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鑒寶大會,正式開啟。
這一日,萬寶城中央的明光鑒寶塔九層齊亮,塔頂七彩寶珠光芒大盛,投射出九道貫通天地的虹橋,分彆連線城內九座最頂級的賓客殿宇。
其中一道虹橋,自觀海閣彆苑升起,秋雨槐親自引路,帶著林擎風踏虹而行。
虹橋似虛似實,踏足其上如履平地,兩側雲霧繚繞,可俯瞰整座萬寶城盛景。
片刻後,虹橋儘頭,一座懸浮於塔側千丈高空的環形白玉閣樓,出現在眼前。
“這便是此次大會的‘天字一號’觀禮台。”秋雨槐輕聲介紹,“唯有持有‘天字請柬’的勢力,方可入內。”
林擎風微微頷首。
踏入閣樓內部,視野豁然開朗。
閣樓呈環形,中央是百丈見方的懸浮展示台,四周環繞著九層階梯式的雅座席位,以透明水晶隔開,既保證私密,又不影響觀禮。
此刻,閣樓內已坐了不少人。
秋雨槐引著林擎風,來到第三層一處視野極佳的位置落座。
相鄰席位,已有人先至。
為首的是一位麵容剛毅的中年男子,大刀金馬地坐著,即便收斂氣息,也自然散發著執掌千軍的磅礴威壓。
正是古乾皇朝鎮關王!
鎮關王身側,坐著數位年輕人。
居中者,一身明黃四爪蟒袍,頭戴玉冠,劍眉星目,氣度沉穩中隱現鋒芒——正是太子李憑侯。
李憑侯左右,還有兩位同樣身著黑金蟒袍的青年,麵容與他有幾分相似,隻是氣質稍遜,眉眼間帶著皇族子弟特有的矜貴與傲氣。
“林公子,這邊請。”
秋雨槐示意林擎風落座,隨即對鎮關王方向微微欠身,“鎮關王,李太子,九殿下,十殿下。”
鎮關王目光掃來,在林擎風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李憑侯則起身,對林擎風抱拳笑道:“林兄,好久不見。”
林擎風拱手還禮:“李兄,彆來無恙。”
“說起來,你我之間淵源頗深,冥王塔一彆,算得上是……老熟人了。”李憑侯笑容溫煦。
林擎風點頭:“自然。李兄氣度,令人印象深刻。”
“林兄過譽。”李憑侯伸手虛引林擎風入座,語氣爽朗,“今日盛會,皇叔做主。鎮關王府掌管國庫多年,家底還算殷實。林兄若有看中之物,大可開口,權當……見麵禮了!”
這話說得豪氣,既顯親近,又不失皇族大氣。
林擎風抱拳一笑:“李兄客氣了。”
“看中什麼,自可競價。皇室顏麵,不可輕墜。”鎮關王聞言,濃眉微挑,看了李憑侯一眼,並未多言,隻淡淡道,“你的朋友也一樣。”
“侄兒明白。”李憑侯微笑應下。
幾人落座,秋雨槐也優雅坐在林擎風身側。
林擎風目光掃過全場。
閣樓九層,此刻已座無虛席。
他看到藍家席位,以一位氣息深沉如海的太上長老為首,藍明夜麵無表情地坐在次席,目光偶爾掃過全場,在與林擎風視線觸碰時,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溫順。
天鵬族席位,鵬藍海金發披散,閉目養神,身旁坐著幾位鵬族天驕,氣息淩厲。
天雷穆家、兵王家族、徐家等東天域神統道門皆已到場,各自占據一層最佳位置。
赤天宮赤穹獨自坐在第五層,把玩著一枚赤紅玉珠,神情悠然,彷彿隻是來看戲。
藥穀李長歌坐在第七層,身旁隻有兩名藥童侍立,他正低頭翻閱一卷古經,氣質溫潤,與周遭的浮躁格格不入。
更遠處,林擎風還看到了東來宗的席位。
東來神主並未親至,席間以一位銀發黑袍的老者為首,幾位長老簇擁著一位身穿銀袍的年輕男子。
那男子約莫二十出頭,麵容俊美近乎妖異,長發雪白,一雙眸子竟是罕見的銀灰色。
他坐姿隨意,甚至有些慵懶桀驁,一手支頤,目光漫不經心地掃視全場,自帶一種俯瞰眾生的疏離與狂傲。
“那就是……東來神子?”林擎風低聲問身側的李憑侯。
李憑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微微點頭,聲音壓低:“正是。東來宗這一代的神子,也是目前東天域……最神秘的一位神子。”
“神秘?”
“嗯。”李憑侯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他常年居於東海深處,極少露麵。我也隻見過寥寥幾麵,知之甚少。外界傳言,他是東來神主親手栽培的接班人,天賦驚世,一直被雪藏,待時機成熟,方會出世……橫掃同代。”
林擎風目光微凝。
能從李憑侯口中聽到“驚世”二字,此子絕不簡單。
更何況,東來神主何等人物?
他親自培養的傳人,豈是凡俗?
