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五具溫熱的屍體砸落眼前,讓宋清愣了愣,隨即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自己這位頭兒,行事還真是雷厲風行,才追入山林沒多久,五具煉靈豬妖便已盡數伏誅,這般效率,恐怕連鎮妖司的人都汗顏。
望著緩步從山林中走出的青年,宋清目光更加複雜了。
許銳手掌在長刀上拂過,有靈力如水般流動,洗淨刀身上的血漬,隨後他收刀入鞘。
這些動作,就好像吃飽飯放下碗筷般輕鬆隨意,而他臉上也沒有太多的表情。
他走到宋清麵前,取走對方手裏的酒壺和花生米,道:“可以去叫鄉親們來切豬肉了,這次的豬肉管夠,剩下多少再帶迴寨裏。”
“好!”
宋清急忙領命,轉身往村裏去了,他做這種好人好事似乎很上頭。
不多時,村民們烏泱泱而出,手裏還提著各式各樣的刀和斧頭。
他們開始時臉上還有忌憚和忐忑,但在宋清的指揮下,都拿到了心儀的豬肉,這才掛上心滿意足的笑容,朝宋清連連躬身道謝。
“你們不用謝我,都是我們的頭兒……”
宋清想幫許銳攢好名聲,不想攬功,卻發現許銳已經沒在這裏了。
村民們並不是第一次見宋清,知道他說頭兒,就是衙門通緝榜上那個許銳,此時心頭也很複雜,臉上的笑容消失,似乎在糾結。
終於有個女孩開口:“那替我們謝謝您的頭兒。”
宋清麵帶苦笑,下意識撓了撓頭。
至此,大家夥心裏對許銳的排斥也少了許多,迴想先前他獨戰群妖的場景,感激之情越發濃鬱。
宋清安撫好村民,四處尋找了下,纔在一處房頂上發現了許銳的身影。
他椅坐在瓦片上,手裏提著一壺清酒,不時往嘴裏倒,背影略顯蕭索與孤獨,好似那輪在雲層中穿梭的明月,卻總能灑下微光。
許銳此時正看著麵板。
【戰鬥結束】
【凡境豬妖,尚未煉靈,總壽一百三十四年,剩餘六十三年,收集完畢】
【凡境豬妖,尚未煉靈,總壽一百二十六年,剩餘五十八年,收集完畢】
【凡境豬妖,尚未煉靈,總壽一百三十一年,剩餘五十二年,收集完畢】
……
先前他輕易斬殺的都是凡境豬妖,剩餘壽元都不多,但好在數量不少,足足三十三頭,這可比上次他直接端一窩豬崽子賺多了。
【煉靈境六層豬妖,總壽四百二十年,剩餘三百一十八年,收集完畢】
恐怕沒人會想到,血牙豕君竟然活了一百多年,相比於普通人來說,已經算是長壽了。
要知道,在妖魔橫行,甚至妖匪勾結的地方,普通人的平均壽命很難達到六十歲,孩子也很難養大,會因各種各樣的原因早夭。
【煉靈境二層豬妖,總壽兩百四十年,剩餘一百八十三年,收集完畢】
【煉靈境一層豬妖,總壽兩百一十年,剩餘一百二十五年,收集完畢】
……
最後那五頭煉靈豬妖,剩餘壽元雖不如血牙豕君,但比凡境豬妖確實要多不少,幾乎每頭都還剩上百年的壽元,加起來數量不菲。
【妖魔壽元剩餘:兩千九百九十二年】
望著最終匯總的壽元額度,許銳眼底微不可覺地閃過一絲精芒。
這將近三千年的壽元,比之前任何一次殺妖的收獲都多,此外,他還收獲了六顆妖晶,而且其中血牙豕君那顆無疑還蘊有妖法。
一頭占山為王的妖,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妖王。
它們壽元雖多,但終究隻是一頭,許銳如果想要獲得足夠多的壽元,就必須去殺足夠多的妖,單頭壽元不夠,隻能靠數量來湊。
他抬眸望向西山道方向,隨即將酒壺重新塞好。
“頭兒,村民們非要留我們吃頓飯,是否先吃了再迴去?”
