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眼界高了,六階神兵已不入眼。
但看著那飆升的價格,依舊暗暗咋舌。
最終,當價格喊到五千萬靈石時,競爭者隻剩兩家。
擎天丹閣的中年胖子臉色漲紅,咬牙道:“五千一百萬!”
另一個競爭者,來自西天域名器宗的老者,猶豫片刻,搖頭放棄。
就在胖子以為勝券在握時——
“五千五百萬。”
一個溫潤平和的聲音,從第七層另一側響起。
眾人望去,竟是藥穀李長歌。
他依舊低頭看著手中古經,彷彿剛才的出價不是他喊的。
擎天丹閣胖子臉色一僵,張了張嘴,最終頹然坐下。
紅袖笑容嫵媚:“五千五百萬靈石,第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成交!”
“恭喜藥穀李穀主,奪得寶鼎!”
李長歌這才抬起頭,對紅袖微微頷首,又對那胖子拱了拱手,算是致意,隨即繼續低頭看經。
“五千萬靈石……真是闊綽。”林擎風輕聲感歎。
李憑侯聞言,笑道:“林兄可知李長歌來曆?”
“願聞其詳。”
“他呀……”李憑侯眼神略顯複雜,“本是我古乾皇朝皇子,序齒第十一。隻是其母妃,原是宮中一名浣衣婢女,因偶然得先帝臨幸,誕下他後便失寵,母子二人長居冷宮。”
林擎風一怔。
“不僅如此。”李憑侯繼續道,“李長歌出生時便患有先天肺癆,體弱多病,太醫斷言活不過十歲。宮中無人重視,任由其自生自滅。”
“但他偏偏……命硬。”
“冷宮清苦,卻藏書頗豐。他無師自通,遍閱醫典丹經,竟以孱弱之軀,自行摸索出調理之法,不僅活了下來,更在丹道一途展現出驚世天賦。”
“十七歲那年,他突破地尊境,主動離開皇朝,遊曆天下。十年後,於東天域創立藥穀,專研丹道醫術,救濟蒼生,名聲鵲起。”
李憑侯語氣帶著敬意:
“他性子溫潤,與世無爭,卻因醫術丹道超絕,又常出麵調解各方恩怨,在東天域人緣極佳,被尊稱為……溫潤如玉李長歌。”
林擎風聽完,沉默片刻,緩緩道:“不受寵的皇子,先天不足,卻憑一己之力,闖出如此天地……難得。”
“確實難得。”李憑侯點頭,“所以父皇對他也多有照拂。畢竟……血脈相連。”
拍賣繼續。
接下來幾件拍品,皆是難得一見的珍品。
有可延壽百年的九竅玲瓏果,有能抵禦心魔的清心菩提子,有記載上古秘術的殘缺玉簡……每一件都引起不小轟動,競價激烈。
但出手的,多是各方大宗門、大商會,幾座神統道門,則始終冷眼旁觀,彷彿在等待什麼。
直到——
“下一件拍品……望蜀劍!”
紅袖聲音拔高,帶著一絲煽動。
兩名神通境護衛小心翼翼地將一個長達七尺的紫檀劍匣抬上拍賣台。
劍匣開啟的刹那——
“錚——!!!”
一聲清越劍鳴,如同龍吟九天,響徹閣樓!
劍匣內,一柄色澤古樸如秋水的長劍,靜靜橫臥。
即便隔著老遠,眾人也能感受到那股直透靈魂的劍意!
“此劍,名——望蜀。”
紅袖聲音帶著崇敬:
“乃北天域劍王……年少時的佩劍!”
“嘩——!!!”
全場炸開!
無數人霍然起身,目光灼熱地盯向那柄古樸長劍!
就連一直閉目養神的鵬藍海,也驟然睜眼。
赤穹手中玉珠停止轉動。
東來宗那位銀發神子,第一次坐直了身體,銀灰眸子中閃過一絲興趣。
“劍王佩劍?!”林擎風也被這名字震了一下。
李憑侯神色凝重,低聲快速解釋:“北域劍王,是北天域近萬年來……最大的傳奇!”
