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戟於座中起身,拱手說道:“稟主公,末將分兵三路護持糧道,一路流連青州與宋州之間,專司清剿沿途匪患,應對羌人遊騎。”
“出青州的一路則跟著糧草一道前行,待糧草入宋州境,卑職也將親率兵馬前往護送。一萬又三千人的大軍,三段護送,糧草應當無虞。”
呂戟關於護送糧草的計劃,陳無忌和徐增義早就看過,當時也覺得沒問題,但此刻羌人一上來就兵壓城外十裡,如此洶洶之勢就不能過於自信了。
徐增義說道:“呂將軍,大軍押運糧草,無異於守城。”
“若能打掉羌人在外的遊騎,或許會順利一些,但也難保萬一。羌人兵進十裡,以如此洶洶之勢攻城可是很少見的,此事需另做安排。”
陳無忌淡定的聽著,隻是微微頷首。
羌人善騎射,而不善攻城。
他們確實極少會拿出如此明顯的態度用在攻城上。
大多情況下,羌人會優先選擇縱兵劫掠,逼守軍出城野戰。
若達不到這個目的,他們則會驅趕百姓攻城,再度逼迫。
兵進城外十裡,上來就拿出如此態勢試圖攻城,別說陳無忌少見,即便是在羌人的歷史上,應該也沒有幾次。
為防偷營,大多時候,他們的兵馬一定會屯駐在三十裡到六十裡這個範圍內,這個距離也方便他們縱馬。
“主公,不妨再調遣一路兵馬,接應糧草吧!”徐增義說道。
陳無忌欣然應允,“此事確實應當慎重考量,以防萬一嘛,你們誰不願意守城,會同呂將軍一道去接應糧草?”
陳無印往左右看了看,“主公,此事好像就我最合適。”
“你說對了,我說的就是你!”陳無忌笑道。
騎兵在守城戰上很難發揮出作用,接應糧草完全就是給他量身定製。
陳無印:……
“兩萬大軍用於護送糧草,除非羌人出動一半以上的兵力,按理應當是無虞,但說一千道一萬,還是為了以防萬一,這樣,你二人再攜帶一半的驚天雷吧!”陳無忌想了想,再度加碼。
糧草是他們接下來守城的根本。
若糧草被毀,這一戰,他也就敗了。
朱雀城中的儲備,被禹仁那個孫子禍害的近乎沒有一顆糧食。
現在府庫中的那些糧草,還是錢富貴攻佔朱雀城之後設法搜羅而來的,撐死了也就夠八萬大軍吃十天左右。
“喏!”
陳無印和呂戟抱拳領命。
忽然的兵力安排,讓所有人的酒勁一下子消解了大半,個個神色肅然。
“趁著這個機會,把守城之事也分配一下吧。”陳無忌舉起酒樽抿了一口,對徐增義問道,“先生,八萬大軍城內擠一擠,可有地方安置?”
羌人已氣勢洶洶而來,再將兵馬駐紮在城外,就不太好了。
一旦開戰,這仗不太好打。
羌人騎兵若反覆襲擾,他們在那裏就是活靶子。
“有些困難,卑職明日設法騰一騰地方。”徐增義說道。
朱雀城雖是一座大城,但城中建築駁雜,禹仁為了稱帝,又大肆興建了一些沒什麼鳥用的地方,安置大軍的地方非常有限。
“此番我們兵力充足,城池輪流禦守。”陳無忌繼續說道,“除陳無印和呂戟二人之外,餘下你們幾位自己商量。”
“具體是每幾日一換,你們考慮自己的情況。這點事,你們自己應當能商量的通,不至於打起來吧?”
胡不歸乾笑了一下,起身說道:“節帥,要不中軍暫時不參與守城,以為後備兵馬,末將與錢將軍二人每人兩日,輪番禦守。”
“主公,胡將軍這個建議,極為妥當!”徐增義附和道。
“那就這般定下來。”陳無忌簡單粗暴地決定了此事。
“沒有其他的事了吧?那就是該吃吃,該喝喝,羌人來了,我等接下來可就沒有這樣的功夫,也沒辦法如此享受了。”
眾人轟然笑了起來,氣氛再度熱烈。
一頓大酒喝完,已近子時,陳無忌在親衛護送下,晃晃悠悠回了荷園。
皎月當空,花香馥鬱,滿院清雅。
雖然禹仁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但他的審美陳無忌還是非常贊同的。
不管是造院子的水準,還是選的那些少女,眼光都非常線上。
陳無忌已走過了很多的地方,除了西山村之外,他還真很少對一個地方產生著迷。
但這座荷園,他是真心想要。
一步一景,每一步都是賞心悅目的。
回到書房,陳無忌吩咐陳無疑煮上了熱茶,自己則坐在書案旁,鋪平紙張,稍加醞釀,提筆給他的皇帝筆友寫信。
“陛下,近來安康否?臣甚是想念,可嘆山高重重,溝壑縱橫阻礙了臣的憂思。前幾日又跟羌人幹了一架,滅敵五萬,還抓到了一個羌人的大領盧,他最近愛上了戰馬,每日與馬廝混在籠子裏放縱。”
“對了,臣在宋州還遇上了一樁新鮮事,此地知州自封瑞王,王府建的端的是霸氣,金冊依仗一應俱全,附於信中,請陛下一觀。”
“不過這地兒現在是臣的,臣住瑞王府,多少有些彆扭,厚顏請陛下賜個名字,宅子挺好的,不會辱沒了陛下的墨寶。”
“……”
說廢話的時候,陳無忌就變得才華橫溢了。
片刻間,便是洋洋灑灑數千言。
秦斬紅拎著沸騰的茶壺推門而入,拿來茶盞,紅袖添茶,“夫君怎還不歇息?”
“給陛下寫封信!今日看了太多的樂子,一定要給皇帝陛下開開眼,他肯定也沒見過自封的親王到底是什麼樣子。”陳無忌笑說道。
“你們早點歇息,不必等我!”
秦斬紅抿唇淺笑,“妾身還給夫君準備了驚喜呢。”
陳無忌筆鋒微頓,“你又搞了什麼新鮮事?”
“夫君稍後一觀便知,必然是夫君喜歡的。”秦斬紅賣了個關子,嘴角噙起一絲神秘的壞笑。
陳無忌心中忽然多了幾分警惕,“那些少女往後養在府中沒問題,但別給我納妾了,我這腰真遭不住。”
養近侍在大禹是非常普遍的一件事,算不得新鮮。
人們也普遍預設豪門大宅裡出來的侍女都是跟府中的老爺們睡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