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顧皓月!你瘋了嗎?!等等!!”
林擎風的大吼聲,瞬間被漩渦發出的轟鳴淹沒!
月華梭作為專門用於大域穿行的頂級靈舟,本身龐大堅固,防禦力極強。
但此刻,在這恐怖漩渦麵前,卻顯得如此渺小、脆弱!
月華梭才剛剛衝入漩渦邊緣區域。
“嘎吱——”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毀滅性亂流,如同億萬柄無形神錘,狠狠轟擊在月華梭的銀色護罩上!
護罩光芒瘋狂閃爍,明滅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船身更是劇烈震顫,彷彿下一刻就要解體崩碎!
船內,林擎風隻覺天旋地轉,狂暴的力量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
他死死抱住欄杆,渾身赤金氣血與寂滅之力瘋狂運轉,才勉強穩住身形。
“不對勁!這威力不對!”
顧皓月也死死抓住駕駛舵,雙臂青筋暴起,臉上再無之前的輕鬆,而是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域行靈舟的防禦,怎麼會扛不住區區一個世界入口的虛空亂流?!這漩渦……有問題!”
林擎風在狂暴的晃動與震耳欲聾的噪聲中,勉強抬頭,看向舷窗外那如同末日景象的漩渦內部,嘶聲吼道: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虛空漩渦或者入口亂流!”
“這裡的法則暴亂的程度……遠超想象!”
“轟隆隆!”
彷彿印證他的話,漩渦的威力驟然再次提升!
吸扯之力暴增數倍!
周圍的暗流更加狂暴,化作一條條吞噬一切的黑暗巨龍,瘋狂抽打著月華梭!
“哢嚓!哢嚓!”
銀色護罩上,終於出現了清晰的裂痕!
“抓緊啊!!!”顧皓月雙目赤紅,用儘全身力氣大吼,拚命操控著靈舟,試圖在狂暴的亂流中找到一絲平衡,衝出這片絕地。
林擎風眼見靈舟即將解體,不再猶豫。
他渾身綻放出赤金與灰黑交織的光芒,四條龍脈在體內轟然咆哮,將力量催動到極致!
同時,赤龍槍出現在手,他低喝一聲,一槍狠狠紮入腳下的甲板,槍身沒入大半!
然後他雙手死死抱住槍杆,如同紮根於驚濤駭浪中的礁石,任憑亂流如何衝擊,身形巋然不動!
嗡!
突然!
一縷淡紫色的霧氣,自林擎風眉心識海處悄然滲出,迅速擴散,化作一層薄薄的紫色光膜,將整艘搖搖欲墜的月華梭,包裹了起來!
符月琳出手了!
紫色光膜出現的刹那,那狂暴的亂流衝擊,頓時被抵擋了大半!
瀕臨解體的靈舟,終於穩定了下來!
顧皓月感覺壓力一輕,驚喜地回頭看去,隻見甲板之上,符月琳的身影若隱若現。
他頓時大喜過望,高聲叫道:“林擎風!我說什麼來著!薑還是老的辣!前輩牛逼!”
然而,他高興得太早了。
符月琳身影微微晃動,絕美的臉龐上浮現一絲蒼白。
“撕拉!”
僅僅支撐了不到三息,一聲令人心顫的撕裂聲響起!
隻見那紫色光膜上,竟被一道空間裂痕,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狂暴的亂流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從那缺口洶湧灌入!
“不好!”顧皓月驚呼一聲,猝不及防,差點被一股亂流直接卷出船艙!
他死死抓住一根船柱,才勉強穩住。
符月琳的身影明顯晃動得更加厲害,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縷淡金色的血絲!
她強撐著,雙手快速結印,試圖修複光膜缺口,但漩渦的威力太過恐怖,修複速度遠遠跟不上破壞速度!
“我……撐不了太久!”符月琳清冷的聲音中,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急促與凝重,“快!衝出去!找到穩定點!”
顧皓月聞言,一咬牙,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給老子——開啊!!!”
他雙臂肌肉恐怖隆起,血管如同小蛇般跳動,死死握住駕駛舵,用儘平生力氣,猛地一個九十度極限拐彎!
靈舟如同一頭發瘋的蠻牛,不再理會周圍亂流的撕扯,隻顧著埋頭朝著前方漩渦深處,狠狠撞了過去!
“轟!轟!轟!!”
