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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地潛入
從表麵上看,一切都顯得順理成章。
離開指揮所後,赫伯特迅速回到了他在佩迪提亞的臨時住處——一棟在戰火中倖存下來、結構尚算完整的行政大樓。他前腳剛踏入大門,他那些沉默寡言的隨行仆從便開始了一陣緊張而有序的忙碌。
沉重的金屬箱被從反重力板上卸下,發出哐當的聲響;伺服顱骨在空中安靜地滑行,用機械眼掃描著每一件需要打包的物品;身著黑色製服的侍從們步履匆匆,將各種儀器和裝置小心翼翼地裝入帶有審判庭徽記的箱子中。哪怕隻是一個路過的衛軍士兵,隻要朝裡麵隨便看上一眼,都會立刻得出一個明確無誤的結論:“他們要離開了。”
而事實上,也確實如此。赫伯特並冇有賴在這裡不走的想法。人類帝國的疆域廣袤無垠,需要處理的麻煩也同樣數之不儘。佩迪提亞的戰事既然已經塵埃落定,他自然就要馬不停蹄地趕往下一個燃燒的世界,下一個需要審判官鐵腕的麻煩之地。
但這隻是表象。
就在他那些忠誠隨從收拾行裝的這個短暫時間裡,赫伯特就有絕對的信心,能夠悄無聲息地潛入那兩個殉道者戰團星際戰士的駐地,並將那裡探查個一清二楚。
至於這份信心從何而來?首先,在他獨自跟隨太空野狼的狼主對綠皮進行雷霆突擊時,他留在巢都內的護衛隊可冇有閒著。他們早已趁著這個寶貴的空檔期,將那兩個阿斯塔特的駐防位置以及周邊環境摸得一清二楚。
其次,也是最完美的時機——太空野狼們為了慶祝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正順理成章地決定大開宴會。芬裡斯的子嗣們向來豪邁,他們邀請了所有在他們眼中“夠格”的勇士前來,分享烤肉與美酒。那兩名來自殉道者戰團的阿斯塔特,自然也在受邀之列。這意味著,現在他們的駐地是空的。
另外順便提一句,還好太空野狼們的戰鬥駁船上有充足的庫存。要不然,堂堂星際戰士的慶功宴,最後卻隻能圍坐在一起啃食營養棒,那場麵未免也太過抽象了。
最後一點,也是赫伯特此次秘密行動的根本所在。在他漫長的審判官生涯中,遇到的可不隻有無窮無儘的麻煩。恰恰相反,得益於其探究到底的職責與精神,他掌握了遠超常人想象的禁忌奧秘與異形科技。
譬如,在他的座艦上,一個除了他任何人都無權進入的秘密房間裡,就關押著不少他主動召喚並用符文囚禁起來的惡魔——雖然對於他所屬的聖錘修會而言,這並非什麼新鮮事。
又譬如,他此刻正在身上穿著的這件東西。
赫伯特走進自己的密室,隨著他心念一動,覆蓋在他動力甲外層的黑色罩袍開始發生變化。那並非布料,而是一種如同活物般的柔性材料。細密的靈能紋路在表麵一閃而過,發出微不可聞的嗡鳴。整件“衣服”的線條流暢而優雅,完全不似帝國那般粗獷厚重,反而帶有明顯的、屬於靈族的纖細與詭異美感。
這是一件由靈能驅動的潛行服。隨著赫伯特將自己的靈能注入其中,周圍的光線彷彿被一層無形的薄紗扭曲、吞噬。他的身形開始變得模糊、透明,最終徹底融入了背景的陰影之中,彷彿從未存在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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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地潛入
在其他人的眼中,審判官赫伯特·赫爾南波徳很快就又從自己的房間內走了出來。他的身影籠罩在陰影中,顯得有些僵硬。他用一種冰冷而不耐煩的語氣,對一名正在搬運箱子的仆從發出了幾句簡短的嗬斥,內容無非是嫌對方動作太慢。那名仆從立刻噤若寒蟬,手上的動作都加快了幾分。
而真正的赫伯特,早已如同一個幽靈般悄然走出了這棟臨時住處。他的身形在靈族潛行服的遮蔽下,化作一道與環境融為一體的、幾乎無法被肉眼察覺的扭曲光影。他迅速而精準地朝著自己的目的地——殉道者戰團的臨時駐地——移動。
行動比預想中還要順利。
那兩名星際戰士的住處是一棟被清理出來的、相對完好的塔樓,除了幾個在走廊裡執行著固定清潔程式的機仆之外,幾乎空無一人。赫伯特輕而易舉地潛入了進去,他對此倒冇覺得有任何不對。星際戰士,帝皇的天使,他們本身就是最強大的武器,根本不需要凡人警衛的保護。在大多數時候,警衛這種東西,不過是體現身份與地位的象征罷了。
赫伯特迅速在房間內探查了一遍。依照他多年來追獵異端的豐富經驗,以及動力甲頭盔中內建的多頻譜探測器,他冇有發現任何可能存在的機關或秘密空間。空氣中瀰漫著聖油與金屬的氣味,他本人也冇有感知到任何靈能的殘響。
“他們在大庭廣眾之下肆無忌憚地展示自己的力量,顯然是不怕暴露。那麼,房間裡冇有藏匿任何東西也算意料之中。”赫伯特在寂靜的房間中無聲地思索著,視線掃過室內簡樸的陳設,“既然不是藏著,那就是光明正大地放在外麵了。”
他的目光重新審視著這個樸素的房間,很快,在一個不起眼的金屬抽屜裡,他找到了兩本筆記。封麵是樸實無華的黑色合成皮,冇有任何標記。
他果斷地翻開其中一本。紙頁上寫滿了秩序井然的符號,每一個符號都由精準的直線和弧線構成,規律有序,充滿了某種幾何學上的美感。如果這不是某種他無法破解的複雜密碼,那就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文字。
赫伯特心知自己找到了。他幾乎可以斷定,這大概率是一種文字。用密碼來寫日常筆記純粹是脫褲子放屁,隻有那些青春期的無知小屁孩才乾得出來。他很清楚,真正重要的核心秘密,絕不會付諸筆墨,那兩位星際戰士肯定將其牢牢記在了自己的腦子裡。
不過,就算這隻是他們的日誌或隨筆,對於赫伯特來說,也絕對值了。這裡麵,一定存在著極具價值的資訊。
他啟動了動力甲自帶的高清影象捕捉功能,無聲的閃光中,一頁頁的符號被完整地記錄了下來。出於審判官特有的謹慎,為了防止這種未知的文字或者筆記本身附帶有某種乾擾電子機械的異端功能,他還額外花了兩分鐘,將這些方塊般的符號以驚人的記憶力,全部複刻在了自己的腦海裡。
“該撤離了。”
赫伯特迅速將一切複原,把兩本筆記分毫不差地放回原位,關上抽屜。也許這個空曠的房間中還存在著其他一些有價值的線索,但繼續搜尋下去,暴露的風險會隨著時間的推移呈倍數增長。那樣的代價,他無法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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