“他出身微末,父母皆是凡人,幼時偶得半卷殘劍譜,自行摸索,十三歲凝劍氣,十八歲敗儘北域同代,三十歲劍挑北天域所有劍道宗門……無一敗績!”
“當時天下劍道,隻認‘劍宗’為正統。劍王不服,獨上劍宗山門,與當代劍主……論劍七日七夜!”
李憑侯眼中露出神往:
“那一戰,據說打得天崩地裂,劍光照耀北天域三千裡!最終,劍王惜敗半招。”
“但戰後不過三年,劍王悟透最後關隘,破入神主之境!劍宗親自遣使,承認其劍道地位,欲邀其入宗,位列副宗主。”
“可劍王……拒絕了。”
李憑侯語氣帶著欽佩:
“他於北天域自立劍王府,廣收門徒,傳授劍道。短短百年,劍王府便成天下第二劍道聖地,與劍宗分庭抗禮!”
林擎風聽得心潮澎湃。
散修崛起,以劍敗儘天下,立府稱王……這是何等的豪情與氣魄!
“那後來呢?”他問。
李憑侯歎息:
“可惜……劍王太癡於劍道。成就神主後,反而覺得世間已無敵手,開始勇闖各大太古絕地、生命禁區,尋求更高劍道。”
“最後一次現身,是在東天域……霧嶺。”
霧嶺!
林擎風瞳孔一縮。
那個地方,當初差點困死他,也還是時間長河異象顯化,才讓他得以飛出來,不過那次的幸運,大抵也與係統有關。
劍王竟然去了那裡?
“自那以後,劍王……再無音訊。”李憑侯搖頭,“劍王府失去頂梁柱,漸漸沒落,如今雖仍是北天域大勢力,卻已不複當年輝煌。”
林擎風深吸一口氣,看向那柄“望蜀劍”,目光複雜:“如此說來,此劍雖隻是劍王年少時所佩,品質或許不高,但象征意義……無比重大。”
“正是。”李憑侯點頭,“劍王傳奇,激勵了無數散修與劍客。他的佩劍,哪怕隻是年少時所用,對許多人而言,也是精神圖騰般的存在。更何況……此劍伴隨劍王成長,或許沾染了他的部分劍道真意,對劍修而言,價值難以估量。”
果然——
“東來宗,出價一億靈石!”
第一個開口的,竟是東來宗那位銀發神子!
他依舊慵懶坐著,聲音卻清晰傳遍全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一億一千萬!”天雷穆家一位長老緊跟著報價。
“一億兩千萬!”兵主一脈代表沉聲道。
“一億五千萬!”徐家方向,一位氣質淩厲的中年男子開口。
神統道門,終於出手了!
競價瞬間進入白熱化。
價格以千萬為單位,瘋狂飆升!
兩億!
兩億五千萬!
三億!
當價格突破三億靈石時,競爭者隻剩下東來宗與徐家。
徐家那位中年男子麵色鐵青,咬牙道:“三億靈石,外加……一卷神通《碧海潮生訣》!”
以神通秘法加價!
眾人嘩然。
然而——
“三億靈石。”
東來宗銀發神子眼皮都未抬,淡淡道:
“外加……兩卷神通。”
“一卷為《暗星煉體術》;另一卷……《斬星劍典》殘篇。”
“《斬星劍典》?!”
“那可是傳聞中上古劍道大能的傳承!東來宗竟然有殘篇?!”
“瘋了……真是瘋了!”
徐家中年男子臉色瞬間蒼白,頹然坐下。
論財力,徐家不虛。
但《斬星劍典》殘篇……這已非靈石能衡量!
