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忌雖然儘可能地入鄉隨俗,可他骨子裏始終是一具現代的靈魂。
這個時代的很多事情,其實都不是他所能接受的。
就譬如對侍女和妾室近乎毫無人權的買斷式處置。
稍有不慎不是打殺,就是隨意拋棄。
在新政中,這件事陳無忌做了非常明確的要求,懲處嚴苛。
陳無忌反感這些事,也一直不太喜歡養下人。
可隨著身份的改變,很多事情他必須順應這個時代的潮流。
在如今這個身份,如灑掃庭院之類的事情再讓秦斬紅等人親自去做,明顯就不太合適了,下人肯定是要養的。
秦斬紅把那些少女們留下,他並無意見,好歹生活起居有人照料。
待過幾年,看她們的自願,若有想離去的給她們贈一筆銀子,或者直接給她們安個家皆可。
但再讓陳無忌把那些少女都納妾,他是真有些慫。
不是不喜歡,而是腰子扛不住。
雖然他體力非同凡響,可如今應付起來已經有些困難了,再多幾個人是真招架不住。
秦斬紅賣著關子,死活就是不說,翻來覆去就一句,夫君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陳無忌無奈,隻好在給皇帝寫完信之後,一道回了後院。
推門而入,屋中燈光搖曳,有絲竹聲輕柔迴響。
帷幕後,有身段柔軟的人兒正在燈下翩然起舞,光影晃動,波濤起伏。
少女獨有的挺翹,瞧著分外分明,也分外誘人。
“夫君,這可不是納妾哦。”秦斬紅淺笑說道。
陳無忌搖頭一嘆,“我這腰今日看來是難逃一劫了。”
扭得身段這麼曼妙,神仙也難頂啊!
……
一晌貪歡,陳無忌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
昨天晚上的征程不是很激烈,不過是一配四而已。
那兩位分別名喚素玉與小影的姑娘,是秦斬紅特意挑選的。
雖然有些人嘴上說著不給陳無忌再納妾,但那兩位少女的身份如今是近侍,也就是上可隨侍左右,下可暖床生娃的那種。
近侍若有子嗣,身份自動升級。
這一條別說陳無忌肯定會承認,就是朝廷的律法都有明令要求。
近侍和侍女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在身份上有很大的差別。
神清氣爽的在素玉的伺候下洗漱了一下,陳無忌正吃著早飯的時候,徐增義匆匆而來,“主公,羌人又故技重施了。”
陳無忌愣了愣,“羌人已經攻城了?緣何無人稟報?”
如鐵塔一般侍立一側的陳力抱拳說道:“家主,非是羌人攻城,隻是在做攻城的準備,我觀家主昨夜休息的有些晚,就沒讓人打擾。”
陳無忌點了點頭,若非緊要的事情,陳力經常這麼乾。
“先生,是怎麼回事?他們如何故技重施了?”陳無忌問道。
徐增義神色間帶著幾許無奈的惆悵,說道:“羌人分遣兵馬正在擄掠周遭百姓,方纔錢富貴遣人來報,羌人已擄去了數千人,該是為攻城在做準備。”
“錢富貴分散兵馬四處堵截,今日已和羌人連打了數場,雖救下了不少百姓,可羌人派出去的兵馬太多太散,還是叫的他們得逞了。”
“更可惡的是,羌人竟然還有天公教的身份。很多百姓一聽天公來人,都不需要羌人動用什麼手段,就被他們手中的符水給勾走了。”
陳無忌頭疼的搓了搓眉心,“朱雀城經此一劫,恐怕要變成一片赤地了,沒有深陷天公教的我們還能設法救上一救,那些被天公教洗了腦子的,也別不忍心了,沒救了!”
“我們設法去救,很大可能救不了人,還得搭上我們將士的性命。”
這種事情在武安城,陳無忌看了太多,也看的足夠清楚了。
相較於那些被天公教洗了腦子,已經分辨不清楚真相事實的百姓,陳無忌認為,還是自家將士的命更珍貴一些。
他現在一點也不想因為那一點不忍心,再搭上成百數千將士的性命。
徐增義嘆了口氣,“即便是那些不是天公教信徒的百姓,我們想要去救,也是極其艱難的。”
“不是還有一個大領盧嘛,這小子如今徹底迷戀上了和戰馬談情說愛,死活就是不願意鬆口,屆時試試能不能做交換。”陳無忌說道。
“除此之外,唯有在戰場之上想辦法了。”
羌人這種喜歡拿百姓當炮灰,當誘餌的毛病,把陳無忌真快膈應死了。
但卻拿他們沒有任何辦法。
徐增義點了點頭,“好像也隻有這麼辦了。”
在來的路上,他就把這個事情前前後後考慮了好幾遍。
確實是沒有任何辦法。
羌人的這種打法,對他們而言根本就是個死結。
“對了,先生稍後不妨跟犀冷聊一聊。他如今好歹是參軍的身份,負責的就是跟羌人對戰,在這種事上,應該出謀劃策一下。”陳無忌忽然靈機一動,自己的矛無法發揮出有效的實力,不妨換個角度試試。
興許,這位對羌人知根知底的參軍,能給他們提供一些參考意見。
“我這便去!”徐增義當即說道,連等都不等一下。
陳無忌在隨後草草扒拉完了碗碟中的食物,吩咐人將他給皇帝寫的信送出去,便帶人上了城牆。
戰事臨近,他不看一看根本放心不下。
胡不歸正在城上安排將士搬運滾石檑木,儲備金湯。
戰事當前,城中的糞汁又一次變得金貴了起來。
雖然熬製的之後的這東西殺敵效果良好,但燻人也是真燻人。
走過去,感覺鼻子都被那種氣味給堵塞了。
“老胡!”陳無忌遠遠喊了一聲。
胡不歸匆忙前來,“拜見節帥。”
“準備的如何了?”陳無忌問道。
“金汁已差不多了,足夠我軍鏖戰五六天的用量,倒是滾石少了些,城中石頭有些匱乏。”胡不歸回道,“末將派人出城去運了,日落之前應當也能準備妥當。”
陳無忌點頭,“羌人的遊騎有沒有來過?”
“清晨來了一回,末將派人全給留了下來!”胡不歸聲音驟然一冷,“錢將軍親自帶兵在外麵遊盪,這幫孫子居然還敢窺探城防,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