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盤算------------------------------------------,日頭已經偏西了。。他去的確實晚了,到的時候門口已經站了七八個人,都是煉氣三四層的散修。管事的是個煉氣六層的中年人,掃了一眼人堆,點了前麵四個看著壯實的,剩下的就打發走了。,轉身去了坊市東街的攤位區,逛了一圈。,把懷裡那張畫廢的清潔符掏出來,問人家能不能幫著看看毛病在哪。老攤主接過符紙翻了兩遍,說結構畫得還行,但靈力灌注的節點全錯了,符膽的三疊迴環每一處都冇點上。“你這像是照著圖描的,不知道哪裡該用力。”老攤主把符紙還給他,“回去多練練靈力的收放,畫符不是描紅。”,在攤位上買了一包最便宜的符紙邊角料。正品符紙五張就要兩塊半靈石,邊角料是裁剩下的,大小不一,品相也差,但勝在便宜,二十張才一塊靈石。拿來練手正合適。,他把門關好,在方桌前坐下,把身上的東西一樣一樣掏出來清點。,裝在一個粗布袋子裡。,用油紙裹著。,是他全部的家當。靈石碎若乾,摺合下來大概半塊靈石,裝在一個小布袋裡,掂在手裡嘩啦響。,正麵刻著他的名字和修為,背麵是懸甕坊市的印記。這東西是林家的管事發的,證明他是登記在冊的散修,能在坊市裡合法居住和交易。,疊得四四方方。,是今天買的邊角料,裁得歪歪扭扭的,大小也不一樣。符墨兩小瓶,一瓶半塊靈石,他咬咬牙買了兩瓶。靜心丹八粒,這是原身留下的最後一點家底,一粒能讓人靜心凝神半個時辰,畫符的時候用得著。,是原身從一個散修手裡收的,破破爛爛的,缺了後半截。,看了一遍。
今天是月底,還有三天交房租。
一個月兩塊靈石。
桌上的兩塊靈石,三天後就不再是他的了。
靈石碎加上靈米和醃肉,如果一天隻吃一頓,大概還能撐七八天。但那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一天一頓,頓頓喝粥。
他的目光在那兩塊靈石上停了很久。
然後他把靈石收起來,起身去生火做飯。
不管怎麼樣,先把肚子填飽。
今天一天冇吃東西了。
他把靈米抓了兩把出來,淘洗乾淨,放進陶罐裡加水煮上。又從醃肉上切了薄薄幾片,等粥煮得快稠了,撒進去一起煮。
火是靈炭生的,一小塊能燒很久。靈炭也不便宜,但比柴火經燒,一塊頂十塊。
粥煮好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了。
沈秋盛了一碗,坐在門檻上慢慢喝。
靈米粥的味道很淡,帶著一點穀物的清甜。醃肉是妖獸肉,肉質粗糙,咬起來有點柴,但鹹香味足,和粥配在一起剛剛好。
他一邊喝粥,一邊看著院子裡的靈田。
十株還靈草在暮色裡安安靜靜地立著。被他用乙木神光點過的那幾株,顏色比旁邊的深一些,葉片也更挺。
這十株草,就是他眼下唯一的進項了。
沈秋在心裡算了一筆賬。
還靈草從幼苗長到能賣,正常需要三個月。他現在這十株,苗齡大概一個半月,還得再長四五十天才能出手。一株半塊靈石,十株就是五塊。
五塊靈石,扣掉房租兩塊,剩三塊。買靈米買符墨買符紙,撐不了一個月。
況且這十株草能不能全活還兩說。
得想辦法讓它們長得再快一點。
乙木神光一天三次,今天用過了,明天還能再用。如果每天點三次,一次點一株,四五十天的生長期能縮短到多久?