“隱世潛修,厚積薄發……”林擎風低語,“待到出世時,恐怕真的……石破天驚。”
“誰說不是呢。”李憑侯笑了笑,不再多言。
就在這時——
“鐺!”
一聲清越悠揚、彷彿能洗滌靈魂的玉磬聲,自中央展示台響起,瞬間傳遍整個環形閣樓。
所有交談聲、議論聲,戛然而止。
萬眾矚目下,展示台中央的地麵緩緩裂開,升起一座直徑十丈的圓形拍賣台。
台上一道火紅倩影,嫋嫋婷婷,翩然而至。
那是一位女子,看起來約莫二十五六歲,穿著一襲裁剪大膽的火紅長裙,裙擺開叉至大腿,露出修長如玉的腿型。
她香肩半裸,鎖骨精緻,容貌嫵媚妖嬈,尤其一雙桃花眼,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彷彿能將人的魂魄勾去。
這女人的美,與秋雨槐的雍容、孟雪純的清冷截然不同,是一種烈火般熾熱的誘惑之美。
“諸位貴賓……”女子紅唇輕啟,聲音酥媚入骨,卻又帶著一種掌控全場的從容,“妾身紅袖,忝為東海明家‘萬寶閣’首席拍賣師,今日盛會,由妾身主持。”
她微微欠身,胸前風光若隱若現,引得不少年輕修士呼吸急促。
“閒話少敘。按照慣例,拍賣開始前,請三位鎮族鑒寶師登台,為每一件拍品……現場鑒真、定級、估價。”
話音剛落,拍賣台後方,三道身著繡有日月星辰圖案的玄黑長袍的老者身影,無聲浮現。
三人皆白發蒼蒼,麵容古拙,眼神銳利如鷹,竟都是神通下三境的修為!
對於神通大能來說,下三境或許算不得強者,但對於整個東天域來說,神通下三境已是絕頂人物,更何況三人還是東海明家鎮族級的鑒寶師!
“東海明家‘鑒天三老’!”有人低呼。
“據說他們三人聯手,可鑒神主級寶物真偽!”
“有他們坐鎮,拍品絕無假貨!”
紅袖嫣然一笑:“那麼……東海鑒寶大會,第一件拍品——”
她玉手輕揚。
拍賣台中央,一方覆蓋紅綢的托架緩緩升起。
紅袖素手揭開紅綢。
一尊高約三尺的古樸方鼎,呈現在眾人眼前。
鼎身斑駁,布滿歲月痕跡,表麵銘刻著模糊的火焰雲紋,並無強大氣息外泄,顯得平平無奇。
“此鼎,乃是一位探險者從西天域某處上古遺跡深處掘得。賣家自述,隻知此鼎材質特殊,堅不可摧,卻不明其具體來曆與用途,故委托我明家拍賣。”
紅袖聲音清脆:“現在,請三位鑒寶師……掌眼!”
鑒天三老中,居中的那位眉心有豎痕的老者緩步上前。
他並未觸碰古鼎,隻是雙眸微闔,眉心豎痕驟然裂開一線,露出一隻金光燦燦的第三隻眼!
神眼開闔,金光掃過古鼎。
片刻後,金光收斂。
老者睜眼,聲音蒼老卻鏗鏘:
“此鼎,鼎身主材為——赤融石鐘乳。”
“赤融石鐘乳?”台下有人疑惑。
另一位鑒寶師介麵,聲音平靜:
“赤融石,乃地心熔岩深處,經曆萬年沉澱,吸納地火精華所化奇石。而‘石鐘乳’形態,更是萬中無一,需在特定靈脈節點,經百萬年滴落凝結,方可成形。此等材質,天生親和萬火,乃煉製火係法寶的頂級寶材。”
第三位鑒寶師補充:
“不僅如此。鼎腹內部,鑲嵌有九顆紫炎珠,每顆皆是以神通境紫炎獸王內丹為核心,輔以秘法煉製而成。九珠成陣,可自行吸納天地火靈,溫養鼎身,丹藥煉製成功率至少三成。”
最後,居中老者一錘定音:
“綜合判定:此鼎品質,已達六階神兵層次。且因材質特殊,功效獨特,對修煉火係功法、或精擅煉丹煉器者而言,價值……不可估量。”
六階神兵!
對於在場絕大多數神通境大能而言,六階神兵已屬尋常,算不得稀世珍寶。
但對於許多十方拓天境的修士,以及那些專精丹器之道的宗門而言,這尊集頂級寶材、天然陣紋於一身的古鼎,簡直是夢寐以求的至寶!
果然——
“我擎天丹閣,出價一千萬靈石!”
第七層,一個身穿丹爐紋長袍的中年胖子率先喊價,聲如洪鐘。
擎天丹閣,東天域煉丹大宗之一,財力雄厚。
“一千兩百萬!”
“一千五百萬!”
“兩千萬!”
競價聲此起彼伏,大多是各域的煉丹、煉器宗門在爭奪。
價格節節攀升。
李憑侯饒有興致地看著,對林擎風低笑道:“這些宗門,平日裡摳搜得很,一到這種對專業有大用的寶貝,倒是捨得下血本。”
林擎風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