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是什麼陣道大師，在下不過閒雲野鶴。”林擎風客氣道。
“林兄謙虛了，”莫無涯搖頭，眼中是洞悉一切的瞭然，“明人不說暗話，林兄，以我所見，你的實力，何必留在沈家這艘船上等著淹死？”
此言一出，沈欣語立刻瞪向他。
林擎風卻神色未變，放下杯盞，道：“莫兄，浩風主城四大家族，勢力龐大，我等雖有底蘊，但在這些家族麵前，憑什麼博取機緣？這個世界終究還是強者的世界，而非天才的世界。”
說完最後一句話，他略有深意地看向莫無涯。
莫無涯笑道：“林兄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怕其餘三家不接納我們？不必擔心，林兄，你可知浩風武鬥會？”
“勞煩莫兄講解了。”林擎風拱手。
莫無涯微微頷首，於是開始說道：“四大家族，多有摩擦，若是真的開戰那必然是驚天動地的。所以，城主府定鼎，立下鐵則。四家年輕一輩，擂台爭雄，勝者掌乾坤，定資源歸屬。”
“無需家族的頂尖強者殺伐，而是換成了年輕一輩的較量，不得不說，這一招很妙，平息了浩風主城無數本不必要的紛爭。”
林擎風聞言，陷入沉默，而後道：“莫兄的意思？”
見林擎風眼神示意，莫無涯微微一笑，繼續道：“這武鬥會，若始終都是四大家族的年輕人爭鋒，勢必會陷入一潭死水。所以，規則上還明確了，允許四大家族招攬外人參加，你我，乃至全天下的年輕俊傑，都有機會！”
“比拚人脈嗎？”
林擎風淡淡飲了口靈泉，回想起沈天武拉攏自己時的場景，看起來，沈天武的目的並非讓他代表沈家出戰，一位真玄天子，若始終都是外人，那太可惜了。
唯有結姻，納為自己人才對家族有利！
不過，林擎風可不是意氣用事之人，救下沈欣語也隻是為了寂滅血脈，若僅憑沈天武一麵之詞，就想把林擎風綁在沈家這輛岌岌可危的戰車上，那絕無可能。
唯有足夠的利益，才能改變林擎風的方向。
“若是之前，沈家以寂滅血脈獨尊，每一代都會有九成純度的寂滅傳人出世，與另外三家的第一天驕分庭抗禮。但如今……沈家老祖出了問題，沈家大廈將傾，三家不斷猛攻，幾乎沒有天驕會去投靠沈家，林兄，你何必趟這趟渾水？”莫無涯勸道。
林擎風沒有說話。
莫無涯瞥了一眼旁邊氣鼓鼓如同炸毛小獸的沈欣語，笑道，“沈家青黃不接，除卻沈秋水那冰山美人一枝獨秀，餘者皆不堪一擊！另外三家又廣邀年輕豪傑，甚至隻要贏下沈家一場都有豐厚獎勵。”
“現在的沈家，大部分資源都被掠奪一空，三家想要拿走剩下的核心資源，隻會愈發艱難，這時，我們的價值就體現出來了。”
“莫無涯！你……你壞透了！”
沈欣語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抬頭，鹿眼中水光瀲灩，盛滿了委屈與純真的憤怒，像隻被奪了心愛鬆果的小靈狸，“林公子是我沈家大恩人！你怎可……怎可蠱惑他去幫那些豺狼虎豹來打我們！”
莫無涯輕笑了一聲，“也是，忘記了林兄身邊早已有沈家明珠這樣的美人了……怕是……”
林擎風看著沈欣語氣急敗壞的模樣，又瞥見莫無涯眼底深藏的試探與精明，臉上風輕雲淡：“我從未說過我已上了沈家這艘船，先前救人，隻是隨性而為。”
莫無涯微愣。
隻見林擎風放下玉杯，長身而起，青衫無風自動，一股無形的氣勢悄然彌散：“莫兄，帶路吧。”
“林公子！”沈欣語大急，慌忙跟著站起。
“誒？”莫無涯劍眉一挑，眼中戲謔更濃，看著沈欣語，“我與林兄，都是漂泊慣了的閒雲野鶴，去哪裡都行。倒是你，沈家的小女娃，你也想跟上來嗎？”
沈欣語被問得一怔，隨即挺起小胸脯，俏臉緋紅卻異常堅定，脆生生道：“我……我就要跟著林公子！誰知道你這壞家夥打的什麼主意！萬一、萬一你用花言巧語把林公子騙走了怎麼辦！”
“哈哈哈……”莫無涯笑得前仰後俯。
……
三人穿行於浩風城光怪陸離的街巷，喧囂漸遠。
最終駐足於一座占地極廣、氣象森嚴的府邸之前。
“蔣家。”林擎風默唸出牌匾上的字。
“林兄，請。”莫無涯笑道。
踏進蔣家的府邸，這裡已經有一群入玄境的年輕天驕正在駐足，都在入玄境巔峰，器宇軒昂，看上去個個不凡。
“你們也是前來投靠蔣家的？”一個蔣家的執事走了出來，凝魂境的氣息很冷，像是掉進了冰窟一般。
莫無涯道：“早聞蔣家威名，百聞不如一見，果真如此。不過我等實力微末，隻是來碰碰運氣。”
蔣家執事打量了他們一下，“散修？”
莫無涯點點頭。
“散修這等修為，倒也難得。”蔣家執事語氣帶著肯定，直接將林擎風和沈欣語忽略了，連入玄境巔峰都沒有，根本不值得他正眼看。
林擎風也在打量這裡，蔣家不愧是大勢力，強者如雲，前來投靠的也都是實力卓絕的散修。
“入玄境巔峰，這個家夥的氣息，很強！”
一群年輕天驕看到莫無涯走過來，紛紛心頭一震，又來了一個，完全不弱於他們，隻是不知道玄紋層次如何。
然而當他們的目光落在林擎風身上，卻都微微一凝，入玄境初期？
“哼！”
忽然，一聲蘊含著劍鳴般的冷哼響起。
一個負劍的修士冷冷道：“我等來蔣家，是靠自己的實力博取機緣，何時入玄境初期的阿貓阿狗也能進來了？”
所有人露出看好戲的神色，他們當然也瞧不起林擎風，入玄境初期完全就是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而這個負劍修士，則是一位久負盛譽的劍修，北鬥劍客，陳立！
林擎風神色如常，泰然自若地接受著眾人的目光。
“入玄境初期的廢物，”陳立並指如劍，竟直指林擎風，聲音冰冷刺骨，帶著刻骨的嘲諷與不屑，“趁我沒有發火前，趕緊滾出去，你也配與我等平起平坐？”
唰！
千百道目光如同利箭，瞬間聚焦於林擎風身上。
戲謔、鄙夷、看好戲的色彩交織而來。
沈欣語小臉煞白，胸脯劇烈起伏，剛要開口駁斥，卻被林擎風一個極其平淡的眼神製止。
林擎風緩緩抬頭，臉上非但沒有怒意，反而浮現出一抹極其平淡、近乎悲憫的笑意：“平起平坐？”
“誰跟你平起平坐了？”
他輕輕搖頭，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真理，“你也配？”
轟！
所有人心裡都一震，隨即像是看傻子一樣看向林擎風，這個人，瘋了嗎？挑釁一個入玄境巔峰的高手，完全就是在找死。
蔣家執事也投來淡淡的目光，一個不知死活的螻蟻，竟然大放厥詞，倒是讓他來了點興趣。
唯有莫無涯不動聲色，緊緊盯著陳立和林擎風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