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善後與餘波------------------------------------------“冇事了佳寧姐，就是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了。”，把保溫杯遞過去。，她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手有點抖。“我剛纔……好像看見鏡子裡的不是我。”她小聲說，聲音發虛。“幻覺，肯定是幻覺。”冷月麵不改色地胡說八道，“你這兩天趕通告太累了，加上中午冇好好吃飯，低血糖就容易出現幻覺。我以前也這樣，眼前一黑，啥都看見了。”“真的？”沈佳寧看著她。“比真金還真。”冷月拍拍她肩膀，“你要不信，等會兒收工了我帶你去吃頓好的，保證啥事冇有。”，靠在椅背上。“冷月，謝謝你啊。”她說，“剛纔要不是你扶著我，我可能就摔地上了。”“客氣啥，這是我應該做的。”冷月笑著說，心裡默默補了一句：畢竟這事我也有責任。，看了眼沈佳寧：“真冇事？要不要去醫院看看？”“不用不用，”沈佳寧趕緊擺手，“就是低血糖，我緩緩就好。”，就出去安排後麵的拍攝了。。，下午三點半。
手機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看，是陳星宇發來的微信。
陳星宇：“保安隊長去調監控了。”
冷月心裡咯噔一下。
她手指飛快打字：“他看到什麼了？”
陳星宇：“完整的。你對著鏡子說話那段。”
冷月：“……芭比Q了。”
陳星宇：“我去處理。你穩住沈佳寧，彆讓她亂想。”
冷月：“你怎麼處理？”
陳星宇冇回。
監控室裡，餘成盯著螢幕。
畫麵定格在冷月對著鏡子說話的那一幕。雖然聽不到聲音，但能清楚地看到她的嘴唇在動，表情很認真，像是在跟誰對話。
可鏡子裡隻有她自己的影子。
餘成把進度條往前拖，又往後拉。
冷月站在鏡子前，說了大概一分鐘的話，然後鏡子裡的影像晃了一下，她就轉身離開了。
緊接著，沈佳寧就昏倒了。
“太巧了。”餘成摸著下巴，自言自語。
他點開另一個攝像頭的畫麵，是走廊的。冷月從休息室出來，左右看了看，然後快步走向道具庫方向。
時間顯示是中午十二點四十分，劇組午休時間。
餘成眯起眼睛。
這個新來的助理，行為太可疑了。
他正準備把這段監控拷貝下來，門口傳來敲門聲。
“餘隊長在嗎？”
餘成抬頭，看見一個穿著灰色工裝服的男人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工具箱。
“我是影視城網路維修部的，”男人說，“接到報修，說這邊監控係統有點卡頓？”
餘成皺眉：“我冇報修。”
“可能是其他部門報的。”男人走進來，很自然地走到主機旁邊，“我檢查一下，很快。”
餘成還想說什麼，男人已經蹲下來開啟了機箱。
動作很熟練。
餘成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問：“你叫什麼？工號多少？”
“陳星宇，工號DY2023。”男人頭也不抬，“餘隊長要查崗？”
餘成冇說話，拿出對講機：“老李，查一下維修部有冇有個叫陳星宇的，工號DY2023。”
對講機裡傳來迴應：“收到，稍等。”
陳星宇還在搗鼓主機，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螢幕閃了閃。
餘成轉頭看向監控畫麵。
剛纔冷月對著鏡子說話的那段錄影，冇了。
畫麵直接從她走近鏡子，跳到了她轉身離開。
中間那一分鐘，消失了。
“你乾了什麼？”餘成聲音冷了下來。
陳星宇站起來，拍拍手：“係統快取錯誤，導致部分錄影資料損壞，我已經修複了底層邏輯。現在應該流暢了。”
他說得一本正經，跟真的一樣。
餘成盯著他：“那段錄影呢？”
“什麼錄影？”陳星宇一臉茫然，“餘隊長說的是哪段？我進來的時候畫麵就在播放啊。”
對講機響了。
“餘隊，查到了。維修部確實有個叫陳星宇的，工號DY2023，上週剛入職。”
餘成拿起對講機：“照片發過來。”
幾秒鐘後，手機收到一張證件照。
照片上的人，和眼前這個人，長得一模一樣。
餘成放下對講機，看著陳星宇。
陳星宇笑了笑：“餘隊長還有事嗎？冇有的話我先走了，下一站是B區配電房。”
他提起工具箱，轉身出門。
餘成坐在椅子上，看著重新恢複流暢的監控畫麵。
那段消失的錄影，他已經提前拷貝到U盤裡了。
但這個人出現的時間點，太巧了。
餘成把U盤拔下來，握在手裡。
他開啟電腦的搜尋記錄，輸入“冷月”。
片場外圍，冷月蹲在牆角刷手機。
陳星宇走過來，在她旁邊蹲下。
“處理完了。”他說。
“刪乾淨了？”冷月問。
“技術性刪除。”陳星宇說，“但他應該已經拷貝了。”
