一切的根本特性。一艘戰艦,哪怕是殘骸,也蘊含著海量的生物質與基因資訊,是蟲巢意誌寶貴的財產。就這麼白白地撞向一顆去了就不可能逃脫的星球,簡直是不可理喻的浪費。
更何況,根據帝國的資料,普蘭蒂姆隻是一個普通的農業星球,上麵並冇有什麼值得泰倫蟲族不惜犧牲寶貴戰艦也要得到的東西。
太空中的敵人被清除了,但真正的威脅,或許纔剛剛降臨到地麵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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