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偽!
極致的虛偽!
沈天武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淡淡回應:“韓家主、蔣家主、楊家主客氣了。小輩爭鋒,摩擦難免,隻要不傷及根本,我沈家自不會斤斤計較。”
他避重就輕,將之前的資源爭奪、武鬥搏殺輕描淡寫地定性為“小輩摩擦”。
寒暄試探,虛與委蛇。
這本是宴會應有的開場,也是三大家族試圖麻痹沈家、營造“和談”氛圍的伎倆。
然而,王座之上的鄭源,顯然沒有耐心看這出無聊的戲碼。
就在沈天武話音剛落的刹那。
一個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的聲音,如同九天寒冰墜落,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的耳畔,瞬間凍結了所有虛偽的客套:
“都在說些什麼廢話?”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王座之上。
鄭源依舊保持著那副俯瞰眾生的姿態,甚至連支著下頜的手都沒有動一下,隻是淡漠地掃過沈天武,彷彿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家占據浩風城核心資源已久,如今氣運衰微,後繼乏力。與其守著寶山日漸凋零,不若拿出三分之一,分潤於韓、蔣、楊三家。”
“如此,既能彌補過往嫌隙,亦可助三家興盛,共鑄浩風城未來輝煌。此乃福澤之舉,亦是保全之道。”
轟!
如同平地驚雷!
整個大殿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三分之一的沈家核心資源?
這已不是割肉,而是要斷沈家脊梁!
墨玉靈晶礦、沉星武鬥場、碧波萬頃靈湖……哪一處不是沈家立族之根基,命脈之所在?
鄭源輕飄飄一句話,就要沈家拱手讓出三分之一。
還美其名曰“福澤”、“保全”?
一股難以遏製的怒火瞬間衝上所有沈家人的頭頂!
沈天武猛地抬頭,目光如電,直刺王座之上的鄭源,聲音帶著壓抑到極致的冰冷:“少城主,好大的口氣!城主大人尚未出關,浩風城四大家族之間的資源分配、紛爭調停,何時輪到你一個小輩在此指手畫腳,妄下定論?!”
字字鏗鏘,如同金鐵交鳴,帶著沈家家主的威嚴與怒意,毫不留情地撕破了鄭源那高高在上的偽裝!
“資格?”
鄭源終於動了,緩緩放下支著下頜的手,身體微微前傾,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整個大殿的空氣驟然沉重了數倍!
他那雙淡漠的眼眸深處,彷彿有冰冷的星河在旋轉:“沈家主,你是在質疑我?”
“沈家氣數已儘,這是事實,我說資源當分,那就當分!”
“至於資格……”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那些或驚愕、或憤怒、或幸災樂禍的麵孔,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談論天氣,“我想我的資格比在座各位都要高得多。”
“狂妄!”
沈家方向,一聲怒喝如同炸雷般響起!
沈子夜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拍案而起!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王座上的鄭源,胸膛劇烈起伏,怒發衝冠:“鄭源!你休要欺人太甚!不過是仗著北冥宮的名頭在此作威作福!離了五大巨頭的撐腰,你還有什麼?!有什麼資格在此對我沈家頤指氣使,妄圖瓜分我沈家基業?!”
麵對這直指核心的怒斥,鄭源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輕蔑:“我們談話,何時輪到一個入玄境的螻蟻小輩插嘴了?”
鄭源緩緩起身,隨著他站起,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如同沉睡的太古凶獸驟然蘇醒,轟然降臨!
整個大殿的光線都彷彿黯淡了一瞬,空氣變得粘稠如泥沼,沉重的壓力讓一些修為稍弱的賓客瞬間臉色煞白,呼吸困難。
嗡——!
七道璀璨奪目、彷彿蘊含著天地本源法則的光環,驟然自鄭源身後浮現!
赤、橙、黃、綠、青、藍、紫!
七色輪轉,交相輝映,如同七輪顏色各異的神陽拱衛其身。
每一道光環都散發出浩瀚、神聖、令人靈魂顫栗的磅礴氣息!
光環中心,隱約可見一尊模糊卻吼嘯天地的蛟龍虛影,那便是鄭源的命魂!
七色命魂!
凝魂境強者!
而且,是凝聚了七種不同本源法則的七色命魂!
其潛力之恐怖,未來不可限量!
“七……七色命魂?!”
“我浩風主城年輕一代,最快也不過開始準備本源凝聚命魂,他居然已經踏入了凝魂境!”
“而且底蘊如此恐怖!”
宴會上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看向鄭源的目光充滿了敬畏。
沈子夜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滿腔的怒火瞬間熄滅,臉色變得慘白如紙,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那七色命魂散發出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狠狠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凝魂境對入玄境,那是生命層次的根本碾壓,更何況是七色命魂的凝魂境!
他引以為傲的修為,在對方眼中,恐怕連螻蟻都不如!
鄭源居高臨下,淡漠地瞥了一眼麵無人色的沈子夜,那眼神如同在看一粒塵埃。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看到了?這便是我的資格。”
“爾等所謂的家主、長老,看似年長,修為境界也略高於我,實則早已被時代拋棄,被我踩在腳下。”
他的目光掃過沈天武以及沈家諸位強者,如同在掃視一群行將就木的朽木。
“我的目光,早已不在同輩。”他微微仰頭,彷彿穿透了殿宇穹頂,望向無垠星空,“縱是你沈家那位傳說中的老祖親臨,見了我這七色命魂,也當稱一句‘後生可畏’。”
“老祖?!”
沈家眾人瞬間勃然大怒!
沈青山在沈家人心中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圖騰!
是沈家的擎天之柱!
老祖,豈可輕言?
“大膽!”
“放肆!老祖豈容你輕言!”
沈家眾人怒目圓睜,周身玄力激蕩。
鄭源卻恍若未聞,自顧自地繼續說道,語氣帶著一種施捨般的高高在上:“未來,我成就你們沈家老祖那般境界,也指日可待。”
“沈家,若識時務,獻出資源,本座可保你沈家未來五百年,在浩風主城內安然無恙,無人敢犯。”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同實質的探照燈,瞬間鎖定了沈天武身後、清冷如冰的沈秋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哦,對了。作為庇護的誠意,我可勉為其難,收你沈家嫡長女沈秋水為妾侍。如此,也算給了你們沈家一個被庇護的資格,不至於辱沒了你們的身份。”
轟!
此言一出,如同在滾油中潑入冷水,整個大殿徹底炸開了鍋!
收沈秋水為妾?!
這已不是羞辱沈家,而是將沈家連同沈秋水的尊嚴,徹底踩在腳下反複踐踏!
沈秋水清冷絕美的容顏瞬間冰寒到了極致!
一股凜冽的殺意不受控製地從她體內迸發出來,周圍的溫度驟降!
她緊咬著下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滲出血絲,那看向鄭源的目光,充滿了刻骨的冰冷與厭惡!
這個人的狂傲與卑劣,簡直令人作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