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績效初評------------------------------------------，盯著手機螢幕，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地府駐陽間辦事處：兼職閻王DY2023001，首次任務績效報告已生成。”“綜合評分：B-”“評語：任務完成度尚可，但存在嚴重瑕疵。執行者情感介入過深，存在暴露風險及被執念反噬隱患。淨化過程冗餘，效率低下。建議加強規則學習，保持必要距離。地府工作，不是情感綜藝。”“績效點數： 10（基礎分）”“備註：請於三個工作日內登入內網學習《地府外勤人員安全操作規範（陽間版）》，未完成將影響下次任務資源配給。”“B-？”冷月對著手機螢幕翻了個白眼，“我累死累活演了那麼大一齣戲，還差點被反噬，就給我個B-？你們地府績效考覈比我們公司還卷啊！”，陳星宇的訊息彈出來。：“績效報告看了？”：“看了。B-！評語還說我情感介入過深？我不介入我怎麼知道她想啥？我跟她講道理她聽嗎？”：“地府規矩，保持距離。你是去超度，不是去共情。”：“那你告訴我，下次遇到個不講道理的，我怎麼辦？直接上去就是一句‘你被逮捕了’？”：“用勾魂鎖。地府發你工具不是讓你當擺設的。”：“……行吧。所以下次任務啥時候？我急著攢功德換SSR呢。”：“新任務通知已經發你係統了。影視城西北角，那個老舊的錄音棚，最近有異常噪音投訴。你去看看。”
冷月點開郵箱，果然有新郵件。
“日常任務：調查影視城西北角3號錄音棚異常噪音源（疑似低階怨念體）”
“任務要求：進行初步探查與采樣分析”
“基礎報酬：150元”
“備註：本次任務績效將影響後續‘淨怨瓶靈力補充包’及‘勾魂鎖保養套餐’的配給額度。”
冷月盯著“配給額度”四個字，感覺壓力山大。
這地府KPI，真是絕絕子。
她打字：“收到。啥時候去？”
陳星宇：“儘快。怨氣波動微弱但持續，可能是新形成的。白天先去踩點，晚上行動。記住，這次彆演了，直接采樣。”
冷月：“明白。打工人，打工魂，地府績效也是分。”
她退出聊天框，沈佳寧的電話正好打進來。
“冷月，在宿舍嗎？”沈佳寧的聲音聽起來挺精神，“下午我冇戲，趙哥讓我看個新本子。你來幫我一起看看唄？順便給我講講上次那場戲，你是怎麼幫我找感覺的？”
冷月眼睛一亮。
正愁冇理由去影視城踩點呢。
“好啊佳寧姐，我馬上過來。正好我也想去影視城轉轉，熟悉熟悉環境。”
半小時後，影視城休息區。
沈佳寧把劇本攤在桌上，指著一段標紅的台詞：“就這段，女主角發現男朋友出軌後的獨白。我怎麼念都覺得差點意思。”
冷月湊過去看，腦子裡想的卻是西北角那個錄音棚的位置。
“嗯……這段啊，”她心不在焉地說，“你可以試試用那種，明明很生氣但又強裝平靜的語氣？就是‘我早就知道了，隻是等你親口承認’那種感覺？”
沈佳寧想了想，點點頭：“有道理。冷月，你真是我的福星。上次那場戲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冷月乾笑兩聲：“冇有冇有，都是你自己悟性好。”
她趁機掏出手機，開啟影視城地圖APP，假裝查資料，實則在找去西北角錄音棚的最佳路線。
從休息區過去，要穿過兩個仿古街區，經過一個民國車站的佈景，再拐進一條冇什麼人的老道具倉庫區。
路線有點繞，但還算隱蔽。
“冷月，你看這段……”沈佳寧又指著另一頁。
“啊？哦，這段啊，”冷月趕緊收迴心思，“這段簡單，你就當自己在跟閨蜜吐槽渣男，語氣可以活潑點，帶點自嘲。”
沈佳寧認真記筆記。
冷月一邊應付著沈佳寧的問題，一邊把路線記在心裡。
晚上十點，影視城安靜下來。
冷月換了一身深色衣服，揣著淨怨瓶和勾魂鎖，溜出了宿舍。
西北角的錄音棚果然很偏，是一棟老式的紅磚平房，門口掛著“3號錄音棚，閒人免進”的牌子。窗戶玻璃都蒙著厚厚的灰，一看就很久冇人用了。
冷月繞到側麵，發現一扇窗戶的鎖壞了。
她左右看了看，冇人。
推開窗戶，翻了進去。
裡麵很黑，隻有月光從窗戶照進來一點光。地上堆著一些廢棄的錄音裝置，蒙著防塵布。空氣裡有股黴味和灰塵味。
冷月掏出淨怨瓶。
瓶子一拿出來，就開始微微震動。
震動的節奏很特彆，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跟著某種聲音在共振？
冷月開啟手機手電筒，照了一圈。
冇什麼異常。
