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府邸深處,亭台樓閣隱於靈霧,仙泉飛瀑點綴其間。
沈欣語引著林擎風穿行,少女步履輕快,鹿眼好奇地打量著身邊這位愈發神秘的恩公,幾次欲言又止,最終化作低低一句:“林公子,你當真隻是入玄境初期嗎……”
林擎風正在拾取府邸內散落的寂滅血脈屬性,一邊跟著沈欣語,一邊回答道:“境界不代表一切,這世界上有些天才,越級戰鬥如吃飯喝水一般簡單。”
“林公子,你好厲害……”
沈欣語亮晶晶的眼睛悄悄盯著林擎風,後者則微微一笑,看得她臉色微紅。
兩人路過一處府邸,非常偏僻,卻又很尊貴雄偉。
林擎風心頭一喜,這府邸門口,居然散落著大量的屬性光團!
“這裡的寂滅血脈屬性,怎麼會如此濃鬱?”林擎風沒有輕舉妄動,而是站在遠處觀望。
他略微掃視了一眼,靈覺如風,不由得眼神一凝,這附近,竟然就藏匿著十位凝魂境高手!
但他們似乎隻是看門的,連臉都露不得,隻能待在暗處戒備。
而府邸門口,則是坐著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人,正在閉目養神,他精神矍鑠,氣息淵深似海,彷彿太古神山一樣鎮壓在了那裡,威懾八方。
超越了凝魂境!
林擎風心頭咂舌,這就是地尊境強者,一方豪雄,一地至尊!
回想起沈天武的絕對壓迫感,林擎風幾乎可以肯定,沈天武也是地尊境高手,而沈家那些長老,輩分高得嚇人的那幾位,似乎也是低調潛藏的地尊!
“這裡是什麼地方?”林擎風駐足,詢問沈欣語。
能讓地尊境強者坐鎮,勢必對於沈家來說極其重要,尤其還充斥如此海量的寂滅血脈屬性。
說不準就是什麼祖地、禁地!
沈欣語卻撓了撓頭,小聲道:“其實我也不知道……不過,那好像是大長老,我平時也沒見過他,不太確定……”
“嗯。”林擎風頷首。
沈家大長老嗎?有點意思。
林擎風默默記下了這處地方,畢竟這些寂滅血脈屬性,他不可能放棄,遲早會來拾取的。
又在沈家逛了一圈。
林擎風目光掃過沈家那些氣息沉凝的護衛與步履匆匆、麵帶憂色的族人,他體內,一絲絲冰冷死寂的寂滅之力,正悄然汲取著這片古老府邸散逸的稀薄血脈屬性,無聲壯大。
兩人隨即走出了沈府,浩風主城的街景便映入眼簾。
腳下大道,非金非石,溫潤流光,足下生輝,寬逾百丈,縱有數十頭身披鱗甲、氣息凶戾的“裂地龍犀”拉拽的青銅戰車並駕齊驅,亦顯空曠。
兩側樓宇,拔地而起,直插雲霄,像是有無數仙宮連成一片。
極目遠眺,城主府所在的“天樞峰”如撐天神柱,峰頂那座由星辰熔鑄、日月環繞的“摘星殿”,在翻騰的混沌雲霞中若隱若現,統禦八荒**的浩瀚帝威彌漫全城!
“城主府……”林擎風心頭沉吟。
浩風主城,最強大的勢力當然就是城主府,傳言,浩風主城的城主,乃是雲州排名前十的絕世高手,就算在五大巨頭勢力中也是無可匹敵的存在!
“不知沈家的老祖,與浩風主城的城主,是否是同一層次……”
林擎風思索,地尊境之上,舉世罕見,可能隻有在十大主城、五大巨頭裡能夠看到。
那種強者,已與道契合,日月並肩,鬼神莫測,天人一般的存在。
他隨即甩了甩頭,不再去想。
城內的空氣很清新,靈氣濃鬱得化為濛濛靈雨,吸一口,五臟六腑皆被洗滌,玄氣自生感應。
沈欣語引著林擎風,拐入一條稍顯清淨、卻依舊流光溢彩的側街“攬星巷”。
在一座懸掛著“醉仙居”三個鎏金古篆的七層木樓前駐足。
兩人登上三樓,尋了處臨窗雅座。
窗外,浩風城的萬千氣象儘收眼底。
“林公子,這裡的飯菜最是可口,還有凶獸靈肉,對修士乃是大補。”
沈欣語點了幾樣精巧靈膳,素手執玉壺,正欲為林擎風斟上“碧落靈泉”,鄰座一個懶洋洋的話語飄了過來:
“兄台,此桌可有人?”
說話的青年約莫二十許,一身洗得發白卻纖塵不染的青衫,長發隨意以一根枯藤束起,麵容俊朗,眉宇間三分疏狂,七分玩世不恭。
“就我二人。”
林擎風打量了一下他,對方器宇不凡,氣息深沉,也是一位入玄境巔峰的年輕高手!
“那不如共飲?”青年眼神亮如寒星,不著痕跡地將林擎風周身氣機儘收眼底。
他坐到了林擎風身側,斜倚窗欄,自飲自酌,姿態灑然。
“這醉仙樓的焚心酒,最是出名,兄台可有興趣。”青年嘴角勾起。
一隻骨節分明、握著赤紅如岩漿流淌般的奇異酒壺的手伸了過來。
林擎風淡淡道:“我飲這靈泉,豈非一樣?”
說罷,便端起沈欣語為他斟滿的一杯碧落靈泉,與青年遞過來的酒壺碰了碰杯,而後微微頷首,仰頭一飲而儘。
“嘖,”
青年卻沒喝,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燦若星辰的白牙,目光在沈欣語的俏臉和林擎風身上打了個轉,“怎麼,與美人同坐,都變得這麼矜持了?也是,沈家明珠把盞,豈是我一個籍籍無名之輩能比的?”
青年故作落寞地歎道:“才子佳人,定能成就一段佳話啊。”
“你胡說什麼……”沈欣語俏臉霎時紅透,如同熟透的靈果,耳尖都染上醉人霞色,慌忙垂下螓首,纖纖玉指無措地絞著雪白雲袖。
林擎風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興味,終於抬眼看向那青衫青年:“閣下言重了,如此修為,豈會是籍籍無名之輩?”
青年放下那赤紅欲燃的酒壺,隨意一拱手,笑容依舊疏朗:“山野散人,莫無涯。”
“同道同道,在下林擎風。”林擎風回敬。
“我知道你,林擎風,”莫無涯忽然道,“三家殺手於城外截殺沈家旁係,卻被神秘強者半路製裁,這在浩風主城,已經不算什麼秘密了。”
“哦?林某人倒是不知道,自己原來這麼出名。”林擎風笑道。
莫無涯道:“起初這三家還以為沈家從哪來搬來了一尊陣道大師,忌憚了好一會兒,但後來發現,原來是個入玄境初期的毛頭小子,都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