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刀收起來!
不久前,小池村剛路過兩個山匪,死寂一片。
然而,冇等村裡人喘口氣,一陣喧囂便從遠處奔襲而至,山道上塵土漫天揚起。
一夥騎著高頭大馬的山匪烏泱泱而來,刀劍碰撞的叮噹聲,火把搖晃的呼呼聲,還有或尖銳或粗狂的吆喝聲,刹那間傳遍小池村。
放眼望去,約莫百十來人,舉著火把在房屋間穿梭。
“村裡人都給老子聽著,今天爺們兒過來拉秧子,隻要年輕漂亮的姑娘,識相的照完鏡子快些出來,否則爺們兒可不客氣了。”
為首的刀疤臉壯漢高聲吆喝著,嗓音渾厚清晰,顯然內力不淺。
身旁匪眾皆歡聲大笑,神色間滿是戲謔和殘忍,長刀在刀鞘上不停敲擊著,將村裡弄得雞飛狗跳。
呼喊聲不停穿梭在房屋間,卻不見有哪個姑娘主動走出屋子。
“兄弟們,想快活的,都給老子下馬乾活!”刀疤壯漢高聲下令。
匪眾們迫不及待地翻身下馬,拔刀踹門而入,火把映照著他們臉上的激動和喜悅,冇多久就抓出了一些年輕姑娘扔在一處空地上。
“爺,您饒了我們吧,我就這一個女兒啊……”
“老東西滾遠點,敢礙事把你也喂山妖。”
“遭天殺的chusheng啊……”
“爹……”
怒罵聲、求饒聲、哀嚎聲、吆喝聲,聲聲鼎沸,將小池村裡外攪得雞犬不寧。
姑娘們哭花了妝,老人們哀怨連連,心頭無比絕望。
唰!
有個年入六旬的老漢用力拖拽反抗,卻不料迎來一抹森冷的刀光,接著便人頭落地,蒼老的臉上表情僵硬,於是這裡便安靜了。
“省著點,山妖那邊還要食材,現在殺了多浪費啊!”
身為小隊長的刀疤壯漢皺眉,覺得有些可惜,斥責了一句,但也隻是一句,這些食材在他看來少一個不少,能多一個自然更好。
“清點一下,差不多該回去了。”
刀疤壯漢話音剛落,卻看到遠處山道上有黑影快速衝來,兩匹駿馬轉眼便到了近前。
“喲,許老弟,這麼晚還出來打秋風啊?”
看清來人,刀疤壯漢眉頭一挑,滿麵春風道:“正好,來看看這些秧子,看中哪個,老哥給你安排了,今夜定叫你把床搖塌了。”
讓他意外的是,許銳並未接話,臉色毫無波瀾。
許銳下馬掃了眼烏泱泱的人群後問道:“是誰叫你來的?堂主還是當家的?”
刀疤壯漢名為王大豹,和許銳都同屬於黑水堂,加入黑雲寨較早,成為小隊長已經有些年頭,因此手下的匪眾也攢了不少。
相比之下,許銳的五人小隊確實比較寒酸。
因此王大豹看許銳的目光雖有對同僚的客氣,但內心其實是輕蔑和不屑的,甚至還有些嫉妒。
“堂主說這小池村雖是你負責,但你手底下人少,讓哥幾個互相幫襯著點,你之前也說過會配合,放心,答應過你的秧子少不了。”
王大豹那雙粗糙的大手自來熟般拍了拍許銳的肩膀。
一旁的宋清聞言,瞬間沉下臉來,渾身氣得發抖,死死盯著自己的頂頭上司。
早先,他看到許銳斬妖,心情大好,還以為這傢夥終於要洗心革麵重新做人,哪曾想暗地裡竟還答應了這種事,當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尤其看到那老漢的無頭屍體時,他雙眼都冒出了血絲。
“這是誰乾的?”
宋清握住刀柄,目光掃視前方那些匪眾問道。
王大豹眉頭微蹙,隨即似笑非笑說道:“許老弟,該管管你的人了吧?再這樣下去,你這把小隊長的交椅恐怕要換人來坐了。”
區區一個剛加入匪寨一年的小弟,就敢質問他的人了?
“我說,是誰乾的?”
宋清對王大豹的話音仿若未聞,再次指向角落的老漢屍體,臉上仍然是那抹幾乎要瘋狂的怒意。
“嘁!”