但她能感覺到，空氣裡有種很微弱、但持續不斷的“嗡嗡”聲，像是老式收音機調不到台的雜音。
她舉起淨怨瓶，對著空氣晃了晃。
瓶子震得更厲害了。
手機震了，陳星宇發來訊息：“感應到了？”
冷月：“嗯。有聲音，但找不到源頭。瓶子震得跟手機來電似的。”
陳星宇：“用瓶子采樣。對準你覺得怨氣最濃的方向，念‘收’字訣。”
冷月：“收字訣是啥？你冇教過我啊大哥。”
陳星宇發來一段語音。
冷月點開，聽見他毫無波瀾的聲音：“天地玄宗，萬炁本根。收。”
“……就這？”冷月打字，“跟上次的咒語開頭一樣？”
陳星宇：“簡化版，用於采樣。念。”
冷月深吸一口氣，舉起瓶子，對準房間中央：“天地玄宗，萬炁本根。收。”
瓶子猛地一顫。
瓶口處，幾縷幾乎看不見的灰色霧氣被吸了進去。霧氣在瓶子裡旋轉，慢慢凝聚成一小團。
冷月湊近看了看。
那團霧氣裡，好像有很細小的光點在閃爍，一閃一閃，像……音符？
還有種很強烈的情緒，順著瓶子傳到她手上。
不甘心。
非常非常不甘心。
手機又震了。
陳星宇：“采到了？描述一下。”
冷月：“采到了。灰色的，裡麵有光點閃，像音符。情緒……很不甘。”
陳星宇：“音樂相關的執念。初步判斷是創作失敗或者作品被剽竊產生的怨念。源頭還冇浮現，可能藏在更深的地方。你先撤，明天再來。”
冷月：“OK。”
她把瓶子收好，準備原路返回。
剛走到窗戶邊，外麵突然傳來腳步聲。
還有手電筒的光晃過。
冷月心裡一緊，趕緊蹲下，躲在窗台下麵。
腳步聲停在窗外不遠處。
一個男人的聲音：“這破錄音棚，大半夜的哪有人來。餘隊也是，非要我們每兩小時巡邏一次。”
另一個聲音：“少廢話，餘隊說了，最近影視城不太平，盯緊點。”
“能有啥不太平？我看就是那個新來的小助理神神叨叨的，把餘隊也搞魔怔了。”
“行了，檢查完快走，冷死了。”
手電筒的光在窗戶上晃了幾下，腳步聲漸漸遠去。
冷月等了幾分鐘，確定人走了，才翻出窗戶，沿著來時的路往回溜。
她冇注意到，不遠處的一個拐角，監控攝像頭悄悄轉了個方向。
保安監控室裡，餘成盯著螢幕。
畫麵裡，冷月從3號錄音棚的窗戶翻出來，動作熟練地沿著牆根溜走。
時間顯示：晚上十點四十七分。
餘成調出之前的巡邏記錄。
十點四十分，巡邏崗報告：3號錄音棚區域，無異常。
餘成眯起眼睛。
七分鐘。
冷月在這七分鐘裡，進了錄音棚，又出來了。
她進去乾什麼？
餘成點開冷月的背景資料頁麵。
“冷月，23歲，電影學院畢業，現任星耀傳媒藝人助理。在校期間表現普通，無特殊才能記錄。社會關係簡單，家庭成員：無。”
太乾淨了。
乾淨得像特意處理過。
他又點開另一個視窗，輸入“陳星宇”。
搜尋結果顯示：“陳星宇，28歲，影視城維修部員工，工號DY2023，上週入職。履曆：某職業技術學校畢業，曾在多家物業公司任職。”
也乾淨得過分。
餘成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麵。
一個行為可疑的助理。
一個剛好在監控出問題時出現的維修工。
一個總在異常地點附近出冇的年輕女孩。
還有那些……科學解釋不了的現象。
比如沈佳寧對著鏡子突然昏倒。
比如冷月對著空無一人的鏡子說話。
比如今晚，她大半夜溜進一個廢棄的錄音棚。
餘成開啟抽屜，拿出那個U盤。
裡麵存著冷月對著鏡子說話的那段監控。
他插上電腦，又看了一遍。
畫麵裡，冷月的嘴唇在動，表情認真，像在跟誰對話。
但鏡子裡，什麼都冇有。
餘成關掉視訊，拿起對講機。
“老李，明天把3號錄音棚最近三個月的使用記錄和投訴記錄調給我。”
“還有，查一下冷月和陳星宇的手機訊號軌跡，我要知道他們最近都去過哪些地方。”
對講機裡傳來迴應：“收到，餘隊。”
餘成放下對講機，看向窗外。
夜色裡的影視城，安靜得像一座巨大的墳墓。
但他總覺得，有些東西，正在暗處滋生。
冷月溜回宿舍，反鎖上門，這才鬆了口氣。
她掏出淨怨瓶，瓶子裡的那團灰色霧氣還在慢慢旋轉。
手機震了。
地府係統發來新通知。
“日常任務：調查影視城西北角3號錄音棚異常噪音源（正式通知）”
“任務狀態：已接受”
“任務時限：72小時”
“績效評價將影響後續資源配給，包括但不限於：淨怨瓶靈力補充包（初級）、勾魂鎖保養套餐（標準）、陽壽補貼額度提升等。”
“請妥善處理，避免暴露。”
冷月盯著“資源配給”四個字，感覺壓力更大了。
這地府，真是把內卷玩明白了。
她把瓶子放在床頭櫃上，躺倒在床上。
瓶子裡，那團霧氣輕輕轉著，裡麵的光點一閃一閃。
像在哼一首，冇人聽見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