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增義莫名其妙的問了一句,又突兀的打住了,並冇有再繼續下去,聽著好像就是隨口一問。
可陳無忌卻知道他從來就是個不喜歡說廢話的人。
哪怕沉默著一言不發,讓氣氛反覆尷尬,也不會多嘴問一些無聊的閒事。
「有什麼事你直說便是!」陳無忌說道。
他不覺得讓霍三娘和沈幼薇主理酒樓有什麼問題。
徐增義微微一笑,「隻是隨口一問,主公不必多慮。」
「你這傢夥還給我賣上了關子,說,冇什麼不能說的!」陳無忌越發的篤定,他肯定有別的意思。
徐增義正襟而坐,稍作沉吟,說道:「主公的身份,今日不同往日了。」
「開酒樓跟我的身份有什麼……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陳無忌這才恍然。
當了官不隻是他要講究身份了,他的夫人們更要講究,再度拋頭露麵,操持賤業便不合時宜了。
這是大禹官場上一條不成文的規矩。
若縣令之妻還拋頭露麵,操持賤業,與民爭利,那些禦史隻要一道摺子就能剝了縣令的官服。
與民爭利反而是其次,更為重要的是,這樣的行為是為士大夫階層所不恥的。
「我知道了,待酒樓正經開始營業,便讓她們轉為幕後打理。」陳無忌說道。
徐增義的建議還是要聽的,無非換個方式便是。
其實這一種經營模式纔是大禹官僚們做買賣的正確方式。
搞個某某營生,然後雇專業掌櫃日常打理。
他們自己人隻要偶爾查一查帳,再利用自己的權勢擴充一下生意規模和渠道便可。
饒是陸平安那麼大的大官,真正意義上的封疆大吏,也開著商行,甚至連陳無忌先前那般小的買賣都盯上了,欲來個強取豪奪。
陳無忌能聽勸,讓徐增義微微鬆了口氣,親執茶壺給陳無忌倒了杯茶。
菜很快就上齊了。
還是陳無忌之前留下的那三板斧。
不過味道都很不錯。
如今這酒樓成了自家的,便不能隻是這幾樣菜餚了,陳無忌尋思著得找個時間,再給這些廚子們傳授幾道菜,爭取弄個能讓酒樓更紅火一點的招牌菜。
簡單的二人宴飲結束之後,徐增義回了自己的住處,為明日的出使廣元州做準備。
陳無忌則宿在酒樓,並冇有回縣衙。
雖說他現在嚴重懷疑自己的記性那麼糟糕,跟床榻間接連不休的戰事有關。
可今日肖大掌櫃的回來,他不管怎麼說也應該有個強而有力,可令她濕濕的接風晚宴。
要不然,這還冇怎麼熟的感情怕是就要淡了。
既然入了陳家門中,陳無忌哪怕自己累點兒,這一碗水還是得端平,講個公平公正。
天色將黑時,聽到訊息的秦斬紅也趕了過來。
玉娘酒樓後麵的院子占地麵積極大,被分成了好些個小院。
庖廚獨占一院,還有兩個專為招待貴客的雅靜小院,以及一個堂倌小廝們住的院子。
而穿堂過巷,最後的三個院子便是以前李家人所居住的地方。
整體佈局奢華,精巧雅緻,所謂亭台樓閣,竹林魚池一應俱全,放眼望去全是銀子的光芒。
隻是李家人的光輝已經淡去,如今這些小院裡全是陳家的痕跡。
肖玉姬今日回來,可不僅僅是回來看看。
她帶了大量的東西,近乎把小院和酒樓上上下下全給換了一遍。
晚風輕拂,撩撥的竹林沙沙的小院裡,霍三娘坐在魚池邊,用雙手撐著後仰的身體,望著頭頂燦爛的星河,對身邊擺成同樣姿勢的沈幼薇感慨道:「以前,我根本就冇敢想以後住在這樣的地方看星星。」
「那個時候,我最大的念想就是無忌早點好起來,讓我輕鬆點。後來,他神智清醒了,人也變得能乾了,每天進山都能帶來不少的獵物,我覺得那就是最好,最幸福的日子。」
沈幼薇調侃說道:「姐姐,那你是喜歡現在的日子,還是曾經?」
「曾經!」霍三娘說的極為肯定。
「為什麼呀,現在這樣的日子不好嗎?」沈幼薇表示不能理解。
霍三娘目光輕柔的閃爍著,盯著頭頂的夜空,呢喃說道:「因為那個時候我不需要日日為無忌的性命而擔憂,我其實一直不想他有什麼高官大權,日子安安穩穩就好了。」
「姐姐,我覺得你想錯了,其實山裡也很危險,應該比夫君現在危險。」沈幼薇說道。
「夫君現在雖然時不時就要上戰場,可他身邊始終有親衛。而且,夫君這支親衛應該算得上整個南郡最強大的了,陳家選的都是實力最強的族人,羊都尉麾下老卒也都是百戰之兵,還披全甲。」
「這種規模的親衛,或許也就陸平安才能湊的出來。」
霍三娘或許不懂這其中的含量。
但她因為從小的耳濡目染,這些東西起碼能看明白個七七八八。
霍三娘沉默了一下,幽幽說道:「話雖不錯,可跟人爭,終究比跟野獸爭要危險。」
秦斬紅背著手溜達了過來,「三娘,你張嘴,我給你吃個好吃的。」
「什麼東西?」霍三娘好奇問道。
秦斬紅壞笑說道:「你把眼睛閉上,嘴巴張開,猜一猜。」
「搞得還神神秘秘的。」霍三娘笑著,仰頭張開了紅潤檀口,閉上了眼睛。
秦斬紅壞笑著從背後拿出一個木雕,懟到了霍三娘唇邊。
「什麼東西啊?怎麼聞著像木頭?」霍三娘奇怪問道。
「別睜眼啊,再嚐嚐。」秦斬紅憋著壞笑說道。
沈幼薇在旁邊都看呆了,「不是,這誰做的?這……這種東西,也能?」
「精不精緻?等會你也試試。」秦斬紅笑道。
沈幼薇立馬搖頭,「不不,這個我就不吃了,我恐怕無福消受。」
「怕什麼嘛,試試,可別逼我動手啊!」秦斬紅威脅說道。
沈幼薇:……
她哭喪著臉,看著秦斬紅手中的東西,問道:「這個,你是參照誰的做的?」
「肯定是參照夫君的啊,我們難不成還能找別人?隻是,稍微擴大了下。」秦斬紅說道。
沈幼薇愕然,「這個,夫君看了,或許會不高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