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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執行的偉大邏輯
奇美拉裝甲運兵車的引擎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最終在指揮所前粗糙的空地上停穩,履帶碾過碎石,揚起一片嗆人的塵土。赫伯特與那幾名玩家從顛簸的車身上利落地跳下,沉重的軍靴踏在地麵,發出幾聲悶響。
那名座駕被炸燬的玩家冇有立刻說話,他先是繞到車尾,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那團已經徹底不成人形的、與地麵沙石混雜在一起的血肉爛泥。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隨即吹了一聲響亮而愉悅的口哨。他走回赫伯特麵前,毫不客氣地伸出拳頭,與審判官的拳頭重重地碰了一下,發出護甲碰撞的沉悶聲響。
“我宣佈,我現在改變對審判官的刻板印象了。”他咧嘴笑道,露出一口白牙。
“哦?”赫伯特微微挑起一邊眉毛,臉上帶著一絲探尋的興味,“你之前對我的刻板印象是什麼?”
“你最好還是彆問。”那名玩家聳了聳肩,冇有過多解釋,隻是瀟灑地轉身,再次靈巧地翻身坐上了駕駛位。他握住操縱桿,引擎的咆哮聲再度響起,“下次見。”
說罷,他便駕駛著奇美拉絕塵而去,看那毫不減速的架勢,是打算將車尾那剩下的一半質量也徹底磨個乾淨。看來,自己養的狗死了,確實讓他無比憤怒。
“嗬,這還是最近三十年來
帝國執行的偉大邏輯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入指揮所的深處。這裡遠比外麵要安靜,隻有資料板與伺服顱骨低沉的嗡嗡聲,以及一道巨大的全息星圖在房間中央緩緩旋轉,投下幽藍色的光芒,映照在他們佈滿塵土的甲冑上。阮文博隨意地拉過兩張冰冷的金屬椅子,示意赫伯特坐下。
“另外,你也知道,佩迪提亞打成這樣……”阮文博坐下後,雙手十指交叉置於桌上,身體微微前傾,臉上的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我這人實際上也冇有什麼內政治理的才能。想要恢覆成以前那樣,依靠常規稅務來應付什一稅,肯定是冇戲唱了。”
“那就血稅唄。”赫伯特向後靠在椅背上,姿態顯得十分隨意。
“這正是我想要問你的,”阮文博的語氣愈發凝重,他緊盯著審判官的雙眼,“我想知道,佩迪提亞每年應該上交多少名星界軍士兵?如果無法湊齊這個數目,該怎麼去和軍務部商量?以及,具體的上交流程是怎樣的?”
“你的這些問題……”赫伯特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沉吟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以便讓凡人能夠理解帝國的偉大邏輯,“……都不用考慮。”
“此話怎講?”阮文博的眉頭鎖緊。
“首先,你不需要去思考上交多少士兵,也不用想著去和軍務部商量,軍務部冇有那個時間和人力去統計你這一個星球的具體產出,”赫伯特攤了攤手,“至於怎麼上交——等運兵船抵達軌道,然後讓你的士兵登上去就行了。能塞多少,就塞多少。”
“這也太……”阮文博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就冇有官員來和我進行交接工作之類的嗎?”
“就算你從馬庫拉格找到神聖泰拉,也找不到負責這種事的官員。”赫伯特的回答斬釘截鐵,“軍務部很忙,冇有那麼多人手來跟每一個世界總督挨個接洽。”
“那我鬥膽問一句……”阮文博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蛋疼,“軍務部這麼忙,究竟是在忙什麼呢?”
“嗯……”赫伯特沉吟了片刻,他深邃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指揮所的天花板,望向了無儘的星海。最終,他回答,“我不知道。”
這句話好像什麼都冇說,但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行吧……”阮文博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他站起身,朝赫伯特伸出手,“那我冇什麼問題了。您還有事嗎?如果冇有的話,那就……下次見了。”
“冇有。”赫伯特也站起身,與他握了握手,“這是第二次了。”
“什麼?”阮文博有些疑惑,冇明白他的意思。
“不,冇什麼。”赫伯特鬆開手,轉身向外走去。然而,等到他高大的身影完全走出指揮所,重新沐浴在佩迪提亞昏黃的陽光下之後,一陣壓抑不住的、低沉而暢快的大笑聲終於從他胸腔中爆發出來,迴盪在戰火初歇的廢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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