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酒樓這個名字是霍三娘幾人把全家人的名字拆開,然後抓鬮抓出來的,用了肖玉姬名字中的「玉」字,和霍三娘名字中的「娘」。
她們幾個自己抓的,結果自己反倒不滿意。
不過陳無忌卻覺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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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嘛,一聽這個酒樓的掌櫃就是個頂漂亮的大美女,還帶點兒不沾人間煙火氣的感覺。
在人間煙火氣最濃鬱的酒樓,用不沾煙火氣的名字,也挺美。
陳無忌與徐增義走進酒樓,意外的發現失蹤數日的肖玉姬居然也在店中,正站在通往二樓的樓梯上,揮斥方遒的指揮著一群下人擺放桌椅。
「大忙人今日怎得空蒞臨鬱南了?有飯嗎?給我和徐先生整一桌。」陳無忌笑著調侃問道。
一句話直把肖玉姬弄了個大紅臉。
大禹的社會風氣是極為開放的,女子拋頭露麵,做一些事業很常見。
但話又說回來,雖然常見,可社會的主流還是更希望女子在家相夫教子,不要跟個男人似的在外麵風風火火的闖蕩。
以至於社會上就出現了兩極分化的看法,有人認為女子拋頭露麵做一些事業乃是自甘墮落,而另一類比較少數的人則認為這纔是陰陽之道,巾幗不讓鬚眉。
士人階層普遍持有第一種看法,對對外經商做事的女子持有極大的偏見。
因著這些根深蒂固的東西,肖玉姬下意識的就認為陳無忌說這些話是嫌棄她不顧著家裡,過於浪蕩。
她滿麵臊紅,噔噔從樓梯上跑了下來,拽著陳無忌的袖子,將她拉到一旁,以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道:「夫君,雖然你我尚未成婚,但你要求我是應該的。」
「隻是肖家集的作坊如今正處於最為關鍵的時候,待我把眼下這些事情忙完,作坊步入正軌,就不用跑的這麼勤,以至於多日不著家了。」
陳無忌一怔,「你誤會了,我冇有責怪你的意思。」
「在你我相識之前,你就在經商,我不可能因為我們兩個有了這層關係往後就把你關在家中,不讓你再涉足這些產業。你這哪兒聽出來,我有責怪的意思了?」
「夫君剛剛說的話……」肖玉姬弱弱說道。
陳無忌啞然失笑,「我那是開玩笑的,不要當真。」
隻是隨意打趣一句,這丫頭竟還當了真。
「真的?」肖玉姬抬頭,認真端詳著陳無忌的臉色。
她懷疑這是反話。
陳無忌哈哈一笑,「自是真的,你想的可真多。廚子今日在嗎?讓他們給我和徐先生先做一桌,我嚐嚐味道如何。」
「在的,我這就去吩咐。」肖玉姬開心了。
端莊恬靜,舉止頗為大氣的見山掌櫃忽然間表現的像個少女,噔噔小跑著就去了後院。
見山的廚子還是李四分茶的原班人馬。
這些學會了陳無忌一些手藝的廚子,本是李家非常寶貴的財富,隻可惜他們當時要贖的是被困在城中的李家族人,並冇有提及僕從下人。
這些人陳無忌自然而然就不可能給他們了。
「我記得主公當初曾說,李四分茶的掌櫃欲以極低的價格強行拿走主公手中的菜譜,他應該不會想到這才短短數月,會有這般變化。」徐增義感慨了一句,抬手請陳無忌坐下。
這話讓陳無忌一時間也有些感慨,「我也冇有想到,短短數月,我會從一個小獵戶做到如今的位置,人生之際遇,有時候當真匪夷所思。」
「主公這話說的有失偏頗,在我看來,主公這分明就是見龍在田,利見大人。」徐增義笑嗬嗬說道。
陳無忌沉默了一下,搖頭失笑,「在我看來這分明是,坎為水,如履薄冰。這麼多人的性命擔於我這兩膀之上,任何一個決定,哪怕我翻來覆去的想,始終覺得有所欠缺。」
「其實我一直不太喜歡一將功成萬骨枯這句話,在我成為這個位置之前,我與外麵的所有人一模一樣。」
徐增義跟陳無忌也是老朋友了,他豈會不明白陳無忌一直以來的心境。
他所有的謹慎,皆源於對麾下所有人性命的珍視。
一個跟老虎可以成為朋友,抽刀敢跟群狼鏖戰,與大蛇肉搏的人,他會是一個膽小怕事之人嗎?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陳無忌這細微的改變,一切皆在掌兵之後。
「主公,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這是對的,也是古代聖人教導我們如何做事的方法。」徐增義說道,「隻是,不可過。」
「主公身為三軍之主,掌這五縣之地,理應謹慎,但決不可因擔心將士的傷亡而對一個決定猶豫不決,這隻會讓更多的將士折損。」
陳無忌認真點頭,「你說的是對的,我確實應該剋製這個習慣。」
有些人掌兵之後會一下子膨脹起來,凡事皆喜冒進。
可到了他這兒,這事卻恰恰相反了。
而且這種程度隨著時間的推移,在越來越嚴重。
其實陳無忌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非常不利,但想要改過來,卻不是一日兩日或者一個念頭就能擺平的。
霍三孃親自端著茶水走了過來,「你們先喝點茶,今日食材有限,我讓廚子有什麼就給你們做什麼了,徐先生也是自己人,我就不多客氣了。」
徐增義起身,拱手一禮,「夫人不把我當外人就對了,隻要主公隨意,我有什麼就吃什麼,一點也不挑嘴。」
陳無忌招呼著徐增義坐下,側身對霍三娘問道:「你們吃了嗎?不如一道吃點兒,反正都是自己人,也冇什麼講究的。」
霍三娘輕嘖一聲,拍了拍陳無忌,「你們吃,你們還要聊正事,我們就不礙事了,在後院就吃了。正好玉姬今日剛到,我們也說點兒私房話。」
「那行吧。」
霍三娘走後,徐增義忽然問了一句,「主公是打算往後這酒樓便讓幾位夫人打理?」
陳無忌頷首,「是有這個想法,先前還未掌兵之時便定下了開酒樓之事,打算謀一條生財的路子跟李四分茶搶一搶生意,隻是後來發生了諸多事,這事便一再擱置了。」
「如今我倒是無所謂了,可幾位娘子始終念念不忘,這便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