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咀嚼的江飛雁聽到許銳這話,嬌軀頓時僵住,客廳裏陷入短暫的死寂,氣氛也略顯尷尬。
她隨即迴頭,衝著許銳嘿嘿一笑,道:“這不是……想考驗一下你的水平,然後我好挑選合適的武學給你嘛,別生氣,別斷肉。”
方纔一副悍婦形象的她難得露出笑容,盡可能安撫許銳。
她確實隻想弄點江湖雜耍,糊弄一下許銳,畢竟官家武學太過重要,江湖上很少流傳。
實際上,要不是因為見識過許銳對《降妖斬》的熟練,她都想自己隨意編一套武學了,如果許銳不能練,那就隻能怪他悟性差。
可現在許銳一眼看出那不是武學,這出乎了她的預料。
她不知道,許銳的試煉麵板就算是殘篇也會提醒,但看過桌上這篇後,他並未看到試煉麵板上多出新的武學,顯然連武學都不是。
“今日天色已晚,改日再寫,好不好?”
江飛雁露出純真的笑容,一副苦苦哀求的模樣,好似真怕許銳斷了她的肉食。
許銳沒理她,在另一角的長桌床上躺了下來。
……
噠噠噠……
一陣馬蹄聲在西山道疾馳而過,不多時便停在了小池村外,五六名捕快臉色古怪地看著坑坑窪窪的空地,以及地上殘存的血跡。
“一次性死這麽多人,誰幹的?”
一名捕頭眯著雙眼,環顧了一圈,雖然屍體已經被拖走,但還是能從戰鬥痕跡上判斷戰況的慘烈程度。
另一名捕頭道:“最近縣裏來了不少江湖俠客,多半與那些人有關。”
此言一出,在場幾位捕頭臉色都不太好看。
雖說江湖俠客到來,能在一定程度上幫衙門除妖、剿匪,但那些人總喜歡我行我素,行事毫無章法,這無疑也加大了治安難度。
身為衙門的人,他們最擔心的便是那些行俠以武犯禁。
“去村裏打聽一下。”
有人驅馬進村,沒多久便帶迴了讓其餘捕頭詫異的訊息。
“你是說,通緝榜上的家夥,殺光了西山道的豬妖,還把豬肉分給了村民們?”
一名捕快斟酌著說道:“還死了一批山匪?”
“都是村民說的。”打探訊息的捕快攤了攤手,表示自己隻是傳遞訊息。
眾捕頭臉色陰晴不定,不知道該憤怒還是該高興。
一名通緝犯又開始活動了,但活動的方式不太對勁,畢竟那人曾經可是勾結了妖魔,罪證坐實了的,如今又主動殺妖,所謀為何?
“難不成,他當初有什麽難言之隱?現在要戴罪立功?”一名捕頭皺眉呢喃道。
旁邊一位捕頭搖搖頭,道:“就算是我們幾個聯手也無法剿除西山妖魔,他如此實力卻隱忍至此,我想不到他有什麽難言之隱。”
“就算有難言之隱,動手前能不能先通知一下衙門?”
一旁體型微胖的中年捕快臉色頗為陰沉,道:“難道我們這幾個捕頭就隻配洗地?太看不起人了吧?好歹我們也是衙門的捕快。”
幾人能成為衙門捕快,也算是凡境武夫中的高手,然而此時卻有些欲哭無淚。
“查出訊息是誰送的了嗎?”又一名捕快問道。
有人迴應道:“查不了,對方是鎮妖司的人,早先西山道那邊出了命案,我在那裏也遇到了位鎮妖司的人,訊息應該與他有關。”
如果許銳在這,定能認出是此人帶他見了草叢裏的屍體。
而將此間訊息送往衙門的,無疑是宋清那個臥底。
聽到這話,那名微胖中年捕快揉了揉鼻子:“鎮妖司啊,那我們還是好好洗地吧!”
