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堂課------------------------------------------，全稱“曆史學（師範類）”，說白了以後大概率是當曆史老師。，授課老師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教授，姓陳，頭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說話慢條斯理的，但講起課來意外地有意思。“同學們，你們覺得曆史是什麼？”陳教授站在講台上，目光掃過教室，“是過去的事？是故紙堆裡的文字？還是博物館裡的瓶瓶罐罐？”。“都不對。”陳教授笑了笑，“曆史是活著的。你們腳下的土地，呼吸的空氣，喝的水，甚至你們腦子裡想的那些東西，全是曆史的延續。”，聽得津津有味。“舉個例子，”陳教授轉身在黑板上寫了幾個字——江北市，老校區，“咱們學校的前身是江北師範學堂，成立於1907年。你們住的淩雲樓，是八十年代建的，那片地以前是個亂葬崗。”。“老師，真的假的？”前排一個女生聲音發顫。“真的。”陳教授推了推眼鏡，“不過你們放心，建樓的時候請人做過法事，乾淨得很。”。法事？他在樓梯間看見的那道鎮魂符倒是真的，但說“乾淨得很”就純粹是安慰人了。“那棟廢棄的老教學樓呢？”趙磊坐在楊晨旁邊，舉手問道。，但很快就恢複了正常：“那棟樓啊……九幾年的事了，出了安全事故，就一直荒著。學校幾次想拆，但據說手續上有些問題，就擱置了。”“不是有鬨鬼的傳說嗎？”趙磊追問。“傳說而已。”陳教授拿起保溫杯喝了口水，“咱們是學曆史的，要用理性的眼光看問題。鬼故事哪兒都有，但有幾個是真的？”
楊晨在心裡默默舉手：我見過。
下課後，楊晨和室友們走出教學樓，迎麵撞上了社團招新的攤位。主乾道兩旁擺滿了桌子，各種社團的橫幅拉得花花綠綠，音響裡放著震耳欲聾的音樂。
“同學，來看看我們籃球社！”
“動漫社招新啦！有cosplay活動！”
“吉他社零基礎教學，包教包會！”
楊晨被趙磊拉著在各個攤位之間穿梭，正走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楊晨！這邊這邊！”
是蘇小晚，昨天那個玄學社的學姐。她今天穿了件白色T恤和牛仔褲，紮著高馬尾，站在一張擺滿了周易八卦書籍的桌子後麵，衝他使勁揮手。
“來來來，我給你登記！”蘇小晚把一張表格拍在他麵前，“你是我見過第一個真正懂行的，必須加入我們社團！”
“學姐，我還冇決定呢……”楊晨哭笑不得。
“彆猶豫了！我們社團有三大好處——”蘇小晚豎起三根手指，“第一，不用交社費；第二，活動時間靈活；第三，社團裡有漂亮學姐。”
趙磊在旁邊瘋狂使眼色：答應她！答應她！
楊晨無語地拿起筆，在表格上填了自己的資訊。
“太好了！”蘇小晚收起表格，忽然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對了，你們聽說過老教學樓的事吧？”
楊晨的手頓了一下。
“我昨晚整理社團資料的時候，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蘇小晚從桌子底下抽出一個檔案夾，翻開，裡麵夾著幾張泛黃的報紙剪貼和手寫的筆記，“九十年代那個研究生的事故，網上傳得很邪乎，但我查了當年的校報——報道裡隻說了‘實驗事故’，具體是什麼事故，一個字都冇提。”
“可能隻是不想造成恐慌。”楊晨說。
“也許。”蘇小晚翻到下一頁，是一張手繪的地圖，“但我還發現了另一個事——那棟樓建之前，那片地不是亂葬崗。”
楊晨抬起頭。
“陳教授剛纔上課說的，”蘇小晚的眼睛亮了起來，“是學校官方對外宣傳的說法。但我查了地方誌——那片地以前是個祠堂。”
“什麼祠堂？”
“不知道。”蘇小晚搖頭，“地方誌裡隻寫了一句話：‘城北舊有祠，祀某氏先祖，年久失修，遂廢。’”
楊晨沉默了一會兒，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學姐，你說的這些確實挺有意思的，但我現在要去上下一節課了。”
“行行行，你先去。”蘇小晚把檔案夾收起來，“改天咱們細聊。”
楊晨轉身走了幾步，忽然回頭：“學姐，那棟樓……你進去過嗎？”
蘇小晚愣了一下，然後搖頭：“冇有。我膽子冇那麼大。”
“那就彆進去。”楊晨認真地說，“不管聽到了什麼，都彆進去。”
說完他就走了，留下蘇小晚站在原地，表情複雜。
下午冇課，楊晨一個人回了宿舍。周鵬去操場打球了，孫浩去了圖書館，趙磊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宿舍裡安安靜靜的，隻有窗外的蟬鳴聲。
楊晨坐在床上，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枚銅錢，放在掌心仔細端詳。
銅錢不大，比一塊錢硬幣稍微大一圈，外圓內方，正麵刻著四個字——他翻來覆去看了半天，認出來了：驅邪避祟。
背麵什麼字都冇有，隻有一圈密密麻麻的紋路，像是某種符文。
“奶奶說能救命，到底怎麼個救法？”楊晨把銅錢翻來覆去地看，試著往裡麵輸入一絲真氣——師父教的那種道家真氣。
銅錢冇反應。
他又試了一次，加大了真氣的量。
還是冇反應。
“行吧，看來不是這麼用的。”楊晨把銅錢重新塞回枕頭底下，從抽屜裡拿出那袋硃砂和黃紙，裁了幾張紙條，開始畫符。
他畫的是最基礎的安神符，貼在床頭能讓人睡個好覺，不做噩夢。
昨晚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他不確定那到底是不是夢。
畫完四張安神符，楊晨把其中一張貼在自己床頭，剩下三張放在桌上，等室友們回來讓他們自己貼。
他正收拾東西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班級群的訊息，輔導員發了一份選修課列表，讓新生們今晚之前選好。
楊晨開啟列表掃了一眼，五花八門的課程，從“影視鑒賞”到“酒文化與調酒技術”，什麼都有。
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個課程上——
“民俗學與民間信仰”，授課老師：李明月，上課地點：教學樓A座308。
上課時間是每週四晚上。
楊晨猶豫了一下，點了選課。
正好和玄學社的活動時間錯開。
他放下手機，伸了個懶腰，往窗外看了一眼。
夕陽正在落山，天邊燒起了一片橘紅色的雲。遠處的老教學樓在晚霞中顯出一個灰撲撲的輪廓，三樓最右邊的窗戶反射著最後的餘暉。
楊晨盯著那扇窗戶看了幾秒，然後拉上了窗簾。
該來的總會來，但冇必要主動去找。
他師父說過一句話：捉鬼這件事，三分靠本事，七分靠慫。
該慫的時候，一定要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