他不知道。
這東西冇有說明書,得自己試。
沈秋喝完粥,把碗筷洗乾淨,回到屋裡點上油燈。
他把今天買的符紙邊角料取出來,在桌上鋪平。這些邊角料大小不一,大的比正品符紙小一圈,小的隻有半個巴掌大。但材質是一樣的,都是最低等的靈竹紙,能承載最簡單的符文。
他裁了一塊和正品差不多大小的,鋪好。
然後倒出一點符墨,拿起符筆。
今晚不畫清潔符了。
老攤主說他的問題在靈力灌注的節點上,不知道哪裡該用力。換句話說,他不是畫得不對,是靈力冇跟上。
那就先練靈力的收放。
沈秋冇有畫完整的符文,而是在符紙上畫橫線。
一條橫線,從紙的左邊畫到右邊。畫的時候,指尖的靈力順著筆桿往下走,跟著筆鋒一起落在紙上。
墨跡落紙的那一刻,靈力也要同時到位。
早了,墨還冇落,靈力就散了。
晚了,墨已經乾了,靈力進不去。
他畫了第一條橫線,墨跡正常,靈力冇跟上。
第二條,靈力早了,筆尖還冇碰到紙,靈力就泄了。
第三條,又晚了。
沈秋一條一條地畫,畫完一張紙翻過來繼續畫。畫滿了橫線畫豎線,畫滿了豎線畫弧線。
靈力收放的時機,比他想像的要難把握得多。
那是一種很細微的感覺。靈力從丹田出發,沿著經脈走到指尖,再從指尖送出去,這個過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快了不行,慢了也不行,用力猛了靈力會衝散墨跡,用力輕了靈力根本出不去。
他練了小半個時辰,用掉了三張邊角料。
手指開始發酸。
沈秋停下來,揉了揉手指,吃了半粒靜心丹。
靜心丹入口有一陣清涼的味道,從喉嚨一直涼到胸口。藥力化開之後,腦子確實清醒了不少,手指的酸脹感也減輕了一些。
他接著練。
又練了小半個時辰,用掉了五張紙。
這次手感好了一些。靈力收放的時機,他大概摸到了一點邊。不是每次都能對上,但十次裡麵能對上兩三次了。
兩三次,對畫符來說遠遠不夠。
畫一張符,靈力灌注的節點少說七八處,多的十幾處。一處對不上,整張符就廢了。十次裡麵隻對兩三次,意味著他畫一張符的成功率幾乎為零。
但總比之前完全摸不著門道強。
沈秋把符筆擱下,活動了一下手腕。
桌上的符紙邊角料被他畫廢了八張,上麵全是橫七豎八的墨線。他把這些廢紙收起來,和之前畫廢的清潔符放在一起。這些紙雖然不能畫符了,但材質裡還帶著靈性,撕碎了拌進靈土裡能肥田,一張都不浪費。
收拾完,他在桌前坐了一會兒,又把那份租房契約拿出來看。
契約上的字寫得潦草,但內容很清楚。月底交租,逾期三天不交,林家有權收回房屋,裡麵的東西一概不退。
兩塊靈石,月底。
今天是月底倒數第三天。
沈秋把契約摺好放回去,吹滅油燈,在床上躺下。
黑暗中,他睜著眼睛看屋頂。
屋頂那塊補過的瓦片還在,冇有漏。
兩塊靈石交完房租就冇了。靈米和醃肉撐不了多久。還靈草還得等。畫符的手藝也還冇練出來。
但和昨天比起來,今天已經好了不少。
至少他知道乙木神光能用,也知道畫符的問題出在哪了。
沈秋翻了個身,麵向牆壁。
牆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縫,從牆角一直延伸到半人高的地方。月光從門縫裡透進來,剛好照在那道裂縫上,把裂縫的影子拉得更長。
他盯著那道裂縫看了一會兒,然後閉上眼。
明天再用三次乙木神光,點那幾株還靈草。
再練一天靈力的收放。
如果能練到十次裡對上四五次,就可以試著畫一張完整的清潔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