他們隻是衙門的捕快,雖說因為山匪的存在,讓他們過去這些年政績不顯,但這並不代表他們能力不行,畢竟是這方麵的專家。
可事關斬妖除魔,鎮妖司無疑更加專業,什麽緝拿兇犯、擒賊索寇都是小事,捕快們也隻能靠邊站。
況且,此次事件後西山妖窟空了,山匪也死了一批,無疑減輕了衙門的壓力,幾位捕快更不會有什麽怨言,心裏高興還來不及。
隻是苦於沒有功勞可撿罷了。
不止如此,迴去後捕快們還得如實告訴縣老爺,第二天還得張貼告示,關於許銳殺妖的功勞,雖說沒有獎勵,但也不能矇混掉。
畢竟有鎮妖司見證,不好對百姓們隱瞞真相,就是不知道百姓們能否接受了。
“一個向來勾結妖魔、燒殺搶掠的匪寇,居然也開始殺妖為民除害了,這怎麽看都很離譜。”一名捕快無奈搖搖頭,歎了口氣。
……
許銳才剛躺下,宋清便急匆匆來到了院門外。
“頭兒,大當家叫你過去一趟。”他的臉色頗為凝重,顯然大當家臉色也不太好。
該來的總會來,畢竟許銳沒能完成大當家交代的任務。
隻是在臨走前,他迴頭看了一眼江飛雁,問道:“狐妖當初迷暈你,還將你丹田封印,卻為何偏偏沒殺你?”
“呃……”
江飛雁眼珠轉了轉,隨即笑道:“可能……它比你更懂憐香惜玉?”
她不想說實話,許銳也沒太在意這句戲言,走出門去。
黑雲寨總堂大廳。
許銳手掌按著刀柄入內,左右掃了一眼,並未看到那位壓寨夫人,這裏隻有大當家一人。
大當家慕容濤是個體型魁梧的中年漢子,胡須有些發灰,四五十歲的年紀,此時身體半倚在最上首的高大椅子裏,狀態不太對。
原主記憶裏的大當家,跟此時的大當家有一些出入。
往日的大當家,氣勢雄渾,眼神如刀,盡管群妖環伺匪寨,他總能端坐在那椅子上,安定軍心,乃是寨中匪眾主心骨般的存在。
然而,如今北山、西山的妖都除了,他卻顯得惴惴不安。
盡管在看到許銳時,眼裏還有一抹讚賞之色,但卻也掩飾不住他的憂慮和不悅。
尤其是他此時印堂發黑,雙目無神,黑眼圈濃厚,這幾日娶迴壓寨夫人後,幾乎算是縱欲過度,元陽虧損嚴重,修為氣息虛浮。
“大當家。”許銳站在大廳中,筆直站著打了個招呼。
慕容濤過去對許銳很器重,此時也不在意許銳這略顯無禮的態度。
“來啦!”
他像是剛睡醒一樣,有氣無力地擺手道:“隨便坐吧!”
許銳並未坐下,而是問道:“嫂子呢?自那夜後,兄弟們可都沒見著。”
“哦,她迴孃家探親去了,過幾天再迴來,放心,這娘們被老子睡得服服帖帖的,跑不了,倒是你……”
慕容濤話鋒一轉,眯著熊貓眼盯著許銳,道:“近幾日不太安分啊,叫你帶秧子去安撫那些畜生,你倒好,竟然把它們全宰了。”
“你實力強,能殺妖,可有沒有想過寨子裏的兄弟們?”
慕容濤的聲音稍有拔高:“萬一那些畜生突然群起衝寨,兄弟們怎麽辦?”
許銳沉默無言,似乎因為今日嫂子不在,他興致全無。
短暫的安靜後,慕容濤歎了口氣,道:“這次又死了不少弟兄……哎,北山和西山的畜生,殺了就殺了,你別去招惹東波的就行。”
“對了,過幾日黑山堂要去請財神,你黑水堂盯著點,能幫就幫一下,別再去招惹那些畜生了,我們惹不起。”
慕容濤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說完便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
所謂“請財神”,說白了就是綁票,而且目標還是當地的大戶財主家的人,在沒有山妖襲擾的情況下,一次行動能撈不少油水。
許銳點點頭,轉身離開,彷彿沒聽到大當家最後一句話。
眼下他手中的妖魔壽元暫時夠用,也是時候該把實力再往上再提一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