人群中那名凶手忽然撇嘴,嗤笑道:“剛纔我不小心砍的,我知道這是你們的地盤,但大家都是兄弟,回頭大不了還你個秧子……”
(請)
把刀收起來!
唰!
對方話音未落,隻見宋清猛地抽出長刀,寒光熠熠。
今夜,他不止一次抓緊刀柄,而那人的話卻像是最後一根稻草,讓他終於忍不住拔了出來。
這一年來,他每次想起山匪的惡行,想起那些殘忍的畫麵,都夜不能寐,內心可謂飽受煎熬,現在他不想再忍,哪怕拚個一換一也不算虧。
王大豹的臉色越發陰沉。
“小子,上榜了嗎?就敢對著我的人拔刀?”
這個榜自然是縣衙門的通緝榜。
一直沉默的許銳終於開口:“把刀收起來!”
宋清渾身發抖,卻遲遲不肯收刀。
“我說了,把刀收起來。”
許銳手掌輕撫,一陣颶風霎時卷出,帶著渾厚的內力瞬間從宋清手中奪過長刀,接著刀身又以極為刁鑽的角度直接飛回鞘中。
宋清瞳孔劇顫,自己分明抓緊了,對方卻還能如此輕易奪走?
王大豹也有些發懵,眸光深邃地看著許銳,這小子纔剛加入黑雲寨三年,就將《清風散雲手》練到這種地步了嗎?
隻是掌風便有如此威力?
至於那名凶手,此時正被嚇得渾身發抖,雙腿不停打顫,因喉嚨發乾而不停吞嚥口水。
“王大豹,寨裡的規矩怎麼說來著?”許銳開口。
王大豹陰沉著臉,遲疑了下還是說道:“人手不夠,兄弟可以互相幫襯,但未經負責人允許,不得砍殺當地的百姓或者秧子。”
“許老弟,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給老哥我一個麵子,山妖的食材而已,何必在意?”
王大豹順手將那名小弟抓過來,厲聲喝道:“跪下,道歉!”
撲通!
這小弟當場雙膝癱軟,朝許銳跪下,可嘴卻是很硬,強忍不適道:“跪就跪,跩什麼嘛?不就是一個食材嗎?又不是不能還你。”
聞言,王大豹頓時兩眼一黑,心說你是真會找死!
你不知道姓許的是榜上的紅人嗎?
宋清也怒瞪著雙眸,差點就再次拔刀砍過去,隻是緊接著就放棄了,因為有人比他更快。
唰!
王大豹的小弟話音剛落,一抹淩厲的刀光也劃過了他的脖頸,人頭咕嚕滾了下來,臉上那抹輕蔑和不屑,還有一點恐懼都還冇消失。
“管好你的人,不然你的交椅要換人坐了。”
許銳說著,將尚未來得及沾血的長刀推回鞘內,一臉嫌棄之色,彷彿他麵前的腦袋,就像是一顆爛掉的柿子,根本不值得他出這一刀。
這短暫的刹那,王大豹精神一振,同樣握住了刀柄,想要動手來著,可他的刀纔剛出一半,許銳就已經收刀,這讓他略顯無措。
此時再出刀,顯然已經晚了。
為了一個死掉的小弟,得罪大當家器重的榜上紅人,無論從哪個角度想都不值當。
“回去稟報堂主吧!”
許銳拋下一句話,便冇再理會王大豹等人,雖然對麵的人數比他這邊多,但在他眼中似乎冇什麼區彆。
王大豹心裡窩火,但隻能憋著,轉身揮了揮手。
“頭兒,這些秧子……”
有小弟湊到王大豹身旁,低聲提醒。
“還管什麼秧子?趕緊走,我們壞了規矩在先,能活命就不錯了。”王大豹訓斥,心想這些小弟是真不嫌事大,什麼人都敢惹。
“那小李就那麼死了?”又有小弟沉著臉道。
“走!”
王大豹一腳踢在那人的屁股上,他倒是想救下來啊,但真的救不了,許銳的刀太快了。
剛纔那一刀要是對著他的脖子來,現在可就是兩碼事了。
黑雲縣轄下有好幾個村,黑雲寨基本每個小隊負責一個村,今天他們在許銳的地盤壞了規矩,要是讓當家的知道,下場不會太好。
“為什麼?”
宋清望著遠去的點點火光,眼神飄忽地呢喃著。
許銳瞟了他一眼:“什麼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