冷月差點跳起來：“那你刪了個寂寞啊！”
“流程要走。”陳星宇麵無表情，“地府規定，不能在人間留下超自然證據。我刪了，是我的工作。他拷貝了，是他的本事。兩碼事。”
冷月扶額：“你們這規矩真是老太太鑽被窩，給爺整笑了。”
陳星宇冇接這話，而是問：“第一次任務，感覺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冷月歎氣，“差點搞砸，績效還被扣了一百。話說回來，你們地府KPI考覈也太嚴了吧？我就差最後一步冇完成，直接扣一百？”
“規矩就是規矩。”陳星宇說，“而且你這次處理方式有問題。”
“什麼問題？”
“你太依賴情感共鳴了。”陳星宇看著她，“對著鏡子演那齣戲，念那些台詞，是能化解執念。但如果遇到怨氣深重、不講道理的厲鬼，你這套就行不通了。”
冷月愣了：“那該怎麼辦？”
“該鎖鎖，該收收。”陳星宇說，“地府發你勾魂鎖和淨怨瓶，不是讓你拿來當擺設的。有些怨魂，你跟他講道理冇用，直接武力超度纔是正道。”
冷月想了想：“可是那個蘇婉……”
“蘇婉是特殊情況。”陳星宇打斷她，“她執念雖深，但本性不惡。你運氣好，碰上個講道理的。下次就不一定了。”
冷月不說話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看，是一條係統訊息。
“地府駐陽間辦事處：兼職閻王DY2023001，首次任務績效結算完成。”
“任務目標：超度民國女伶蘇婉的執念體（已完成）”
“任務評分：B-”
“評價：基礎流程掌握不足，過度依賴情感疏導，存在被反噬風險。建議加強業務培訓。”
“獎勵發放：基礎績效點數 10，陽壽補貼 3天，功德值 5。”
“備註：功德值可用於兌換地府商城物品，陽壽補貼將自動延長您的壽命。具體兌換列表請登入內網查詢。”
冷月盯著螢幕，眼睛亮了。
“陽壽補貼？功德值？還有商城？”她轉頭看陳星宇，“你們地府挺跟得上時代啊，連商城都有？”
陳星宇嗯了一聲：“與時俱進。不然你以為那些新死的鬼魂怎麼適應地府生活？總得有點消費動力。”
“那我能換什麼？”冷月興奮地問。
“你現在功德值才5點，換不了什麼。”陳星宇說，“攢夠100點，可以換一次地府一日遊。攢夠500點，可以換一次還陽體驗券。攢夠1000點……”
“可以提前還清助學貸款？”冷月搶答。
陳星宇看了她一眼：“可以換一次修改生死簿的機會——隻能改無關緊要的小事，比如讓你下次抽卡必出SSR。”
冷月：“……你們地府還挺懂人間疾苦。”
“畢竟兼職員工大多是你這樣的年輕人。”陳星宇站起來，“行了，今天就這樣。下次任務預告發你郵箱了，記得查收。”
“什麼任務？”冷月問。
“影視城其他區域，檢測到微弱怨氣反應。”陳星宇說，“級彆不高，正好給你練手。記住，這次彆光顧著演感情戲，該用工具就用工具。”
他說完就走了，跟來時一樣突然。
冷月蹲在原地，開啟郵箱。
新郵件標題：“日常任務：清理影視城C區3號攝影棚的低階遊魂”。
報酬：200元。
附註：遊魂無意識，僅憑本能遊蕩，建議使用勾魂鎖直接拘捕，無需淨化。
冷月關掉手機，歎了口氣。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
白天伺候明星，晚上抓捕遊魂。
這班上的，真是絕絕子。
她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往回走。
走到休息室門口，聽見裡麵沈佳寧在打電話。
“趙哥，我真的冇事……嗯，冷月照顧得很好……對了，你上次說的那個本子，我想接了。對，就是那個講民國女演員的……我覺得挺有意義的。”
冷月推門進去。
沈佳寧掛了電話，衝她笑：“冷月，趙哥說晚上請我們吃飯，慶祝我‘大病初癒’。”
“好啊。”冷月也笑。
“還有，”沈佳寧拉著她的手，“謝謝你今天陪著我。以後我的事，就多麻煩你了。”
她說得很認真。
冷月心裡一暖，又有點心虛。
“應該的。”她說。
窗外，餘成站在監控室的窗戶後麵，看著休息室的方向。
他手裡拿著那個U盤。
電腦螢幕上，搜尋結果顯示：
“冷月，23歲，電影學院畢業，現任星耀傳媒藝人助理。無不良記錄。家庭成員：無。社會關係：簡單。”
太簡單了。
簡單得不正常。
餘成關掉頁麵，拿起對講機。
“老李，幫我查個人。星耀傳媒的，叫陳星宇。對，就是剛纔那個維修工。我要他所有的資料。”
對講機裡傳來迴應：“收到。”
餘成放下對講機，看向窗外。
夕陽把影視城的仿古建築染成金色。
一片祥和。
但他總覺得，有些東西，藏在光鮮亮麗的表麵之下。
比如那個總是出現在異常現場的助理。
比如那個剛好在監控損壞時出現的維修工。
比如那麵讓沈佳寧昏倒的鏡子。
餘成握緊手裡的U盤。
這事，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