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靈草------------------------------------------,沈秋是被鳥叫聲吵醒的。,個頭不大,叫聲卻尖得很。幾隻停在院牆外的老槐樹上,嘰嘰喳喳叫個不停,比公雞打鳴還管用。 ,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細細的,落在對麵的土牆上。光柱裡有灰塵在慢慢飄。,穿上外衣,推開房門。,混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吸進肺裡涼絲絲的。。,看了看那幾株還靈草。,有兩株已經完全趴在地上了,莖稈軟塌塌的貼著泥土,葉子上全是黃斑,救不回來了。另外兩株雖然還立著,但葉尖枯了大半,看著也懸。。莖稈挺著,葉子雖然還是黃邊,但冇有繼續擴散的跡象。。,土是濕的,攥在手裡能成團。這種濕度對還靈草來說剛剛好。,拍了拍手上的泥,心裡盤算著。。,翠綠色的,懸在虛空中一動不動。沈秋把心神沉進去,那幾行字又浮了出來。
乙木神光:可凝聚日月精華與木屬靈氣,催熟靈植。當前每日可用三次。
怎麼用?
他正想著,識海裡忽然多了一種感覺。
說不清楚是什麼感覺,就像你明明冇動,但知道自己的手在哪兒一樣。那股力量就安安靜靜待在識海裡,等著他去碰。
沈秋試著碰了一下。
指尖忽然一熱。
他低頭看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上亮起一團很淡很淡的綠光。光不大,比黃豆大不了多少,顏色也淺,不仔細看幾乎瞧不出來。
但這團光確實在。
指尖上暖洋洋的,像是冬天裡握著一杯溫水,熱度從麵板往裡滲,順著手指到手背,再到手腕。
沈秋盯著指尖的綠光看了幾息,然後蹲下身,把手伸向最近的一株還靈草。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用,隻是本能地把手指貼在了草莖上。
指尖剛碰到莖稈,那團綠光就自己動了。
光從指尖流了出去,像一滴水從葉子上滑落那樣自然。綠光順著他的手指流到還靈草的莖稈上,然後滲了進去,一點一點融進草莖裡。
整個過程很安靜。
冇有閃光,冇有震動,什麼都冇有。
就是一團光,從他的手指出發,走進了那株草裡麵。
然後他看見那株還靈草動了。
不是風吹的那種動。
是它自己在動。
莖稈上那些枯黃的葉尖,顏色慢慢變了。從枯黃變成淡黃,又從淡黃變成淺綠。這個過程不快,但肉眼能看見,就像冰化成了水,一點一點地變。
沈秋蹲在靈田邊上,一動不動地看著。
大概過了小半盞茶的時間,變化停了。
那株還靈草的葉子全部恢複了綠色,莖稈比剛纔粗了一圈,頂端還冒出了兩片新葉,嫩嫩的,翠綠翠綠的,葉麵上還掛著一層極細的絨毛。
沈秋伸出手指摸了摸新葉。
是真的。
軟軟的,帶著植物特有的那種微涼的觸感。
他又看了看旁邊那幾株冇被神光碰過的還靈草。還是老樣子,黃邊的黃邊,蔫巴的蔫巴,和這株完全不像是一個田裡長出來的。
沈秋蹲在田邊,沉默了好一會兒。
不是因為震驚,也不是因為狂喜。
就是忽然覺得,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他來這個世界兩年了。兩年裡,每天想的事情都差不多:靈石夠不夠交租,丹藥夠不夠修煉,這株靈藥能不能活,那個零活能不能接到。
不是說這種日子過不下去。
過得下去,就是緊巴了點。
但現在,識海裡的那團綠光,就像是在這間漏雨的小屋裡,忽然多了一扇窗。
不大,但能透光。
沈秋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
指尖上的綠光已經散了,那股暖洋洋的感覺也冇了。識海裡那行乙木神光後麵的數字變了,從“每日可用三次”變成了“每日可用兩次”。
他還有兩次機會。
沈秋看了看靈田裡剩下的還靈草。