月華梭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頂著狂暴的亂流,在符月琳那千瘡百孔的紫色光膜保護下,一路橫衝直撞,跌跌撞撞,不知撞碎了多少空間碎片,也不知承受了多少次毀滅性的衝擊!
船身不斷傳來令人牙酸的變形與崩裂聲,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林擎風抱著槍杆,感覺五臟六腑都要被顛出來。
顧皓月更是嘴角溢血,虎口崩裂,但那雙異色眸子中,卻燃燒著不屈的火焰,死死盯著前方!
時間,在這極致的混亂與危險中,彷彿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個世紀。
忽然!
林擎風感覺耳畔那毀滅一切的恐怖轟鳴聲,驟然減弱。
那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的狂暴亂流,也瞬間消失!
失重感傳來,他抱著槍杆,“砰”地一聲,重重摔在了冰冷堅硬的甲板上,摔得他眼冒金星。
他連忙鬆開槍杆,掙紮著爬起來,抬眼望去。
舷窗外,不再是那吞噬一切的恐怖漩渦和狂暴亂流。
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陌生虛空海域。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月華梭靜靜地漂浮在這片海域上,船身破損嚴重,銀色光芒黯淡,多處冒著黑煙,但總算是……沒有解體。
顧皓月也“哎喲”一聲,從駕駛座上被甩了下來,滾到林擎風腳邊。
他原本俊美無儔的臉龐,此刻鼻青臉腫,銀白長袍破了好幾處,看起來狼狽不堪。
“咳咳!”符月琳的身影在不遠處緩緩凝實,落地時微微一個踉蹌,嘴角那縷淡金色的血絲更加明顯,臉色蒼白,氣息明顯虛弱了許多。
顧皓月見狀,也顧不上自己的狼狽,連忙連滾爬爬地過去,攙扶住符月琳,急切問道:“美女前輩!您沒事吧?!傷得重不重?”
符月琳輕輕擺了擺手,聲音有些低啞:“無礙。消耗大了些,靜養即可。”
她看向顧皓月遞過來的兩隻玉瓶,裡麵是散發著濃鬱藥香的六階固本培元丹,沒有拒絕,接過服下,隨即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林擎風也走了過來,鄭重抱拳:“前輩,此番多虧您全力出手,我等才能脫險。大恩不言謝,晚輩銘記於心!”
符月琳閉著眼,微微頷首,並未多說。
“切切切!”
顧皓月卻在一旁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邊小心翼翼地扶著符月琳坐好,一邊鄙夷地對林擎風道:“天天就知道說‘謝謝’!‘哎呀,多謝前輩了!’‘哎呀,前輩大恩,晚輩沒齒難忘!’”
他模仿著林擎風的語氣,誇張地拱手,然後撇嘴:
“光嘴上說有個屁用!也沒見你有什麼實際行動!比如像我,立馬掏出珍藏的六階寶丹給前輩療傷!這纔是實打實的關懷!”
林擎風被他說得一臉尷尬,摸了摸鼻頭,無言以對。
符月琳服下丹藥,調息片刻,臉色稍稍恢複了些紅潤。
“剛才那……不是普通的虛空漩渦,或者世界入口的常規亂流。”她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這片陌生的海域,沉聲道。
林擎風點頭,心有餘悸:“沒錯。那威力太恐怖了,連域行靈舟和前輩您的防護都險些抵擋不住。像是……某種異常的空間災變。”
符月琳眼中閃過一絲思索:“虛空海深處,本就詭秘莫測,存在諸多未解之謎與天然絕地。我們可能……誤入了一片未知的凶險區域,或者觸發了某種古老的禁製。”
顧皓月忽然“咦”了一聲,從懷裡掏出那塊指引令牌。
隻見原本一直散發著柔和白光的令牌,此刻竟然光芒全無,安靜地躺在他手心,如同普通的凡鐵。
“奇怪……信物怎麼不發光了?”
顧皓月用力晃了晃令牌,又輸入一絲靈力,令牌依舊毫無反應,“難道我們已經到九重霄了?”
兩人心中同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連忙轉頭,透過破損的舷窗,看向外麵。
月華梭靜靜漂浮在一片完全陌生的虛空海麵上。
這裡,比之前經過的任何海域都要死寂。
沒有星光,沒有亂流,甚至沒有明顯的空間波動。
隻有彷彿凝固的黑暗海水,以及一種滲透到骨子裡的絕對靜謐。
顧皓月手中的指引信物,徹底失效。
他們,迷失了。
迷失在這片未知的海域。
林擎風和顧皓月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茫然與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