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銳的話音落下,此間頓時被更加濃鬱的殺氣籠罩。
血牙豕君的臉色愈發難看了,就算是黑雲寨的大當家,見到它也得低聲下氣,盡管許銳升了堂主,但有什麽資格與他這般說話?
隨著許銳一步步走近,血牙豕君終於是忍無可忍,它那被肥肉堆積的嗓子裏艱難擠出嘶啞的聲音:“殺了他!”
“吼吼……”
先前那些豬妖得令,再次朝許銳撲來,想憑數量優勢,淹沒那不知死活的青年。
許銳右手提著刀,左手則輕輕抬起,霎時攪動一陣腥風。
罡風中裹著他的靈力,帶起地上死去山匪的刀劍,宛如秋風掃落葉般飄飄揚揚,從遠處望去,彷彿一股刀劍洪流,向著前方壓去。
嗤嗤嗤……
豬妖們紛紛以罡氣護體,可緊接著,片片血花也在悶響聲中跟著炸開。
它們引以為傲的肉身,此時不再那麽皮糙肉厚,在接觸到那些刀劍鋒芒時,倒像是紙糊的,毫無抵抗之力,或被梟首,或被截肢。
這裏頃刻間便化成了大型絞肉機,鋒銳之氣四溢,所過處,豬妖盡皆碎成大大小小的碎片,慘不忍睹。
後方,原本還在擔心的宋清,見到這種場麵,麵龐也是忍不住顫了三顫,嚥下一口清酒後,忍不住失聲呢喃:“這就是修行者嗎?”
此時此刻,他對想轉正和成為修行者的**愈發強烈了。
畢竟,他施展《降妖斬》的招式,都隻能擊退豬妖群,雖然他隻能施展招式,但也比基礎武學強不少。
可現在,許銳隻是隨手施展出來的基礎武學,威力就遠超他的想象,可見凡境武夫和修行者之間的差距真不是一點半點。
他將花生米塞到嘴裏,卻忘了咀嚼,目不轉睛地觀戰,想盡可能學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短短幾個呼吸,二三十頭凡境豬妖,盡數伏誅。
這讓血牙豕君又驚又怒,這些豬妖可是它花費很長時間才招攬的,現在居然就這麽被單方麵屠殺了,許銳的強大超出了它的預料。
牛車改造成的輦車旁,幾頭得力幹將此時也在瑟瑟發抖。
“快去,殺了他,誰能殺了他,賞十份食材!”
血牙豕君對剩餘的五頭豬妖下令,就連麵前拉著輦車的肥豬也被它踢了一腳。
然而,這些豬妖體若篩糠,隻在原地顫抖,連衝上去的勇氣都沒有,它們雖然都已經煉靈,體內蘊有妖力,但卻很有自知之明。
先前那一批豬妖,如果是讓它們殺,根本沒這麽快。
“大王,姓許的如今太強勢了,不如我們先暫避鋒芒?”一旁的心腹低聲提醒,連聲音都是顫抖的。
“嗯?”
血牙豕君瞪著雙眼,喝道:“一群廢物,這是老子的地盤,讓老子避他鋒芒?”
以前許銳見到它,哪次不是低三下四畢恭畢敬,甚至巴不得多弄來一些食材孝敬它,現在成為修行者,翅膀硬了,競要它避鋒芒?
這口氣它咽不下。
“廢物,滾開!”
血牙豕君不再指望這些家夥,發出沙啞的爆喝聲,肥碩的身軀像是一瓶妖氣罐,此時有恐怖的妖氣傾瀉出來,席捲向四麵八方。
坐下的輦車都碎成了齏粉,拉扯的肥豬終於解脫。
“吼!”
血牙豕君四肢著地,猛然衝著許銳的方向咆哮,罡風中有血光乍現。
仔細望去,那竟是一顆血紅色的獠牙,以澎湃妖力凝成,帶著無邊殺戮之氣,牙尖鋒芒直指許銳,如利箭一般破風激射了出去。
許銳眼眸眯起,盯著那顆獠牙。
很顯然,那是血牙豕君的妖法,僅是散發出來的餘威,便將他早先以《清風散雲手》聚攏的罡風絞碎,也碾碎了地上成片的屍塊。
宋清臉色異常凝重,剛想開口提醒,卻聽到許銳平淡的話語傳來。
“看好了,《降妖斬》要這麽用。”
話音尚未落下,許銳的長刀上便附上了一層淡渺的靈力,內蘊寒意的刀光隨之迸發,宛如一輪青色月亮在這片空地上升了起來。
唰!
