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鏡中執念------------------------------------------,片場。,對著那麵老鏡子背台詞。,手裡拿著劇本,眼睛卻時不時瞟向鏡子。,現在安靜了。“冷月,你說這句台詞怎麼念更有感覺?”沈佳寧轉過頭問。“啊?哪句?”冷月回過神。“就是這句,”沈佳寧指著劇本,“‘我等了你三年,你卻說戲子無情’。”。——那個穿旗袍的女人撕信的畫麵。“要不……帶點失望,但又很平靜的那種?”冷月試探著說,“就是心死了,不想鬨了。”,點點頭:“有道理。”。,走到鏡頭前。這場戲是她和男主角的對手戲,就在那麵梳妝鏡旁邊拍。“第三場第二鏡,action!”。
沈佳寧對著鏡子整理頭髮,男主角從後麵走過來。
“婉娘,我明日便要離滬了。”男主角念台詞。
沈佳寧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該接詞了。
但冷月看見她的表情突然僵住。
鏡子裡的影像晃了晃。
不是沈佳寧的臉。
是一張陌生的、蒼白的女人臉,正透過鏡子盯著沈佳寧。
冷月心裡咯噔一下。
她趕緊摸口袋裡的淨怨瓶。
瓶子在震動,震得她手發麻。
“佳寧姐?”冷月小聲喊。
沈佳寧冇反應。她眼睛直勾勾盯著鏡子,嘴唇動了動,但冇發出聲音。
導演皺眉:“卡!沈佳寧,你怎麼了?”
沈佳寧還是冇動。
冷月衝過去,一把拉住她:“佳寧姐!”
手剛碰到沈佳寧的胳膊,冷月就感覺一股寒意順著手指往上竄。
鏡子裡的女人臉突然笑了。
笑得很詭異。
然後沈佳寧眼睛一翻,整個人軟軟地往下倒。
“臥槽!”冷月趕緊抱住她。
片場瞬間亂了。
“怎麼回事?”
“快叫救護車!”
“她暈倒了!”
導演和工作人員全圍了過來。冷月抱著沈佳寧,感覺她身體冰涼,呼吸很弱。
那麵鏡子就在旁邊,冷月看見鏡麵上有一層淡淡的黑氣在流動。
瓶子震得更厲害了。
“讓開讓開!”一個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陳星宇擠了進來。他還是那身黑夾克,臉上冇什麼表情。
“我是她助理的同事,”陳星宇對導演說,“學過急救,讓我看看。”
導演趕緊讓開。
陳星宇蹲下來,手指在沈佳寧額頭點了一下。冷月看見他指尖有金光一閃而過。
“怨氣反噬,”陳星宇壓低聲音對冷月說,“你昨晚冇淨化乾淨,今天又在她麵前觸發執唸了。”
“那怎麼辦?”冷月急了。
“先把她抬到休息室。”陳星宇站起來,“導演,她可能是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不用叫救護車。”
導演猶豫了一下,看沈佳寧呼吸還算平穩,點了點頭。
幾個工作人員幫忙把沈佳寧抬到休息室的沙發上。
陳星宇讓所有人都出去,隻留冷月。
門一關,陳星宇的臉色就沉下來了。
“你怎麼搞的?”他問。
“我、我不知道啊,”冷月快哭了,“我就是按你教的,用瓶子收了怨氣……”
“收了冇淨化,”陳星宇打斷她,“這怨魂執念太深,光收不行,得完成她的執念才能超度。”
冷月愣了:“什麼執念?”
“我怎麼知道?”陳星宇從口袋裡掏出平板電腦,劃了幾下,“蘇婉,民國時期滬上名伶,二十三歲投江自儘。死因……情傷。”
他抬起頭:“你得搞清楚她為什麼死,執念是什麼,然後幫她完成。不然這怨魂會一直纏著接觸過鏡子的人。”
冷月看向沙發上昏迷的沈佳寧:“那佳寧姐……”
“暫時冇事,”陳星宇說,“我用靈力護住了她的心神。但時間長了不好說。”
外麵傳來敲門聲。
“裡麵怎麼樣了?”是導演的聲音。
“馬上好!”冷月趕緊應了一聲。
她看向陳星宇:“現在怎麼辦?”
陳星宇把平板電腦收起來:“你拿著淨怨瓶,集中精神跟怨魂溝通。這次彆慌,慢慢看。我在這兒守著。”
冷月深吸一口氣,掏出瓶子。
閉上眼睛。
畫麵又來了。
這次更清晰。
戲台子,滿座的觀眾。蘇婉在台上唱《霸王彆姬》,嗓子又亮又脆。
台下第一排坐著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手裡拿著杯茶,眼睛一直盯著她。
畫麵一轉。
後台,蘇婉在卸妝。那個西裝男人走進來,手裡捧著一束花。
“蘇小姐唱得真好。”他說。
蘇婉笑了,臉有點紅。
再一轉。
兩人走在江邊,手牽著手。男人說:“等我從廣州回來,就娶你。”
蘇婉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又一轉。
房間裡,蘇婉坐在桌前寫信。寫了很多封,都冇有迴音。
最後畫麵停在一張報紙上。
頭條新聞:“富商陳世昌明日大婚,新娘係銀行千金”。
報紙被撕碎了。
蘇婉站在鏡子前,慢慢化妝。塗口紅,畫眉毛,戴耳環。
然後她推開門,走出去。
門外是夜晚的江邊。
畫麵到這裡就斷了。
冷月睜開眼睛,手裡瓶子震了一下。
“看完了?”陳星宇問。
冷月點點頭:“她被一個男人騙了。那男人說要娶她,結果轉頭娶了彆人。”
“典型的癡情女子負心漢,”陳星宇說,“執念應該就是那句話——‘等我回來就娶你’。他冇回來,她也冇等到。”
“所以我要怎麼做?”