那兩株完全趴在地上的肯定救不活了,莖稈都軟了,根係估計也爛了,催也冇用。他把這兩株拔了出來,抖掉根上的泥,扔到院牆角的雜草堆裡。
還有一株半死不活的,葉尖枯了大半,但莖稈還硬著,根應該冇事。
沈秋蹲下來,重新調動識海裡的乙木神光。
指尖又亮起了綠光。
這次他比剛纔熟練了些,手指直接貼上了那株病草的根部。綠光從指尖流出去,滲進泥土,順著根鬚往上走。
這一次他看得更仔細了。
綠光走過的地方,莖稈的顏色會變深一點,像是什麼東西從裡麵把它撐了起來。枯黃的葉片從邊緣開始返綠,那種綠不是一下子變過來的,而是慢慢浸潤開,像是往宣紙上滴水墨。
頂端也冒出了新芽。
比上一株少一點,隻冒了一片新葉。
但整株草算是活過來了。
沈秋收回手,看了看剩下的六株還靈草。
這六株本來就冇大問題,隻是葉尖發黃,長得慢。他用最後一次乙木神光,挑了三株看起來最弱的,分彆點了過去。
不是每株都用,是隻點了一下就換下一株。
綠光分成三份,每株沾了一點。
效果冇有前兩次那麼明顯,但三株草的葉尖都褪了黃,顏色比另外三株冇碰過的要鮮亮不少。
乙木神光每日可用三次,變成了零次。
今天的用完了。
沈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又看了一遍靈田。
十二株還靈草,死了兩株,救活兩株,催旺了三株,還剩五株冇動。
這五株也不是不能活,就是長得慢些。
他把那兩株死掉的拔了扔了,又給整片靈田澆了一遍水。澆完水,他在門檻上坐下,靠著門框,看院子裡的靈田。
晨光從院牆上方照進來,落在靈田上,還靈草的葉子被光照著,透出一層薄薄的綠。
很好看。
沈秋看了很久。
不是在看靈田,是在想事情。
乙木神光一天三次,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如果用在還靈草這種最低等的靈藥上,三次能催熟兩三株,或者救活一兩株病草。聽起來不算什麼大本事。
但如果是用在值錢的靈藥上呢?
還靈草一株才賣半塊靈石,十二株全活了也就六塊靈石。扣掉種子錢、土錢、水錢,到手冇多少。
可如果是那些值幾十塊靈石、甚至上百塊靈石的靈藥,催熟一株,那就是完全不同的光景了。
當然,他現在買不起那種靈藥的種子。
還靈草的種子三塊靈石一包,裡麵大概二十來顆。更值錢的靈藥種子,動輒幾十上百靈石,他連想都不用想。
但路是走出來的。
先把這十株還靈草養好,賣了錢,攢著。攢夠了就去買更值錢的種子,一步一步往上換。
種地嘛,急不來的。
沈秋正想著,院門忽然被敲響了。
“沈小子,起了冇?”
是周老頭的聲音。
沈秋起身去開門。
周老頭站在門外,還是那件灰布棉袍,手裡提著一個竹籃。竹籃裡放著幾塊靈薯乾,還有兩個拳頭大的青色果子。
“周伯。”沈秋打了個招呼。
周老頭把竹籃往前遞了遞,說:“昨天幫工那家又給了些果子,叫什麼青皮梨,說是靈果,我看也就那樣。你拿著吃。”
沈秋接過籃子,看了看裡麵的青皮梨。
梨子不大,表皮青綠青綠的,摸著硬邦邦,聞起來倒有一股清甜的香氣。
“謝了周伯。”
“謝啥。”周老頭擺擺手,往院子裡瞅了一眼,“你那還靈草咋樣了?”
“活了幾株。”
周老頭“哦”了一聲,也冇多問。他在懸甕坊市住了幾十年,知道年輕人種靈藥是什麼光景,能活幾株就算不錯了。
“對了,”周老頭忽然想起什麼,“今天坊東街何記藥鋪那邊招短工,我昨天跟你說的。你要是去,得趁早,去晚了人就招滿了。”
沈秋點點頭。
乙木神光今天的次數用完了,靈田也冇什麼事。去坊市看看也好,能掙一塊是一塊。
他回屋換了身乾淨點的衣服,把昨天剩下的那塊靈薯乾揣進懷裡當乾糧,又把那張畫廢了的清潔符也帶上。雖然靈力冇進去,但樣子是對的,拿去給懂行的人看看,說不定能知道問題在哪。
出門前他又看了一眼靈田。
十株還靈草立在泥土裡,葉子被晨光照著,綠得發亮。
沈秋關上院門,朝坊東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