“神子……斬星劍典可是神主大人親手帶回來的,我們就這麼賣掉,是不是……”東來宗一個太上長老心驚膽戰,連忙提醒道。
東來神子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一篇神通罷了,能造就什麼?宗內又沒有劍修,閒著也是閒著,換點有用的東西多好。”
“望蜀劍……也不是什麼有用的東西啊……”太上長老欲哭無淚。
“你是神子還是我是神子?”
東來神子瞥了他一眼,隨即壓低聲音道,“彆告訴我師父,下次帶你去看蘇雪長老洗澡。”
“?!”
太上長老頓時一激靈,點點頭,閉上了嘴巴。
紅袖笑容燦爛如花:“三億靈石,加兩卷神通……第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成交!”
“恭喜東來宗,奪得‘望蜀劍’!”
東來神子這才微微抬眼,對紅袖隨意點了點頭,彷彿拍下的不是傳奇佩劍,而是一件普通玩物。
東來宗那位太上長老迅速上前,完成交割。
林擎風深深看了東來神子一眼。
此人行事,看似慵懶隨意,實則霸道果決,出手便是雷霆萬鈞,力壓群雄。
“東來神子,真闊綽啊。”他低語。
李憑侯麵色凝重:“此子……深不可測。”
拍賣繼續,但經曆了“望蜀劍”的**,後續幾件拍品雖然珍貴,卻再難引起那般轟動。
直到——
“下一件拍品,有些……特殊。”
紅袖笑容微妙,玉手輕揮。
一個巴掌大小的玉盒,被侍女捧上拍賣台。
正是林擎風委托拍賣的那個玉盒!
林擎風精神一振,坐直身體。
終於……輪到了。
“此玉盒,乃一位匿名賣家委托。經我閣初步鑒定,其本身材質……極為不凡。”紅袖示意,“請三位鑒寶師掌眼。”
鑒天三老再次上前。
居中老者以金色神眼掃過玉盒,片刻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此盒主材為……太古龍象牙!”
“龍象牙?!”台下驚呼。
“且是萬年以上的龍象牙,蘊有微弱龍威與不朽特性。”另一位鑒寶師補充。
“不僅如此。”第三位鑒寶師指尖輕觸玉盒表麵,沉聲道,“盒身還熔煉了四極寒鐵,此鐵性極寒,可保內物萬年不腐。更摻有微量星辰砂,增強其堅固與靈性。”
居中老者總結:
“單以此盒材質論,已屬頂級天材地寶,足以煉製儲物類或防禦類的七階以上神兵,起價……至少五千萬靈石。”
五千萬!
單一個盒子就值五千萬!
不少人呼吸急促起來。
能用到這般珍貴寶盒盛放之物,該是何等稀世奇珍?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玉盒。
紅袖笑容嫵媚,素手輕輕開啟盒蓋——
“至於盒內之物……”
她聲音頓住。
臉上那風情萬種的微笑,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硬。
盒內,沒有寶光,沒有異香,沒有驚人氣息。
隻有一束烏黑柔順、以紅繩輕束的……頭發。
“……”
全場死寂。
足足三息後——
“噗……哈哈哈!”
不知誰先忍不住,笑出聲來。
隨即,鬨笑聲如潮水般蔓延!
“頭發?!一撮頭發?!”
“用太古龍牙和四極寒鐵打造的寶盒……就為了裝一撮頭發?!”
“這賣家是瘋了嗎?!”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眾人笑得前仰後合,彷彿看到了天底下最滑稽的事。
就連那些神統道門的長老,也紛紛搖頭,麵露無奈笑容。
鑒天三老也愣住了。
他們反複以神眼、秘術探測那束頭發,得出的結論卻完全一致。
就是普通頭發。
無靈氣,無道韻,無任何特殊之處。
“這……”居中老者臉色有些難看,乾咳一聲,“盒內之物……確為凡人發絲。或許……是賣家寄托的某種紀念之物?”
紀念之物,用這等寶盒?
眾人笑得更厲害了。
紅袖不愧是專業拍賣師,迅速調整表情,笑容依舊嫵媚:“如此……拍賣開始。玉盒本身,起拍價……五千萬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