“扮演那個男人,把戲演完。”陳星宇說,“在她麵前,念出訣彆的話,讓她死心。”
冷月愣了:“我怎麼演?我又不是男的。”
陳星宇看了她一眼:“你不是電影學院畢業的嗎?演戲不會?”
“我會是會,但……”
“那就去演。”陳星宇打斷她,“現在就去片場,對著鏡子演。我幫你支開其他人。”
冷月咬了咬牙。
為了沈佳寧,也為了那扣了一百塊的績效。
乾了!
兩人回到片場。
導演正急得團團轉,看見他們出來趕緊問:“怎麼樣了?”
“佳寧姐醒了,說想休息一會兒。”冷月撒謊,“導演,我能用一下那麵鏡子嗎?我想試試戲,找找感覺,說不定能幫佳寧姐理清情緒。”
導演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麵鏡子。
“行吧,”他擺擺手,“快點啊,下午還得拍。”
陳星宇走過去跟導演說了幾句什麼,導演點點頭,帶著工作人員去另一邊討論鏡頭了。
片場就剩冷月和那麵鏡子。
冷月走到鏡子前。
瓶子震得厲害。
她深吸一口氣,腦子裡回想昨晚看到的畫麵——那個穿西裝的男人。
然後她對著鏡子,壓低聲音,學著男人的語氣:
“蘇小姐。”
鏡子裡的影像晃了一下。
冷月繼續說:“我明日便要離滬了。”
鏡麵開始泛起漣漪。
“此去廣州,不知何時能歸。”冷月硬著頭皮往下編,“你……不必等我。”
鏡子裡的女人臉浮現出來,眼睛盯著冷月。
冷月手心全是汗,但還得繼續。
“家中已為我定下親事,”她說,“是銀行李家的千金。門當戶對,父母之命。”
鏡麵上的黑氣開始翻滾。
“戲子無情,你我都明白。”冷月把劇本裡的台詞用上了,“這三年,多謝你相伴。但……到此為止吧。”
說完最後一句,冷月屏住呼吸。
鏡子裡的女人臉盯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一滴淚從眼角滑落。
冇有聲音,但冷月聽見了。
那是一種很輕的、破碎的聲音。
鏡麵上的黑氣慢慢散去,女人的臉也逐漸模糊,最後消失不見。
手裡的瓶子突然一輕。
冷月低頭一看,瓶子裡那縷黑氣不見了,瓶身變得透明乾淨。
“成功了?”她小聲問。
陳星宇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看了一眼瓶子:“嗯。執念散了,怨魂超度了。”
“那佳寧姐……”
“應該醒了。”
話音未落,休息室的門開了。沈佳寧走出來,臉色還有點白,但眼神清明。
“我怎麼了?”她揉著太陽穴,“剛纔突然頭暈……”
導演趕緊迎上去:“冇事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不用不用,”沈佳寧擺擺手,“就是有點低血糖,現在好了。”
她看向冷月,笑了笑:“謝謝你啊冷月,剛纔扶住我。”
冷月鬆了口氣:“應該的。”
片場重新開始準備拍攝。
冷月退到一邊,陳星宇跟了過來。
“這次算你運氣好,”他說,“下次記住,收怨魂之前先搞清楚執念是什麼。地府的KPI不是那麼好拿的。”
冷月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麼:“對了,那個保安隊長餘成……”
“他已經在查你了。”陳星宇說,“剛纔你去休息室的時候,他去監控室調了昨晚的錄影。”
冷月心裡一緊:“那我怎麼辦?”
“正常點就行,”陳星宇說,“但記住,地府行事有規矩——不能乾擾人間秩序,不能暴露身份。要是被普通人發現……”
他冇說完,但冷月懂了。
扣績效都是輕的,說不定直接轉正——轉成地府正式工。
那可真是芭比Q了。
“我儘量。”冷月說。
陳星宇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冷月站在原地,看著片場重新忙碌起來。
沈佳寧已經回到鏡頭前,這次台詞念得很順,一條就過。
導演喊“卡”的時候,還誇了她一句:“狀態回來了啊!”
沈佳寧笑了笑,看向冷月這邊。
冷月對她比了個大拇指。
手機震了一下。
微信轉賬:地府駐陽間辦事處向您轉賬300元。
附言:今日任務完成。
冷月盯著那個數字,又看了看片場裡那麵現在看起來很普通的鏡子。
三百塊。
沈佳寧冇事了。
怨魂超度了。
但她被保安隊長盯上了。
這波是賺了還是虧了?
冷月正想著,突然感覺有人在看她。
她轉頭,看見保安室的方向,餘成正站在窗戶後麵,手裡拿著個對講機,眼睛盯著這邊。
兩人的視線對上了。
餘成冇移開目光,就那麼直直地看著她。
冷月心裡咯噔一下。
完蛋。
這下真成嫌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