他揮刀,刀芒頓時破空斬出,將前方妖風分成了兩半,狠狠斬在血色獠牙上。
宛如尖銳錐子的血牙被這一刀劈成了兩半,分別落在身後兩側,將地麵轟出了巨坑,僅剩下劇烈的妖風還在肆意攪弄著他的衣袍。
這一刀還沒結束,刀芒斬掉血牙後,繼續向前斬去。
“許銳,這是你逼我的!”
血牙豕君嗓音沙啞地嘶吼,不敢大意,連忙再施展手段,全力調動體內氣血。
隻見它原本肥碩的身軀,此刻竟快速幹癟下去,與此同時,它嘴裏不停吐出血紅色的,轉瞬間便在身前凝成了一塊厚實的血盾。
嘭!
許銳的刀芒落在血盾上,發出劇烈的炸響,血盾和刀芒雙雙潰散。
“嗯?”
許銳眼眸眯起,難得露出詫異之色。
那血盾是血牙豕君的積蓄,過去多年拿到的食材,都被它煉成了這一招,一直藏在體內,這也是它看上去十分臃腫肥胖的原因。
可惜,這一招它隻能用一次。
此時的血牙豕君已經骨瘦如柴,不知道的還以為它是一條餓了多年的狗妖。
“怎麽可能?”
血牙豕君再現驚容,原本許銳修煉官家武學,能劈掉先前的血牙妖法,就已經讓它頗為吃驚,然而竟然連它積蓄的血盾都破掉了。
這說明,許銳對《降妖斬》的熟練恐怕遠超想象。
“姓許的小子,有種你別用官家武學。”血牙豕君不甘地怒吼。
它知道修行不易,許銳能有現在的修為,想必是花費了不少時間,既然將《降妖斬》修煉至此,其他手段不可能還會這麽強大。
“頭兒千萬別上當啊!”宋清在後方急切地提醒。
“如你所願。”
許銳神色不變,平淡應了一聲。
他將那團妖力自試煉空間取出,與丹田中的靈力交融,瞬間就變成了黑色,那抹黑色中還帶著一絲細微的紅色,同時更加強大了。
他修煉的功法並非妖功,融合後的靈力也沒了妖氣。
接著,他抬手朝前方壓去。
隨著更強大的靈力調動,一隻小山般的黑金色虎爪頓時出現在他麵前,帶著剛猛之威,如戰車般向著前方的血牙豕君碾壓過去。
“怎麽可能?”
血牙豕君臉色驟變,這招怎麽跟北山黑王的手段如此像?而且比北山黑王施展出來的還要強大,那虎蹄印比北山黑王的更真實。
它心頭有很多疑問,但局勢容不得它去解惑。
隻見血牙豕君舉起豬蹄,竟是朝自己兩側的臉頰猛地捶下,生生將兩顆血牙給砸了下來,隨後往兩顆血牙中注入妖力並丟擲去。
兩顆血牙爆發出血光,狠狠轟在虎蹄印上,發出巨響。
讓它絕望的是,它的底牌竟是沒能撼動那巨大的虎蹄印,直接被碾成了兩團血霧。
轟!
小山般的虎蹄印碾壓過來,一腳踩在血牙豕君身上,將它下半身都按進地下。
在它的豬蹄艱難支撐時,一抹刀光再次劃了過來。
噗的一聲,它心口被一柄長刀貫穿,裏麵那顆血紅色妖晶也被頂了出來,落入許銳手中,與此同時,巨大的虎蹄印也消散開來。
“這……”
血牙豕君低頭看向空洞洞的心口,無法接受這種結局。
許銳沒有多餘的話,因為剩餘那五頭煉靈豬妖,在看到血牙豕君落敗後已經開始逃了。
他邁開《疾風掠影》步伐,如一陣清風般,朝那些豬妖殺了過去,一轉眼便消失在了夜色下的山林間,速度快到宋清都看不清。
“頭兒……”
他本想提醒窮寇莫追,但已經晚了。
片刻之後,五具豬妖的屍體從山林裏被拋了出來,砸在宋清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