宋清喊了一嗓子,傳達村民想要感謝的意思,豬肉太多了,短時間內村民們根本吃不完。
雖然煉靈過的妖肉能久放,不容易壞,但終究會不新鮮。
許銳卻是搖了搖頭,從房頂上飛身下來,幾步《疾風掠影》便跨到了馬背上,拉住韁繩道:“你們先吃,我先去隨便溜達一圈。”
說完,胯下駿馬便朝著西山方向狂奔而去。
宋清還想開口,但頭兒已經跑遠了,無奈自語道:“我知道你很強,可你也沒必要這麽踴躍地表現自己吧?好歹……先吃飯吧?”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頭兒殺妖越來越積極了。
“這風格,有些不太像鎮妖司,倒像是那些傳說中的人,可是頭兒怎麽可能是那種人?”
宋清搖了搖頭,轉身迴村,很快便跟村民們打成一片。
隻是,他畢竟連一頭山妖都沒殺,戰鬥一開始,他就躲到大樹後麵,等出來的時候,雖說獨抗群妖,卻也沒能斬殺哪怕一頭豬。
基本上,所有妖都是許銳殺的,跟他好像沒太大關係。
現在有小孩跑過來,想聽他講殺妖的故事和經曆,不免有些尷尬。
向來自詡極擅長臥底與人打成一片的宋清,此刻第一次生出了撤退的想法,望著孩童們天真好奇的表情,他也隻能硬著頭皮瞎編。
他感覺,應付這些孩子比應付上司要麻煩許多。
村民們忙活著,等飯快熟的時候,許銳才從西山歸來。
宋清本以為看到了救星,哪曾想許銳一迴來又輕功跑房頂上去了。
許銳沒能在西山見到其他小妖,或許是知道血牙豕君慘死後便樹倒猢猻散了,又或許,那些小妖已經被所謂的江湖俠客砍殺了。
不過這並不影響他的心情,今夜的收獲已經足夠大。
“許爺……”
一位老婆婆走來,也不知該怎麽稱呼,按匪寨裏的叫法又太膈應。
宋清擺擺手:“不必介意,他這人就是這樣,不太喜歡跟人打交道……”
他心說,跟山妖打交道倒是挺在行。
香噴噴的肉湯味從鍋裏飄出,西山妖魔盡除,村民們都心情大好,難得一次祥和的聚餐,不少人臉上都帶著幸福的笑容。
許銳加入,開始用膳,隨口說道:“大家吃好喝好,不必管我。”
於是,那些想要敬酒的隻能扭頭去找宋清。
月上三杆時,這頓村裏不算太大的晚宴才接近尾聲。
許銳和宋清告別村民,躺在馬背上朝匪寨行去,迴到院子時夜已深了。
推開門,許銳便看到客廳裏坐在椅子上的江飛雁。
“姓許的,你還知道迴來啊?一天天的就知道往外麵跑,怎麽不死外麵算了?我的肉呢?餓了我一晚上,你真不知道憐香惜玉?”
江飛雁看到許銳便起身,一手指著許銳,一手捂著肚子。
隱約間,許銳還能聽到她肚子裏傳來咕嚕聲。
“真不知道你是怎麽當男人的,誰要是嫁給你,那就算倒了八輩子黴……”
江飛雁還沒說完,就看到許銳從獸皮袋裏掏出一個小袋子,裏麵的肉香味已經溢位。
肉雖然涼了,但並不影響,是村民拿手的涼拌豬頭肉。
“咳咳!”
江飛雁略顯尷尬地閉嘴,忙伸手接過袋子,跑到一邊默默吃著肉。
許銳則走到一個小方桌麵前,上麵放著一本敞開的冊子,有些字跡都還沒幹,無疑是江飛雁這一天的戰果。
“我一餓肚子就想不起來,後麵的內容我暫時忘了,等過幾天我寫完你再看。”江飛雁瞥了眼許銳,嘴裏嚼著肉含糊不清說道。
許銳往前麵幾頁翻了翻,目光在字裏行間快速遊走。
然而,當他看完這冊子上的字時,原本平靜的臉色很快便沉了下來。
他看向正埋頭吃豬肉的江飛雁,神色已恢複平靜:“還想吃肉的話,最好拿出點真東西來,這些江湖雜耍技能可不值一碗妖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