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盒子珍貴,但因內裝“頭發”這等烏龍,起拍價被壓低了不少。
但即便如此,爭奪依舊激烈。
畢竟,單那太古龍象牙和四極寒鐵,就值這個價!
“五千五百萬!”
“六千萬!”
……
“九千八百萬!”
最終,玉盒被第八層一位氣息腐朽的灰袍老者,以九千八百萬靈石拍下。
眾人凜然,這是東天域一位極富盛名的老牌神通大能,雖然半隻腳踏進棺材,但卻是個令人忌憚的隱世老怪。
老者付清靈石,當眾開啟玉盒,取出那束頭發,隨手扔回給紅袖,沙啞笑道:“老夫隻要這盒子煉器。這頭發還是還給賣家吧,老夫可沒這……收藏癖好。”
鬨笑聲再起。
紅袖尷尬地接住頭發,強笑道:“那……妾身便代賣家,暫為保管。”
林擎風坐在席間,麵無表情,心中卻鬱悶至極。
他本以為這頭發能被看出些端倪,或許能拍出天價,或引出什麼人物。
結果……竟然被當成笑話?
“難道……真的隻是普通頭發?”他皺眉。
可是當初那瞬間的靈魂驚悸,絕非錯覺!
隻是,連鑒天三老都看不穿,在場這些修士,又有誰能識得?
而此時,一旁的秋雨槐卻臉色發白,怔怔地盯著那縷頭發,彷彿是在懷疑自己究竟有沒有看錯。
她的身體,甚至在微微顫抖。
“無……無情絲……”
秋雨槐喃喃低語。
她眼前,彷彿又浮現出了那張放蕩不羈的笑臉。
……
“喏,這是我在無情山發現的好東西。”君沉天嘴角叼著一根草,隨意地坐在秋雨槐梳妝台上,將一個玉盒啪一聲拍在桌子上。
秋雨槐微笑:“看起來隻是普通的頭發,興許是某個進入無情山死去的強者所留,經過漫長歲月已經失去靈性了。”
“我們都看不出來。”君沉天卻搖了搖頭,“我一開始也問她是不是普通頭發,但她跟我說,這玩意兒叫無情絲,天下無其不可殺之物。”
“她?”秋雨槐疑惑。
君沉天輕咳一聲,道:“沒什麼,隻是一個新認識的朋友。她很厲害,可惜麻煩纏身,為了她,我有朝一日還會再進一次無情山。不過下一次,我就不是被人趕進去的了。”
“我隻希望你能安心待在觀海閣,天雷穆家已經放手了,你少惹點麻煩。”秋雨槐輕聲細語地說道。
“切,天雷穆家算什麼?說實話,他們的神子穆虹絕不是我對手,我幾劍之內必斬他首級。”君沉天滿不在乎地道。
秋雨槐嗔怪道:“怎麼能這麼說?”
“哎,你彆不信。我這條路,無懼任何敵手,放眼東天域,無人可在凝魂境與我爭鋒!”君沉天說話間,一股淩厲的鋒芒展露,自帶大氣魄。
秋雨槐笑道:“好,好……凝魂境無敵……那你怎麼不給我看看你的命魂?”
“有機會,會給你看的,你可彆被嚇到。”君沉天也笑了,隨即話鋒一轉,“哦對了,聽說雲州出現了冥王塔的蹤跡?”
秋雨槐點頭:“是,但神主不推薦你前往,他總覺得……這一次旅程將會很危險,危險到……你也有可能隕落。”
“太古帝者都要隕落,更何況我?”
君沉天嗤笑一聲,“東海天驕我已經見識了個遍,還是冥王塔更吸引我,希望能遇到幾個像樣的對手……最好能逼我動用命魂。”
……
“秋神女?”
“秋神女?”
林擎風輕聲問道,“你怎麼了?身體不適?”
秋雨槐猛地回過神,強行擠出一絲笑容,卻顯得極為勉強:“沒……沒事。隻是……有些好奇,這頭發……究竟是何人在拍賣。”
“應該是個大帥哥。”
林擎風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道。
拍賣會仍在繼續,一件件光華璀璨、氣息駭人的奇珍異寶被捧上高台,引來陣陣驚歎與激烈的競價浪潮。
然而,林擎風卻已興致缺缺。
並非那些寶物不夠誘人。
相反,九千年份的龍血朱果、疑似承載上古道統傳承的殘破石碑、能短暫抵禦空間撕裂的“虛空鱗甲”……任何一件流落外界,都足以引發血雨腥風。
林擎風雖因“複活”名聲大噪,但底蘊終究無法與這些積澱萬古的勢力相比。
他沉默地看著一株能助地尊境修士平穩突破至天人的“破障天蓮”,被徐家以兩億靈石外加三處礦脈十年開采權的天價收走,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又一件拍品落錘,林擎風不再停留,對身旁的李憑侯與秋雨槐微微頷首:“李兄,秋神女,林某先行告辭。”
李憑侯理解地點點頭:“林兄自便,明日再敘。”
秋雨槐似乎還有些心神不寧,隻是勉強笑了笑,湛藍眼眸深處,那縷因那束黑發而起的波瀾仍未完全平息。
林擎風起身,獨自離開喧囂鼎沸的拍賣場。
虹橋將他送回觀海閣彆苑,萬寶城的萬家燈火在腳下流淌,海風帶來遙遠的潮聲,舒緩而悠遠。
回到臨海小樓,他正準備打坐調息。
“嗡!”
靈覺驟然瘋狂預警!
林擎風霍然起身,眼眸中金光與黑炎瞬間交織!
無需肉眼去看,他的感知已然“看見”——小樓之外,四麵八方,虛空中一道道強橫晦澀的氣息如同黑夜中點燃的烽火,接連浮現!
不是一道,不是十道……而是足足三十六道!
每一道氣息,最低也是天人境巔峰!
其中更有一道,散發著屬於神通境的獨特威壓,如同無形枷鎖,將整座小樓所在的空間封鎖!
他們並未刻意隱藏,反而堂而皇之地釋放威壓,形成合圍之勢。
月光下,一道道穿著觀海閣製式藍白長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陰影、從屋頂、從海麵霧氣中顯化,目光冰冷,鎖定樓中唯一的身影。
觀海閣的人?
林擎風心中瞬間轉過數個念頭,麵色卻沉靜如水。
他推開房門,走到庭院中,抬頭望向那懸浮於半空的道道身影,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每個角落:
“諸位觀海閣的道友,深夜造訪,將林某居所圍得水泄不通……不知,意欲何為?”